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友情必有電燈泡 - 你喜歡小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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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天沒社課，你特別跑過來，就是為了跟我說八卦？」

江宇誠扶額。他確實會想打聽一些情報，但不代表他想接收到如此鉅細靡遺的閃光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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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除了臉被蘇汐打成豬頭還有其他受傷嗎？」江宇誠左看右看，思索著自己之後應該避開蘇汐，免得某天也被海扁。

「沒了！我皮厚的很，那傢伙的拉機體力也沒多厲害，但他這次下手蠻狠的⋯⋯你怎麼知道我是被他K啊？」

「我能通靈，行了吧？你是來說八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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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是來抱怨的！」夏熙噘起嘴，無聊地趴在桌上，「最近實在發生太多事了，我和他們吵架、打架、還有什麼來著……」他揉了揉太陽穴，「明明想在暖場後好好道歉的，結果什麼都沒做到，也沒問出個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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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那種人，就保持這股衝勁，繼續爆破就對了。」江宇誠拍了拍夏熙的頭，語氣輕快得像在哼歌，「話說回來，我最近終於招到新社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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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是誰是誰？」夏熙眼睛立刻亮了，連忙從桌上爬起來，搖晃他的肩膀，「這樣我是不是就算前輩了？好興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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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很熟的人。」江宇誠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哼，真小氣！」夏熙鼓起臉，沒趣地鬆開他，並故意撇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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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江宇誠想起了什麼，又戳了他幾下。

「上次你說要洗的照片帶來了。」他從書包裡掏出一張照片，從桌面推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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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謝啦！」夏熙連忙接住，「你看，這張拍得很好吧！這下我就有兩張蘇汐的照片了。」他笑嘻嘻地將照片收好，順手開始整理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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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張？」

「還有一張是葉祈之前拍的，雖然他拍得也不錯，但我還是更喜歡現在這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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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江宇誠又翻過一頁雜誌，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那你要拿這張去比賽或放到社團展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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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幾乎是立刻反駁，握著書包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雖然我很喜歡這張……但像這樣的照片，果然還是不太想拿出去和大家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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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輕聲問：

「這樣說的話，會不會太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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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呢。」江宇誠含糊地答著，「不放就不放吧，反正那兩個人一直都是你的模特兒，只要人還在，什麼時候想拍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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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夏熙簡短應了聲，背起書包往宿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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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明確的地方可以回，讓他心裡安穩；有個人在宿舍等著，讓他腳步不自覺地快了起來；有件想完成的事，讓他現在就想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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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夏熙推開門，隨手把鞋脫在一旁，「只有你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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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祈去打工了。」蘇汐簡短地應了一聲，視線沒有離開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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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我跟你說，我剛剛拿到照片了，你看——」夏熙興奮地翻著書包，正要把照片拿出來，卻在看清蘇汐的臉時，動作驟然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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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汐……」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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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熙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什麼。

「你……喜歡寫小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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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汐被夏熙這句沒頭沒尾的問題噎住了。

話說昨天夏熙提到什麼色色小說的時候，他就該多想一步的，這傢伙到底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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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我在寫小說？」

「你有次寫的時候沒有遮，還發瘋一樣跟我抱怨那東西有多難寫，你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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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勒。蘇汐左思右想，記憶裡還真找不到這段，只能推測大概是上次寫到澄和鳶對峙的片段時、卡稿卡到失去理智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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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祈也有看到嗎？」夏熙就算了，但不管怎樣，他都不能讓自己的忠實讀者看見這幅頹廢發瘋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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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吧，那天只有我在，你真的忘了？」夏熙轉了個身，輕巧地坐上蘇汐的書桌，讓蘇汐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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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吧。」蘇汐頓了頓，「你為什麼突然想問這個？」

「也沒什麼，就只是好奇你喜不喜歡而已。」

夏熙有節奏地晃著腳，「沒有人會故意去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吧？但你在寫的時候看起來蠻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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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

痛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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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大概不是在寫什麼色色的東西啦，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多少還是清楚的。」他吐了吐舌頭，「只是想活絡一下氣氛……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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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必要故意逗別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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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想看你們笑。」夏熙調皮地眨了眨眼，衝他一笑，「而且這也是我的戰術，雖然我昨天沒成功，但你們放鬆了之後特別好套話，就像現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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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汐沉默不語。他無法否認，也許在運用自己的形象這件事上，夏熙才是最老練的那個人。有時他真分不清楚這人是在刻意為了氣氛搞怪，還是單純在發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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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正題，」夏熙繼續說，「你喜歡小說嗎？還是說……你為什麼想寫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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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興趣，因為想寫，所以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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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看起來不開心。」夏熙微微向前傾，不給他任何迴避的空間。

「因為我寫不出來了。」蘇汐努力讓自己的語調保持平穩，「就跟作文考試一樣，你懂嗎？我卡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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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平時根本找不到人分享或抱怨，話匣子一開，蘇汐就越說越停不下來：

「明明結局老早就想好了，但中間某些段落卻卡成一團，就像數學題先給你答案、再叫你推導過程一樣，到底什麼鬼東西。」他吸了口氣，把悶在胸口的話全吐了出來，「為什麼就不能直接跳到結局算了？我真搞不懂，全部爆炸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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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汐搓了搓手，十指緊扣，「有些角色有參考來源，有些沒有，但劇情早就脫離了現實，我不知道他們接下來該怎麼動、怎麼走……」

「明明一開始只是在腦袋參考，但當看見真人時，就覺得自己似乎寫錯了⋯⋯」

「我真的了解那些人嗎？我到底有沒有讓角色的個性和想法走調⋯⋯寫這個結局的真的好嗎？讀者又會怎麼解讀這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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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熙仍晃著腳，試圖理解蘇汐的邏輯，但想來想去還是一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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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有參考某些現實的人，但，說到底也只是『參考』而已吧，又不是真的得一樣。」

「你是作者欸，就算你今天要寫香腸和熱狗挑戰滴血認親也沒人可以阻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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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什麼爛舉例⋯⋯」蘇汐皺起眉頭，卻壓不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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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嗎？」夏熙與他對視，拍了拍他的肩，「讀者想看的又不是你對照的現實，或什麼別的東西。他們想看的，是你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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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蘇汐仍沈默不語，夏熙作勢要探頭看筆電，賊兮兮的調侃：

「話說回來，你寫了現實的誰啊？裡面有我嗎？是不是寫成了個超強的大帥哥啊？」他把手抵在下巴，故意用低沉的嗓音說道：

「哼哼～由你來寫的話，我肯定會有一大票粉絲的！誰叫我是大暖男呢。」

「你說對吧？蘇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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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汐抬起頭，哭笑不得：

「要是你出現在我的故事裡，肯定是特別難搞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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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太好了，看來我的戲份特別多。」

夏熙拍了拍褲子，從書桌上跳下來，伸手揉亂了蘇汐的頭髮。

「看你這麼認真就夠了。」

「感覺你是真的很喜歡寫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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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嘴角，眼神柔和了幾分，「雖然努力是好事，但下次記得先去洗把臉，頭髮都亂成這樣了，邋遢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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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還沒說完，夏熙已經一溜煙鑽進廁所，把話題強制畫上了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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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蘇汐重重嘆了口氣，低頭瞥了眼亮起的手機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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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上，那則已讀了整整一天信息還靜靜掛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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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修改當初的故事結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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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原本打好的答案悄悄刪掉，重新發送。

『我會再考慮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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