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你的魔尊女友已送達 - （13）空座位與矛盾的漩渦

果然，隔天。

那個座位又空了。

方澔烊沒有來。

江宥昕一進教室，目光就下意識地掃向那個角落。當看到那張熟悉的椅子再次空蕩蕩地擺在那裡時，一股沒來由的煩躁感，瞬間纏緊了她的心臟。

她「砰」地一聲將書包甩在桌上，力道之大引得前排同學側目。可她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那空位，胸口堵得發慌。

居然有比她更強的凡人……讓那樣的戰神屈服？

這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她眼前再次浮現出昨天透過模糊窗戶看到的那一幕——那個跪在地上、收拾著殘局的身影。

那不是戰鬥後的姿態，那更像是一種……被某種無形的東西壓垮後的姿態。

她回想昨日那人跪下的身影，心中像被什麼沉甸甸的東西壓著，悶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幹嘛那麼煩躁？

江宥昕對自己感到無比惱火。

這種不受控制的情緒波動，在她漫長的生命裡，是極其罕見的。除了對雲瀾那刻骨的恨意，她很少對其他事物產生如此強烈的感受。

這種感覺……很陌生。讓她無所適從。

她試圖從過往的記憶中尋找答案，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與雲瀾一次次交手的戰場。

那時的雲瀾，自信從容，銀甲耀眼，彷彿世間沒有任何事物能讓他動搖。他的劍法堂堂正正，帶著天界戰神獨有的凜然與驕傲。

正因為他如此無懈可擊，如此完美得令人憎惡，她才會想盡一切辦法，用盡各種陰險狡詐的陰招，只為了打破他那張從容的面具。

她記得，當她成功偷襲，或者用計謀讓他陷入困境時，他臉上總會閃過那一絲嫌棄、不齒，卻又不得不正視她這個對手的複雜表情。

她看到他那副表情她就會特別滿足。

因為那是專屬於她的，是她烈皇后土才能在那張完美的臉上刻下的印記。只有她，能讓那個高高在上的戰神，露出除了肅殺與平靜之外的神情。

可如今呢？

這個方澔烊，這個失去了記憶和力量的雲瀾，他依舊從容，卻是一種帶著隱忍和疲憊的從容。他不再完美無瑕，他的軀體存在弱點，他的生活似乎充滿了不為人知的痛苦。

而現在，他可能正被某種她還不了解的、來自這個凡間的「其他東西」欺負著，壓迫著。

如今這傢伙……被其他人欺負了，她又出現這種不想他這樣的矛盾情感……

這種感覺，與當年她想看他吃癟的滿足感截然不同。這是一種……不希望他這副模樣被除了自己以外的存在造就的、極度彆扭的佔有慾，混雜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心疼？

這個認知讓她更加煩躁了。

到底想讓她怎樣？！

她恨他，不是嗎？

她應該恨不得他越慘越好，應該為他此刻的狼狽而拍手稱快才對！

為什麼反而會因為窺見了他的痛苦而感到坐立難安，甚至……有一種自己的「獵物」被旁人染指了的憤怒？

混亂。前所未有的混亂。

想起昨天還因為他，差點回不了家，一陣煩躁感又湧上來。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tzcwQIkM

當時，她從方澔烊那條壓抑的巷弄裡倉促退出來，站在陌生的街頭，看著逐漸暗下來的天色，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個嚴峻的問題：

她怎麼回去？

來時她是全心全意跟著方澔烊，根本沒記路。而這個區域，她從未來過。

她試圖靠自己那點可憐的方向感尋找捷運站，卻在相似的街區裡繞了幾個圈子，越走越偏。無奈之下，她只能嘗試求助於路人。

她拿出手機，點開地圖，找到自家路牌的標記，然後用她一貫的、彷彿在發號施令的語氣，攔住一個看似面善的路人：

「欸，這個地方怎麼走？」

那路人被她這突如其來、毫無禮貌的「欸」和理所當然的態度弄得一愣，皺了皺眉，擺擺手快步走開了。

江宥昕眉頭緊鎖，心中不悅。

「大膽凡人，竟敢無視本尊？」

她又嘗試了幾次，結果無一例外。

不是被當成神經病，就是被她的態度直接勸退，根本沒人願意幫助這個看起來既古怪又沒教養的少女。

焦躁感開始升級。

眼看天色越來越暗，她甚至試圖用更「強硬」的方式，對著一個正要騎車離開的年輕人喊道：「欸你過來！本尊得在這個時間點回去，有沒有什麼不搭『捷運』的方法……」

那年輕人嚇得車頭一歪，幾乎是逃也似地加速離開了。

當然根本沒人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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