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你和他什麼關係？不可能，我不會替你出面。」曹軒合冷著臉坐在沙發上，目光凌厲地瞇著眼看向曹宇直，那在商場上不怒自威的模樣能讓很多人望之卻步。他無法接受曹宇直為他做到如此地步，更不理解他因為這麼點緣由就來跟他吵，這反而令他對魏寧的印象差了幾分。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8spDJrwtN
曹宇直焦急的神色一點不漏地映進曹軒合的瞳孔裡，聽見他說：「爸，我不能放著他不管，我──」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2PhkssB4
「你憑什麼？」曹軒合指著曹宇直，再指著自己，「我又憑什麼？人家家務事用得著你插手？！」
「我是他男朋友，我──」
「曹宇直！」曹軒合猛地拍桌而起，眉宇間全是怒火，他甚至從來沒有這樣兇過曹宇直，「大過年的，你跟我說憑你聽到的幾句話，就要我去見他繼父。我請問你，你憑什麼？今天我出面了，然後呢？看著你把人搶回來，看著你把人帶離他的繼父或者是他自欺欺人以為還存在的媽媽身邊，再然後呢？」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o20TBST43
「你告訴我曹宇直，然後呢？」
「......行。」曹宇直斂下了眉眼，將慌亂與不安隱藏，忽視心底的鈍痛，再抬起頭時早已換了一張面孔，平靜而冷漠，「那我自己去找他。」
「你給我回來！曹宇直──！」
「爸，冷靜點！」曹宇帆一把拉住曹軒合，勸著說：「您知道宇直的個性，拉不住他的，他總會去的。」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UYrVbS4z8
曹軒合看著大門碰地一聲被關上，頹然倒在了沙發上，大口喘氣著，血壓的上升讓他暈眩，卻依舊怒罵著髒話，「搞什麼！」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qcdIO00M
「爸，」曹宇帆直直看著他，認真地說：「他已經親眼看著小童死過一次了。他之所以緊張，便是因為他察覺到了魏寧有危險，無論是不是他猜想有誤，但他可能坐視不管嗎？您難道忘了那天他說了什麼？」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eEohMDBSR
「他好不容易找到情感得以依附，您要他怎麼坐視不管？」
「憑我愛他。」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mQyhBJRL
「憑我在他身上，瞧見當年媽媽的樣子。」
曹軒合和曹宇帆這是在那次他與他媽媽的對談後，第一次見到他落淚，如此猝不及防，卻終於讓他們心安──他終於願意開口提了。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k0gfprx7
「當年在病房裡......」曹宇直鼻頭泛紅，想起過往不免扭曲起俊臉，像是再一次被狠狠撕開陳舊的傷疤。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lbsKjxKKF
「她告訴我，」眼淚又一次滴落，曹宇帆抽了張衛生紙給他，聽見他的話伸出的手一僵：「我不愛你，曹宇直。」
「宇直，媽她──」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EgfTNPEy
「反社會人格障礙。」曹宇直的目光沒有在他拿著衛生紙的手上逗留，而是盯著他們看，「我當年幾歲，能懂嗎？」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izsWn3IU
「婚姻只是去桎梏虛有其表的愛人、去綑綁空有血緣的家人。」他將隱含悲愴的目光轉向曹軒合，「這是她當年告訴我的。」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3cnYkjKqx
曹軒合看著他，眸光閃過莫名的思緒，轉瞬消失不見，喃喃道：「......確實像是她會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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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魏寧，也曾說過一樣的話。」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sMSRK7ei
「他說愛情和家庭一樣令他感到窒息，所以他不敢踏出半步，他怕陷進去，就沒有回頭路了。他怕我只是玩玩，怕我只是一時興起，所以他畏懼、他害怕接受我、更怕自己拖垮我。」曹宇直的睫毛搧動著淚，抬手抹了一把臉，想到魏寧曾說過的那番話，心情卻是久久不能平復。
「這些都是你說的，你保證過的，我信了。」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Ljio7jelx
「但我做不到輕易許諾。我不是一個......有能力給予承諾的人。我無法保證自己是不是哪天就失控了，我不想給你無邊希望，再把你一腳踹下深崖。」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sZCO9wAG
「你答應過了，便不能反悔。」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UJCDgrJ9
「若沒了你，我便什麼也沒有了。」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MShWB7yxY
「一點眷戀與希望，也都不會剩下了。」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p5c3ty7f
「我什麼都不會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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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宇直抬起涕淚滂沱的臉，目光與曹軒合略顯震驚雙眸在空中交會，難掩悲哀地說：「我讓他信了我。如今他遇到困難，難不成我要看著他被黑暗吞噬嗎？他的命裡沒有光、沒有希望、沒有對未來的憧憬，是我給他帶來了光和希望，是我承諾過說要帶他往未來走。」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7y1EwpBrw
那雙眼底映著堅定的信念，讓曹軒合銘記在心裡很久，「我不能拋下他。」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5iDff8lgV
曹軒合在那刻甚至沒想到不久之後，能見到曹宇直失魂落魄的模樣，就好像是預言，「假如他沈淪於黑暗、放棄了自己，對我而言比媽不愛我......更加令我痛徹心扉。」
