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建議夏熙來攝影社的人……是你吧？」 「為什麼？」
江宇誠的質問像一顆小石子，在水面上撿起漣漪，卻毫無聲響。
葉祈握住手機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指節微微泛白。他抬頭看著頭頂那盞昏黃的路燈，語氣像平靜的湖面：
「現在不是聊這個的時候。」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xM1mDJU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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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用那種話唬弄我。」
「你現在不說的話，之後更不會說。」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hsoARyovj
江宇誠在心裡盤算電話那頭的嚴重度，與自己還有多少時間能耗。他不能讓夏熙陷入危險，但他也不能放過這個機會。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2G0mPm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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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線索就算了，我時間不多。」葉祈閉上眼，試圖讓自己專注在電話的音頻上，他必須拿到資訊，就算得這樣對峙，也是逼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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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或是你到底想做什麼。」江宇誠在電話那頭煩躁地嘖了一聲，他真的厭倦了這樣的鬼打牆。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1h3HtKa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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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不了解我？」葉祈輕聲說道，靜靜地等待回應。他想吞口水，卻怕吞後的聲音會失去控制，所以他只是咬著唇，試圖讓自己聽起來更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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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沈默很短暫，葉祈卻覺得這比他和江宇誠的任何一次對峙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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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長長的嘆息聲，帶著極度的無奈。 「有時候……我還真的希望我不了解你。你這傢伙就是個瘋子。」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8VuNUg0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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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大概是江宇誠對他給過最高的評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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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你到底幫不幫我？」
「你不可能不擔心那個笨蛋。」
江宇誠不確定背景音裡那是通訊不穩定的雜音呼嘯，還是從葉祈那邊傳來的遙遠風聲，但他總覺得那聲音有細微的破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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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宇誠正打算開口說點什麼，轉念想了想，卻又皺起眉頭： 「等一下，他狀況到底有多糟？」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JFZdjuuZ
「你不會是想一個人解決吧？」
對面陷入了比剛剛更久的短暫沈默。葉祈緩緩睜開眼，試圖看清現在的天色，又或是這個問題答案，卻被路燈下飛舞的小蟲擾亂了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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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一聲響亮的拍桌聲打亂了葉祈。
「我真受不了你！你老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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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帶個救兵」葉祈也打斷了他，聲音清晰卻又有點無力，像是在祈求。「我能處理好，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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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江宇誠也算是放鬆了原本緊繃的肩膀，努力回到平時那種隨性的語調： 「既然你要我幫忙，那就來個交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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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你資訊，但第一，你有後續消息要立刻跟我說；第二，你之後得親口說出剛剛那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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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宇誠停頓了一下，隨後丟出了最後一個條件： 「最後，你下學期要加進我們攝影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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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完全沒了聲音，只有風聲和電子訊號的沙沙作響。 江宇誠見他沒反應，以為他不願意，又補了一句：「社團人數不夠會被廢社，這點不說你也知道吧？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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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江宇誠要再補充些威脅的話語時，葉祈打斷了他。 「行，就這樣吧。」 他答應得沒有一絲猶豫。 「地址用 Line 傳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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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通話便在一聲俐落的「嗶」聲中被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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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房間又回歸了寂靜，只有江宇誠自己的回音，他放下微微發燙的手機，疲憊地用手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他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忍不住默默低語： 「我真的不懂為什麼非要做到這種地步，他好歹也已經是高中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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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好，夏熙也好，為了別人搞成這樣……真的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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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他的，只有手機螢幕亮起時，那聲清脆的訊息通知音。 江宇誠認命地解鎖螢幕，將那個定位座標發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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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汐推開圖書館沉重的玻璃大門，深深吸了一口戶外的空氣。 初秋的晚風帶了點涼意，但吹在臉上，卻比室內那股死氣沉沉的冷氣舒服得多。路旁的街燈不知何時已經悄悄亮起，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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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打算直接回宿舍，不再多作停留。但腳步才剛跨出半步，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硬生生打斷了他的動作。 蘇汐低頭一看，螢幕上閃爍著「葉祈」兩個字。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4TocrmIN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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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皺起眉頭。不論是這段專屬的鈴聲，還是畫面上閃爍的名字，蘇汐都再熟悉不過。但這人向來習慣傳訊息，很少主動打電話，怎麼會這麼突然？ 一股毫無由來的不安瞬間攫住了蘇汐的心臟，他立刻滑開接通鍵，試圖壓下心底那陣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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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喂？蘇汐？」
「我剛剛回宿舍的路上遇到夏熙，他剛剛在家可能出了什麼狀況，你能去看一下他嗎？」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PRP0G6wg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極度不穩，像被裁切過的碎紙斷斷續續，背景音裡還夾雜著明顯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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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你說得清楚點。」蘇汐的語氣瞬間沉了下來，試圖釐清狀況。
「我說他剛剛@xz%吵了一*£^你能&o-？」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FNcb5tn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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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汐握著手機，眉頭鎖得更深了。他分不清電話裡傳來的到底是葉祈凌亂的腳步聲，還是周圍鬧區車水馬龍的雜音。
「他現在情緒不太穩定，我怕他有危險。」
「我不確定他跑去哪了，但我把可能的地址傳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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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我這就過去。」蘇汐把所有堵在嘴邊的提問吞下，並邁開步伐，卻還是忍不住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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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聲音怎麼這麼喘？」
隔著冰冷的手機螢幕，蘇汐完全看不到電話那頭的狀況，只能憑空想像葉祈現在狼狽的狀態。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VD8OQxD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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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會從這邊趕過去，那就先這樣，我們在那頭——」
葉祈的最後一個字還未落下，聽筒裡突然爆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巨響與撞擊聲。 那宛如撕裂般的爆鳴聲嚇得蘇汐肩膀一震，差點把手機直接扔出去。但他瞬間反應過來，死死抓著手機，用力將它重新貼回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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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 蘇汐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隨後開始瘋狂加速。那劇烈的心跳聲彷彿蓋過了周圍街道上所有歡快的人聲與車流聲，在他耳膜上隆隆作響。
「葉祈？回答我，怎麼了？！」
回應他的，不再是平時那溫且熟悉的嗓音，而是通話被迫中斷後，系統發出的規律且冰冷的「嘟……嘟……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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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汐死死咬住下唇，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他迅速退出通話介面，再次重撥了那個號碼。他將手機緊緊壓在耳邊，力道大得幾乎要在臉頰上留下紅印，但除了那毫無感情的嘟嘟聲外，他什麼也捕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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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 在連續打了好幾通電話都無人接聽後，一陣難以言喻的惡寒順著蘇汐的脊椎迅速攀爬而上。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克制住指尖的慌亂，將手機畫面切換到葉祈剛剛傳來的定位地址。
「可惡！」 他又低聲咒罵了一句，隨即將外套的拉鍊拉到頂，毫不猶豫地衝進了逐漸轉濃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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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夜裡狂奔，肺部因為吸入冷空氣而隱隱作痛，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幾近絕望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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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到底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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