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你的魔尊女友已送達 - （84）自尊的碎裂與被否定的關心

宋霖海正皺眉打量著眼前這棟破舊得超乎想像的公寓，心裡那點複雜情緒還沒理清，手機便不合時宜地響起。

是他爸宋嘉鑫，要他立刻回去。

他看了一眼旁邊完全無視他存在、正對著租屋處大喊大叫的江宥昕，無奈地嘆了口氣。

「喂，我有事先走啦。」

他對著江宥昕的背影說，果然，對方連頭都沒回一下，完全沉浸在「召喚」方澔烊的專注裡。

宋霖海搖搖頭，算了，反正方澔烊那傢伙應該會開門吧？

抱著這種「反正不關我事」又隱隱有點放心不下（？）的複雜心情，他轉身離開了這條狹窄的巷弄。

江宥昕的喊聲穿透力驚人：

「方澔烊！給本尊出來！本尊現在在你家門口！」

她不僅喊，還用力拍打著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發出哐哐的聲響。

旁邊幾戶人家都好奇地探出頭來看，對著這個行為奇特的少女指指點點。江宥昕渾然不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租屋處內，方澔烊蜷縮在母親的床上，哭聲已經止息。直到門口那聲帶著熟悉命令口吻的「方澔烊！」直直撞進他耳膜。

他身體一僵。

江宥昕？她怎麼會……找到這裡？

他想裝作沒聽見，想繼續沉溺在這份無人打擾的脆弱裡。

但念頭剛起，他就知道這不可能。

以江宥昕的性格，不達目的絕不罷休，她會一直喊，一直敲，甚至可能做出更驚世駭俗的舉動。

這世上除了他，大概也沒第二個人能理解她、應付她、並且……真的在意她會不會因此惹上麻煩。

深深的無力感中夾雜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唾棄的牽掛。他撐著沉重的身體爬下床，走到門邊，遲疑了幾秒，最終還是擰開了門鎖，拉開了一道縫。

「幹嘛……」

他的聲音低啞，比下午在漫畫屋時更加消沉無力。

他沒有完全開門，只露出半張臉，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紅腫不堪，鼻尖也泛著紅，明顯是狠狠哭過的痕跡。

江宥昕一見門開，立刻像一尾靈活的魚，從門縫「咻」地鑽了進去，完全無視方澔烊的阻擋意圖。

一進到屋內，她快速掃視了一眼這個狹小、昏暗、擺設簡陋到近乎貧困的空間。

東西不多，卻顯得有些凌亂。

比她家小得多，也……空得多。

她想起之前從窗戶偷看時，明明還看到另外兩道身影。

「怎麼只有你一個？」

她轉回頭，看向還站在門邊的方澔烊，語氣裡是真切的困惑。

方澔烊沒有回答，只是偏過頭，用力擤了一下鼻子，試圖掩飾殘留的狼狽。

他這副模樣，讓江宥昕心裡那股奇怪的悶痛感加劇了。她走近兩步，仰頭仔細看著他，眉頭緊鎖：

「有人欺負你了……？」

她的聲音放輕了些。

方澔烊低下頭，避開她的視線。

說什麼？說母親不在了？說欠了一屁股還不清的債？說自己害怕被她拒絕？

這些話，對她而言太過複雜，說出來除了讓她困惑或說出更讓他難受的話（比如基於魔尊邏輯的「評判」），根本於事無補，還要費力解釋，徒增疲憊。

他的沉默，卻徹底點燃了江宥昕積壓的情緒。她不是沒有感覺的傻子！他那些欲言又止、刻意隱藏的眼神，她看得出來！

「你不說本尊怎麼會知道！」她拔高了音量，「你是不是一直都把本尊當傻子！？你那些刻意隱藏什麼的眼神，本尊都看的出來！你什麼都不說……本尊——」

「說了妳也不會懂！」方澔烊猛地抬起頭，打斷她的話，眼底壓抑的痛苦與煩躁終於爆發出來，「說了還要解釋兩三遍！說了妳也沒辦法幫忙！妳要我說什麼？！像解釋數學題一樣，一遍一遍，直到妳『聽懂』嗎？還是像講故事一樣，告訴妳我有多慘，然後換來妳的困惑或者……憐憫？」

他的目光直直刺向她，像是在質問：

妳連在我和雲瀾之間誰讓妳更開心都選不出來，現在卻要我向妳傾訴這些妳根本無法理解的絕望？妳甚至為了他，不惜迷路也要找到我這裡，卻不肯給我一個明確的、屬於「方澔烊」的答案！

江宥昕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和話語中的刺傷得愣住了。

她第一反應不是去思考自己是否真的「幫不上忙」，而是被那句「說了妳也不會懂」、「說了妳也沒辦法幫忙」深深刺痛——他在鄙視她！他果然一直把她當成什麼都不懂的笨蛋！

委屈、憤怒、還有一直以來努力卻彷彿被否定的挫敗感，瞬間淹沒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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