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琳夫人悄悄拉了一下海蓮娜夫人的衣袖，用扇子遮住自己的嘴角，低聲開口。「夫人，我能否知道您和已經蒙主寵召的賀德勒斯伯爵如何教養兒子？」她頓了一下，「恕我失禮，然而我真誠想把賀德勒斯勳爵綁架到布倫海姆宮，我樂於將下一任馬爾伯羅公爵送到霍恩比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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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蓮娜夫人臉上滿是自豪，眼眶隱隱泛紅。「我不知道，公爵夫人。時間飛逝。羅伯特在我心裡一直是個孩子，抱著糖罐不放手，努力說服我讓他吃第二塊糖，可他現在……突然是個傑出的男人了。」海蓮娜夫人沒有再說下去，她刷一聲打開摺扇遮住自己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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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琳夫人歎了口氣，伸手撥弄自己的戒指，「我的長孫喬治現在十五歲。若現在仍有騎士制度，我立刻把他送到霍恩比城堡讓他仔細服務賀德勒斯勳爵，成為一位優秀的侍從。」她頓了一下，「拉特蘭公爵的貝爾沃城堡也是令人讚嘆的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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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琳夫人漫不經心閒聊，百無聊賴地用手中的扇子輕拍自己。她轉頭看向海蓮娜夫人，「我聽說賀德勒斯夫人殿下之前召見過葡萄牙大使跟瑞典大使？我毫不懷疑若能有英國淑女服務於殿下身旁能在這位徐朝公主身邊學到寶貴的知識。我可以在明年把我的孫子送至霍恩比城堡嗎？與其在布倫海姆宮糟蹋他的夏日，還不如讓他向真正的貴族學習，能在國家服務與偉大婚姻拿捏得宜的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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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和我對我們的繼承人不抱希望，然而下下一任公爵仍值得我們大力投資。」卡洛琳夫人點評她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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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蓮娜夫人抬起頭，「您的孫子喬治，是在伊頓嗎？我和羅伯特、殿下，計畫在三四天後要去探訪伊頓。我們要去探望羅伯特的弟弟艾德蒙，我的次子，今年十二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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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琳夫人敲了敲扇子，看起來五味雜陳，眼神微瞇。「太棒了！夫人，這聽起來頗為適合我的閒暇，我相信賀德勒斯勳爵定然歡迎我加入你們的家庭訪問，好讓我一盡地主之誼。伯克郡再略往北就是牛津郡，請務必讓我在布倫海姆宮招待您和您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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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蓮娜夫人側頭詢問，「公爵夫人如此也有子弟在伊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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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琳夫人頷首贊同，語氣微妙地戲劇化，「可不是？我的長孫喬治今年才十五歲，他必定在學校見過艾德蒙勳爵，希望他已經足以成為艾德蒙勳爵眼中的榜樣。若他未能成就，我想我需要跟伊頓的講師們談談，我希望他們能澄清我對教育的疑惑。我真誠難以理解，同為伊頓公學跟牛津大學校友，為什麼賀德勒斯勳爵跟我兒子的境遇天差地遠？我希望神對我的孫子已有適當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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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琳夫人嘆氣，「神如此鍾愛德文郡公爵夫人，即使英國人知道她一個晚上輸了五萬鎊，依然不減對她的愛，她站在哪位候選人身旁就能促使選民支持他。我敢保證英國人可不會如此熱愛我兒子，他們只會鄙棄一位一夜輸掉五萬鎊的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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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琳夫人轉頭看向海蓮娜夫人，「夫人，我是該盡地主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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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蓮娜夫人笑著點頭，「我們的榮幸，公爵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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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貴婦的談話已經長到吸引其他貴婦人的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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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斯侯爵夫人笑著開口，「公爵夫人，我們能否有幸知道您在和賀德勒斯夫人聊什麼嗎？您可不能獨佔賀德勒斯夫人的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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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琳夫人用扇子遮住她微微牽扯的嘴角，若非巴斯侯爵夫人深受夏洛特王后信重，卡洛琳夫人會立刻教導她對老婦人的禮儀尊重。「殿下。」卡洛琳夫人向王室成員微微傾身致意，才看向巴斯侯爵夫人，「夫人，我們在討論騎士和他的侍從。一位傑出騎士的品德由智慧、體魄、勇氣、能力、慷慨、忠誠及信仰共同鍛造。他來自高尚的家族，取得高尚的成就，締結高尚的婚姻。我得說達西家族不愧是來自諾曼第的名門，確實哺育了一位真正的騎士。」卡洛琳夫人斷然宣稱。「我的長孫喬治應該向能讓英國驕傲的男兒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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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才剛走回房間的角落，他一時愣住，嘴巴微微張開。他今早晨起時，絕對沒有預料卡洛琳夫人如此份量的誇讚。「公爵夫人，您的讚美如同黃金，讓我受寵若驚。我承認我的祖先與我的未婚妻高尚，我個人目前為止僅取得微小的成就。我竭誠歡迎桑德蘭伯爵的造訪，我相信我能從他身上學到馬爾伯羅家族偉大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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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治．