放學後的舊視聽大樓，光線被拉得極長，空氣中浮動著細小的塵埃。藍昭賀靠在通往天台的樓梯扶手邊，指尖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書包上的掛飾，直到那串熟悉的、帶著節奏的腳步聲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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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皓昀背著貝斯，剛從練團室出來。看見藍昭賀擋在路中間，他腳步微頓，隨即露出一個平淡卻客氣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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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我？」許皓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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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藍昭賀站直身體，收起了平時在娫扉面前那副毒舌卻柔軟的樣子，眼神變得銳利如刀，「我們談談，關於喬娫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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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皓昀放下貝斯包，靠在另一側的牆上，眼神也冷了下來：「如果是要替她謝我昨天的廣播，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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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你？」藍昭賀冷笑一聲，往前走了一步，語氣帶著明顯的壓迫感，「學長，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昨天那個舉動帥爆了？像個拯救公主的英雄一樣，在全校面前幫她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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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皓昀皺眉：「我只是想讓她知道，有人在意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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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以為的『在意』。」藍昭賀打斷他，聲音壓得很低，卻充滿火藥味，「你知道她昨晚是怎麼過的嗎？你知道今天班上那些女生是怎麼在背後戳她脊梁骨的嗎？你口中那個『浪漫的名字』，現在變成了別人口中的『心機』跟『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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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皓昀的神色僵了一下，原本從容的姿態出現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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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娫扉不是那種活在聚光燈下會感到安全的人。」藍昭賀繼續逼近，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往許皓昀的痛點戳，「她家裡的環境已經讓她活得夠小心翼翼了。她需要的不是一個會彈貝斯的王子在廣播裡對她大喊大叫，她需要的是一個不會讓她成為靶子的安靜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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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保護她。」許皓昀沉聲說，手心不自覺地抓緊了貝斯包的背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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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拿什麼保護？」藍昭賀不屑地挑了挑眉，語氣帶上了幾分探究與敵意，「拿你對所有學妹都一視同仁的溫柔？學長，我觀察過你。你在樂器行對那個學妹撥頭髮的樣子，跟你在廣播裡唸她名字的語氣，差別真的大到可以稱為『唯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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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是一記悶雷，在狹窄的樓梯間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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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皓昀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直視著藍昭賀，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鋒，誰也不肯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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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她的保護慾，是不是有點過頭了？」許皓昀的聲音帶著低沈的警告，「藍昭賀，你到底是為了她好，還是單純不喜歡有人闖進你們那個小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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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歡的是『不穩定因素』。」藍昭賀坦然承認，語氣冷冽，「娫扉很容易當真。你對她來說太耀眼了，耀眼到會灼傷她。如果你只是想找一個『聽得很慢』的聽眾來滿足你的表演慾，請你換個人，她玩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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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皓昀沉默了許久，空氣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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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重新背起貝斯，走下一個台階，在與藍昭賀擦肩而過時，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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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你想的那麼廉價。」許皓昀側過頭，語氣恢復了那種沉穩，卻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認真，「你說得對，廣播的事是我考慮不周。但關於她是我的『唯一』還是『其中之一』，這件事，我會親自證明給她看，不需要你轉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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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是這樣。」藍昭賀看著他的背影，冷冷地補了一句，「否則，不用等她崩潰，我會先讓你消失在她的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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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皓昀沒回頭，消失在樓梯間的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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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昭賀獨自站在原地，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破碎。他吐出一口氣，手心竟然滲出了冷汗。他知道許皓昀這種人一旦認真起來有多難纏，他也知道……娫扉心裡那扇門，其實已經被那個討厭的貝斯手推開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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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吳芊娜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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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芊娜。盯緊趙瑤。我覺得那女的要開始作妖了，我得去處理那個姓許的留下的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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