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你的魔尊女友已送達 - （75）扭曲的執念與加入的渴望

幾個禮拜過去，宋霖海從一個滿心惡意、準備看好戲的旁觀者，逐漸變成了一個連自己都感到困惑的「邊緣焦慮者」。

他那「格格不入」的感覺不僅沒有消退，反而隨著時間發酵，釀成了一種更讓他煩躁的情緒。

最諷刺的轉折點，發生在第一次班級小考成績公佈後。

老師唸到江宥昕的名字時，語氣帶著明顯的驚訝和……一絲欣慰？

「江宥昕，六十二分。」

雖然只是剛好跨過及格線，在班上屬於中下水平，但對於這個曾經徘徊在個位數邊緣、思考邏輯常常讓老師頭痛的學生來說，這無疑是巨大的進步。

宋霖海坐在後面，看著江宥昕聽到分數時，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竟然微微亮了一下，然後飛快地瞥了一眼旁邊的方澔烊。

方澔烊沒有任何表示，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考卷，但宋霖海卻覺得，空氣中彷彿有種無聲的「幹得好」在流動。

接著，老師唸到了他的名字，語氣平淡無波：

「宋霖海，八分。」

教室裡開始有壓抑的討論聲。

他不在乎分數，以前在舊學校，拿個位數是常態，甚至是某種「我們不鳥那一套」的叛逆勳章，周圍的人只會拍著他的肩膀說「阿海，又掛蛋啦？帥喔！」

但在這裡，在這個人人至少追求及格、甚至暗暗較勁分數的環境裡，這鮮紅的「8」分，像一個巨大的、羞恥的烙印，烙在他的卷子上，也彷彿烙在他這個「轉學生」的標籤上。

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對比。

連江宥昕那個怪咖都能考到六十二分！

那個滿口「本尊」、「凡物」的傢伙，居然都能勉強及格！而他，宋霖海，卻只拿了八分！

至少也要及格吧！

這個念頭前所未有地強烈。

如果現在又轉學回原本那個「及格是奇蹟」的學校，豈不是等於承認他在這裡混不下去？等於向這個環境、向方澔烊、尤其是向那個用嫌棄眼神看他的江宥昕……投降認輸？

一想到江宥昕可能露出的表情——不是嘲笑，而是那種更深層的、彷彿在看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連鄙視都懶得給予的徹底「無視」或「嫌棄」——他就覺得渾身難受。那比直接的辱罵更傷他的自尊。

然而，想要靠近、想要「加入」或者至少不顯得那麼「廢」的衝動，在現實面前屢屢受挫。

前幾天，他終於找到機會，在下課時裝作不經意地晃到方澔烊桌旁，用一貫有點跩的語氣問：「喂，方澔烊，這題怎麼寫？」手指點向一道其實他根本沒細看的題目。

還沒等方澔烊抬頭，旁邊就射來一道冰冷又極度不爽的視線。

江宥昕正皺著眉看他，那眼神，活像自家地盤被入侵的貓，充滿了防備與驅逐的意味。

不是憤怒的瞪視，而是一種更純粹的「你打擾到我們了，快滾」的不耐煩。

宋霖海被那眼神一刺，下意識就想發難：「看什麼看？方澔烊可是我……」話到嘴邊，「我爸請的家教」差點脫口而出，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環顧四周，想找幾個「戰友」幫腔，製造點氣勢，卻尷尬地發現，周圍的同學要麼低頭寫作業，要麼好奇地看著他們，沒有一個人露出準備附和他、一起排擠那兩人的表情。

在這裡，他孤立無援。

他那套靠氣勢和背景拉幫結派的方法，在這個更看重成績和個人界限的班級裡，似乎失效了。

「可惡！憑什麼啊！」他在心裡咆哮。

方澔烊是他的家教欸！

理論上，他應該有「優先使用權」才對！（雖然他上課時從不珍惜）可現在，方澔烊的課餘時間和注意力，幾乎全被江宥昕那個怪咖佔據了！

他看著方澔烊低聲對江宥昕說了句「等一下」，然後才轉向他，用那種平淡無波、純粹公事公辦的家教語氣，簡短地開始講解題目，眼神卻時不時飄向又開始埋頭寫東西的江宥昕。

一股莫名的、混合著嫉妒、不甘和委屈的怒火在宋霖海胸腔裡悶燒。

方澔烊也是！忘記自己是什麼身分嗎？！

一個欠了他爸巨債、不得不來當家教還債的傢伙，整天只顧著跟女朋友膩在一起！是沒別的朋友了嗎？！眼裡就只有那個怪咖嗎？！

他好氣。

氣江宥昕的「佔有」，氣方澔烊的「區別對待」，更氣自己這種想靠近卻被無形牆壁擋住、想發作卻無處使力的憋屈感。

「好想加入」的念頭，在挫敗與不甘的澆灌下，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扭曲成了一種更強烈的執念。

他不想再當那個只能遠遠看著、被排除在外的尷尬旁觀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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