史賓塞，作為馬爾伯羅公爵的長孫，得以使用公爵的附屬頭銜桑德蘭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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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誠摯地希望我能向您引薦亞瑟．韋爾斯里爵士，他年輕曾就讀於伊頓並後來移居布魯塞爾，當前在西班牙率領忠誠的英國人與西班牙人民對抗拿破崙。」羅伯特當機立斷，向卡洛琳夫人推薦另外一個人選。「就我所知，他目前正帶領我們英國士兵，對抗法國朱諾的士兵，而且卓有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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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聽過這個名字，他是韋斯里侯爵的弟弟。」巴斯侯爵夫人面露沉思，輕輕敲了敲摺扇。「他在樞密院服務於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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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特蘭公爵夫人眉毛微蹙，「我不否認侯爵的能力，然而侯爵素來不怎麼講究，有一些唐璜的毛病。這位亞瑟．韋爾斯理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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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斯特公爵夫人扯了扯嘴角，用扇子遮住嘴角，「他是莫寧頓伯爵的四子，與韋斯理侯爵比起來，亞瑟．韋爾斯理爵士的婚姻絕對體面。我聽說是愛爾蘭朗福德勳爵的女婿。」她頓了一下，「當然，婚姻是一回事，愛情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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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珊夫人挑起眉毛，「又一位參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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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公主殿下含笑看了一眼倫斯特公爵夫人，轉而詢問，「我能否知道這位亞瑟．韋爾斯理爵士的生日？我確切記得他是一位樞密院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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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是1769年左右，殿下。」羅伯特緊急跟堂兄達西先生確認後，才抬起頭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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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琳夫人深吸了一口氣，坐直坐正身子，臉色霜寒，「聽起來亞瑟．韋爾斯理爵士只比我長子年長一歲，他應該是我兒子的同學，或者至少差一個年級的學長。為什麼我兒子在伊頓讀書時，我從來沒從我兒子口中聽過他的名字？我真誠覺得，我應該在布倫海姆宮宴請伊頓的講師，我想我們會就教育理念度過美好的時光。」她敲了敲她的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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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公爵夫人，您已經有了計畫？」夏洛特夫人專注的眼神轉向卡洛琳夫人，她謹慎開口。利茲公爵夫婦的長子弗朗西斯今年十歲，預計將進入伊頓就讀。夏洛特夫人看了一眼羅伯特，重新肯定自己的想法，羅伯特是一位伊頓人，而卡洛琳夫人那位聽說只會賭輸牌的長子布蘭福德侯爵，也是伊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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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特夫人希望自己的兒子弗朗西斯能成為一名傑出的伊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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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在場太多貴婦了。馬爾伯羅公爵夫人卡洛琳對伊頓的沮喪將旋即擴散至英國上流社會，她是一位年邁的公爵夫人，是馬爾伯羅公爵家族四十年來的女主人。伊頓公學跟她的校友不可避免將會受到影響。它們無法歸罪於卡洛琳夫人，指責馬爾伯羅公爵和公爵夫人卡洛琳的教養出了問題，男士被預期不該和女士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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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和菲茲威廉．達西先生互看一眼，堂兄弟倆知道他們作為在場唯二的伊頓校友必須幫母校說話，能替伊頓挽回多少校譽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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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沉吟開口，「公爵夫人，伊頓或許有缺陷，然而伊頓之所以受到讚譽，不是因為伊頓是伊頓，而是伊頓培育了許多卓有成就的伊頓人。這是在過往時光中堆砌的聲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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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茲威廉．達西先生點頭附和堂弟，「公爵夫人，我由衷懷念在伊頓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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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琳夫人十分尊重堂兄弟倆的意見，她點點頭，溫和而肯定地開口。「毫無疑問，能培養出兩位優秀的達西，伊頓定有他的獨到之處。親愛的勳爵，我相信我們稍後會私下討論更多。」她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賀德勒斯勳爵，您不是還有第三套服裝準備給我們的殿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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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好奇心如同螞蟻齒嚙著每個人的理智，然而卡洛琳夫人沒有再吐露更多了。她是馬爾伯羅公爵夫人，僅次於王室成員的貴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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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德勒斯公館的賓客並沒有留下來用晚餐，這讓主人家得以享受悠閒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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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韶伸手用一枚長柄銀調羹輕輕繞著她眼前的玫瑰花醬牛奶。牛奶溫熱，她逐漸加入杏仁碎、莓果碎、蜂蜜，最後在慢慢倒入玫瑰醬，讓乳白慢慢挑旋成一碗丁香色。