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你的魔尊女友已送達 - （57）豐祥錢莊：與虎謀皮的少年

就在這時，後方一道珠簾被輕輕撥開。

一個氣質與周遭格格不入的中年男人緩步走了出來。

正是豐祥錢莊的老闆，宋嘉鑫。

他走到方澔烊面前，仔細打量著他指節上的血痂和那雙與年齡不符的沉靜眼睛。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3hEYhey30

他沒有看那份合約，而是饒富興味地打量著方澔烊，目光尤其在他指關節新鮮破裂的血痂和臉上的瘀青上停留了片刻。

「打地下拳擊的，」宋嘉鑫開口，「腦袋居然比拳頭還硬？」

他踱步到桌前，拿起那份合約，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他不在乎這點漏洞，豐祥有無數種方法讓欠債的人還錢。他在乎的是這個少年在這種情況下表現出來的東西。

「小子，」宋嘉鑫放下合約，直視方澔烊那雙因為疲憊和壓力布滿血絲，卻依然清澈銳利的眼睛，「在哪打拳？勝率多少？」

方澔烊報了個地下拳場的名字和一個不算低但也不算頂尖的勝率。

他沒有隱瞞，也隱瞞不了。

宋嘉鑫點了點頭，忽然話鋒一轉，指向合約上另一處更隱蔽的、關於「複利與特定人頭帳戶對沖」的條款路徑描述——那是更專業的金融操作灰色地帶。

「這條路徑，你怎麼看？」

他像是隨口一問，卻是在測試方澔烊剛才的表現是靈光一現，還是真有幾分敏銳。

方澔烊皺了皺眉，他對這些複雜的金融操作並不熟悉，只能憑藉直覺和偶爾聽來的風聲說：

「這種方法……聽說去年就被盯上了，現在還用，不怕惹麻煩嗎？」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NuEFbVXLu

話說得含糊，甚至帶點猜測，但精準地戳中了這條路徑當前的高風險狀態。

宋嘉鑫看著他，忽然笑了。

這一次，笑容裡多了幾分真實的欣賞。他從這個滿身傷痕、為錢所困的少年身上，看到了一種罕見的潛質：膽識、冷靜、以及在壓力下快速捕捉關鍵問題的能力。

這比單純能打，更有價值。

宋嘉鑫將那疊鈔票又往方澔烊面前推了推：

「如果你願意，之後有空過來，幫我看看這些合約裡還有哪些『不夠漂亮』的地方……」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b4lIyAaH

他語氣帶著一種投資般的篤定：

「這筆錢，你可以先拿走。就當作是……我預訂你『這雙眼睛』和『這個腦袋』的訂金。」

方澔烊猛地抬頭，對上宋嘉鑫深不可測的目光。他明白，這筆錢的代價，遠不止那高昂的利息。

但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母親，和手中那張天價帳單，沒有給他第二個選擇。

「……謝謝。」 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0asYQCIv9

而在這聲謝意背後，是簽下一份無形賣身契的沉重。

宋嘉鑫在方澔烊離開後，很快便派人查清了他的底細。

母親打零工，家境貧寒；本人剛考上不錯的高中，顯示頭腦不差；同時打著兩份工——夜班速食店和凌晨送貨，外加每週一兩次的地下拳擊……

「這樣一個男孩，出生在這種環境……真是太可惜了。」

在如此重壓下仍能保持清晰頭腦，甚至試圖靠自身蠻力與時間去扛起一切的，實屬罕見。

這樣的好苗子，他宋嘉鑫可不能錯過。

無論是培養成得力的左右手，還是作為一項有潛力的「投資」，都值得他押注那筆錢。

「等他的好消息吧，」他對手下吩咐，語氣意味深長，他清楚，家庭的拖累往往是這類年輕人最容易出現的軟肋，也是……最容易讓他們做出某些選擇的契機。

醫院這邊，方澔烊幾乎是將那疊從錢莊換來的鈔票，顫抖著雙手繳了出去，換來了母親在加護病房裡多幾日的續命治療與幾次緊急洗腎。

他日夜守在病房外，不敢闔眼，內心只有一個卑微的期盼：媽媽能撐過去。

幾天後，母親的情況終於稍微穩定，從加護病房轉到了普通病房，人也緩緩甦醒過來。

然而，醒來的母親，在虛弱地弄清自己身處何處、已經住院數日後，第一反應不是慶幸撿回一命。

「我……我怎麼在醫院？！住了幾天了？花了多少錢？！澔烊！我們哪裡來的錢？！」

她掙扎著想坐起來，眼神裡充滿了對天文數字醫療費的恐懼，一想到家裡的積蓄可能因此化為烏有，甚至背負上巨債，她就覺得不如當初直接死了算了！情緒激動之下，她甚至開始崩潰哭泣，執意要立刻出院。

一旁的護士見狀，趕緊將方澔烊拉到一邊，低聲而嚴肅地提醒：「弟弟，你媽媽的情況還沒有完全穩定，腎功能損傷需要持續治療。現在強行出院，過兩天情況惡化，還是得馬上送回來，甚至更危險。你要盡量想辦法安撫她，讓她配合治療啊！」

方澔烊看著病床上情緒激動、虛弱不堪的母親，又聽著護士專業卻殘酷的提醒，感覺自己像是被夾在兩塊巨石之間。

他哪來的辦法？

他能告訴媽媽錢是從一個更危險的地方借來的嗎？他能保證後續的治療費用有著落嗎？他能說服一個一心只想省錢、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生命的母親，繼續躺在這燒錢的醫院裡嗎？

他不能。

在母親越來越激動的哭喊和堅持下，在護士無奈又同情的目光中，方澔烊最終只能痛苦地對醫生說：「……我們先辦出院。」

他妥協了。

他沒辦法在這種情況下強行留住母親，只能先帶她回家。

辦手續時，他拿著那剩下不多的鈔票，支付了截至目前的費用。

護士給了他一堆藥和一份詳細的居家照護及回診說明，反覆叮嚀哪些跡象必須立刻返院。

方澔烊攙扶著虛弱無比、卻因為「省下錢」而稍微平靜下來的母親，緩慢地走出了醫院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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