「......我明白，但他年紀還小，就這麼一頭栽下去──」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Nj9wW9JR
「爸，一頭栽下去怎麼了嗎？」曹宇帆笑了笑，又說：「他的所作所為並沒有錯，您不能總想著責備他。當初您不是說了希望和他關係緩和一些嗎？只要他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情，爸──」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您，要學著尊重他、支持他、鼓勵他。」
曹宇帆看著他，像是看見了當年媽媽淺淡的微笑，提醒似的對曹軒合說：「媽當年期盼什麼，如今您也該兌現了。」
「曹氏，」曹宇帆看向緊閉的大門，勾起一抹和他母親一般無二的笑顏，「有我在就夠了。」
曹宇直繫緊安全帶，深吸一口氣，將頭仰靠在駕駛座的椅背上。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z3ok8fn5A
他再次打開手機，屏幕上顯示他打電話給「寧寧」的時間是一個鐘頭前。他再次按了撥號，不過轉瞬，滾燙的熱淚自眼角滑落，難以置信的雙眼直視前方，卻看不見任何景物了。
──空號。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MVuRTQa6d
竟然是空號。
他撥了無數次，機械性地反覆點按，甚至不需大腦運轉。他任淚水恣意奔流著，內心的焦慮衝上頂峰，將他登頂的焦灼一把撞進深崖之下。他爬不出來，深深的絕望把他往崖底拖拉，甚至被痛苦湮沒了口鼻，只能利用殘存於胸腔裡的氧氣去尋找那一線生機。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fyeE55kx
悲慟、抑鬱、煩躁、憤恨，從腳跟一路向上，沿著脊柱直奔顱頂，最終一聲轟然炸響，腦中的一切，便好像甚麼都沒了。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WS7KWrls
酥麻感讓這具軀殼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曹宇直心裡一涼，他想，王廷是認真的。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B5HcAfn3
短短一個小時就把手機停話，那是不是代表，轉學也會為真？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w8D8BTI1t
為什麼王廷知道自己知曉那些過往之後，會如此憤怒，恨不得自己遠離他？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UT1IEAjxZ
他知道些甚麼？他擔心些甚麼？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qHAXUPkJ
他是想保護魏寧，還是傷害魏寧？
他沒有家人了。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PWGj5FBnc
沒了媽媽、沒了爸爸、沒了朋友，現在連愛人也將被剝奪，他還剩下甚麼？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4k6YvQtz
他能剩下甚麼？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hfHBkJij
他──還會有活下去的動力與勇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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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轎車一路疾駛，上了高速公路，順著導航走，繞過了市中心，最終定位在一棟老舊的公寓。一整排的建築有著無數歲月的痕跡，順著這條僅有雙向單一線道的巷弄，一路連接到喧囂的市中心。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gF4BPt2Z
曹宇直將車子停妥，緩步走到了公寓樓下的鐵門之前，按下了五樓。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XqdZKnfs
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個鐘頭、一個鐘頭過去。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Fur9VxPd
沒有人。裡頭沒有人。
「找人啊？」曹宇直猛地從恍然中轉過頭，是一個年長的老奶奶佝僂著背脊，嘴角掛著淡笑，從公寓走出，視線停留在了曹宇直尚未移開的手指。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vh9Ij4Qx
「嗯。」曹宇直稍稍後退半步，讓開了門邊的路，低著頭微微欠身，「抱歉，擋到您了。」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L5SFNzst
老奶奶看著他，笑著問：「剛剛看你是按了五樓吧......是來找小寧的嗎？」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djt4Yn5f
曹宇直聞言瞪大了眼，彷彿在昏暗的房里找到了開關，倏地點亮。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B9axfplz
「對......我是他同學。」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b7SlrbA3T
她搖了搖頭，語氣裡盡是惋惜，「裡頭早就沒住人啦......你是小寧的朋友啊......他也是挺可憐一孩子。」
在那一刻，曹宇直彷彿能在老奶奶混濁的眼裡，瞧見蜷縮著背脊的魏寧在那頭瑟瑟發抖。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8TYGxE5bT
而後無助地說：誰來救救我啊。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lYreMKBI
而後不帶任何期望地說：誰能帶我離開這裡。
§落花的碎嘴時間§
落花這個無良作者又來連刀了，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K2GxayZx0
請各位備妥衛生紙吧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vhb9AeRzJ
再來這段我可是審文幾次哭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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