若與在洛陽時相比，宮人會先用牛奶把燕窩煮開，再慢慢加入佐料，不過既然她在英國無法取得燕窩，顯然只能暫時先將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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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探訪艾德蒙的家庭活動，稍微擴展成了某種社交活動。他們的表親利茲公爵夫婦會隨行，尤其是公爵夫人夏洛特她要去趁這個機會去釐清伊頓的教育環境，認識羅伯特表侄弗朗西斯勳爵的未來就學環境。他們的堂親菲茲威廉．達西先生與喬治安娜．達西小姐小姐，達西先生懷念他的母校時光，並趁機跟著羅伯特他們造訪布倫海姆宮。最後，是隨著他們且滿懷育兒挫折的卡洛琳夫人。每當卡洛琳夫人見到更多優秀的年輕人，她對育兒的心理挫折更為熾烈地糾纏著她。卡洛琳夫人名義上是去探訪她在伊頓就學的長孫桑德蘭伯爵喬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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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琳夫人已經下定決心，她會先在布倫海姆宮招待完賀德勒斯的達西家族後。等達西們告辭，她會立刻邀請伊頓公學及牛津大學基督教學院的講師至布倫海姆宮作客，她相信自己會成為一位稱職的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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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在知道這個消息時，看起來倍受震驚，險些掛不住一貫溫和的微笑。他在送走了今日賓客後，立刻馬不停蹄地拉著達西先生在書房寫信給牛津大學跟伊頓公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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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琳夫人和布倫海姆宮讓一切不容忽視，人們總是難以拒絕來自布倫海姆宮的邀請函，哪怕是王室成員也需要謹慎評估是否婉拒這樣一位女主人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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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頓公學將在三天後迎來一位公主、兩位公爵夫人、一位侯爵夫人及一位小姐，以及這些女士的男性親屬，也就是伊頓的校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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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韶本人小口啜飲她眼前的玫瑰醬牛奶，她個人不太能理解這一切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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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陸韶看來，她只是去探望羅伯特的幼弟，促進家庭和諧。陸韶是由皇太子和他選出來的老師與貴婦提供的私人教育。皇太子接見大臣的書房就是她的教室。陸韶的兄弟、堂兄弟、叔叔伯伯會被統一召集至端本宮，由禮部推薦、皇帝選用的大儒、學者、將軍提供教育。民間固然不少學風鼎盛的書院，然而那與陸韶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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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韶突然有點懷念她的父親懿簡太子陸珖。他素來要求盡善盡美，太師王贊頌揚太子生來百事不會，只會做太子。他素習一邊召見大臣，在與大臣應對時，一邊檢查女兒是否有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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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春日，因為皇帝北狩，與蒙古會盟，並召見俄羅斯使。她的父親受命監國。皇太子在上陽宮文慶殿召見承天府尹，上陽宮正是杏花春雨，唯承天府尹彷彿置身三九天寒。懿簡太子陸珖低垂眉眼看著陸韶坐在他身旁的小桌，就《詩經 淇奧》作文，一邊問責承天府尹京城人口略賣無能，陸韶的作文因為用錯了典故，被陸珖用硃筆圈了起來，令她現場抄寫十遍訂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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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府尹的奏摺被擱置在陸珖的桌案上，陸珖修長的手指在女兒的作文上一個個字檢查過去。陸珖俊美的臉龐低垂，凝視著女兒的作文，冷淡地問承天府尹了一句：「卿可見百姓苦也？」在陸韶離開前，陸珖抱起她，父親溫暖的手輕輕摩娑了一下她的額頭，隨即命令宮人陪著她去放風箏，讓宮人簇擁著她離開文慶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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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韶沒有再見過那位府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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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羅伯特扯了扯嘴角，看了看自己幾乎是便條一樣的信件，字跡略有些潦草。他最後沒說什麼，輕輕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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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問題？」菲茲威廉．達西先生不確定地從自己的信件中抬起頭來，他看向羅伯特。菲茲威廉．達西將寫信提醒伊頓，羅伯特負責提醒牛津，最後為了確保有些，兩封信都會押印賀德勒斯的達西家族蠟封。
「我突然想到我素未謀面的岳父。」羅伯特嘆了口氣，伸手拿了張信紙，決定重抄一次，「所有人都說太子殿下生前自律而尊重，他固然仁慈慷慨，卻也見不得任何怠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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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遺憾你沒見過皇太子殿下？」菲茲威廉．達西先生有點猶豫。「我聽不出任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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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吞了口口水，臉上略有些抗拒，「我六歲時，我的岳父才體會初為人父的喜悅。對皇太子殿下來說，這六歲的年齡差已經如同天與地的鴻溝。況且我是一位異國人，若太子殿下思女心切，他的父愛該如何安放？從我的妻子三歲開始，太子殿下素來習慣一邊召見大臣處理國政，一邊監督我的妻子學業。徐朝傑出的學者與顯赫的貴婦，字面意義地，在太子殿下眼前為我妻子授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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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誠懇地看向堂兄，「實話實說，菲茲威廉。若太子殿下健在，任何向他提議將我的妻子許配給我的大臣，都面臨整個家庭潛在的生命危險。」他最後低頭一看，開始重新抄寫信件。「在他們向太子殿下提出如此建言之時，他們的列祖列宗正在冥土向大臣本人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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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茲威廉．達西深深地看了一眼羅伯特正在抄寫信件的身影，沒有進一步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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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兄弟沉默了片刻後，菲茲威廉．達西凝視著他已經寫完的信件，沈吟著緩慢地開口，「羅伯特，我需要你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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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頭都沒抬，專注地重新抄寫他剛剛的信件，「菲茲威廉，我可以為你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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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喬治．韋翰。」菲茲威廉．達西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見羅伯特甩了甩筆，重新讓筆吸滿墨水，在羅伯特失去耐心之前，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他曾經差點引誘喬治安娜私奔，我需要掩蓋這段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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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瞪大雙眼看向菲茲威廉．達西。「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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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茲威廉垂眸凝視著羅伯特青筋畢露的手，有些放鬆。有些事情就像壓在心中的高牆，然而一旦高牆出現縫隙，事情就好說出口了。「韋翰的父母是我父母的管家，我感謝他們忠誠的服務，我和韋翰一度像兄弟一樣度過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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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一代人謝世後，韋翰發現自己的成就無法匹配他的雄心壯志，恰巧他知道了喬治安娜擁有三萬鎊嫁妝，一個恰好的目標。」菲茲威廉說道這裡，停頓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敲打桌面，「去年喬治安娜才剛滿十五歲，她對從小看著她長大的韋翰沒有任何提防。她差點以為這是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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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羅伯特的目光中，菲茲威廉歎了口氣，將臉埋在雙手掌心，又抬起頭來，凝視著羅伯特。「我個人對此感到疏忽，幸好喬治安娜足夠敬愛我，她在韋翰帶著她私奔前，找到了我，告訴了我整件事情。我當機立斷驅逐了韋翰，用三千鎊打發他……然而我不信任韋翰的品格。若他知道約克公爵夫人殿下今日如此稱讚喬治安娜，他是否會再次出現？是否會用喬治安娜的名聲勒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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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讓喬治安娜光明的未來，因為過去的污點而烏雲密佈。」菲茲威廉．達西下顎微縮，堅定而誠懇地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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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神色嚴肅，手指輕輕敲擊桌面，「韋翰先生現在在哪裡？他是什麼身份？還有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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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茲威廉．達西很明顯非常關注這件事情的進展，「除了韋翰，韋翰的情婦楊格太太是另外一個主謀，她住在倫敦。據我所知，韋翰現在是一名軍官，服務於陸軍或某個民兵團，我幫他買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軍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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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神色不善，慢條斯理而危險地開口：「一個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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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翰讓羅伯特聯想到拜倫中校，那個誘惑了他姑母艾蜜莉亞夫人的軍官。艾蜜莉亞夫人為了拜倫中校，放棄自己公爵夫人的婚姻，放棄自己的兒子，將達西家族的聲譽落在倫敦的街道上，供所有倫敦人踩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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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斷然宣稱，握拳砸在桌上，雖然動作憤怒，語氣反而更為輕柔危險，幾乎如同他在對陸韶求愛的絮語。「把楊格太太的名字和地址交給我，我相信她很快就會發現自己在購物時管不住自己的手。老貝利的法官會慷慨地給她這樣的女人一個重新證明自己品格的機會……她會在澳大利亞開啟人生的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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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的語氣從絮語轉為冷淡，銀灰色的雙眸如同月光，「韋翰先生不是想取得成功嗎？……我給他一個證明自己能力的機會。告訴我的軍團，他會接到來自白廳的調令。他能在伊比利亞半島上，透過拿破崙的軍隊證明自己的本事。在沒有比身先士卒更能振奮人心的故事了，我相信他很快就會發現為什麼騎士受人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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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近乎冷笑，「他以為達西家族的貴族身份是買來的嗎？」他無聲地說出隱藏的語句：軍事、犧牲與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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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茲威廉．達西深深地看了羅伯特一眼，彷彿重新認識了他的堂弟。然而菲茲威廉知道自己為了家庭榮譽，他實際上欠了羅伯特巨大的人情。菲茲威廉．達西低沉的聲音響起，「好，我稍後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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