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寒風在南甯市郊呼嘯盤旋,捲起地面上的枯枝敗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有無數不可見的存在正在暗處竊竊私語。第三自來水廠就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鋼鐵巨獸,其龐大的輪廓在稀薄的月光下若隱若現,沉默中透著令人不安的氣息。廠區內,僅有的幾盞昏黃路燈投下搖曳不定的光斑,將扭曲的陰影拉得很長,如同某種怪物的觸手,在地面上緩緩蠕動。
張辰縮了縮脖子,將深色運動服的拉鍊又往上拉了幾分,試圖抵擋那無孔不入的寒意。他調整了一下單肩軍用背包的位置,確認貼附在背包背帶上的那部「詭憶迴廊」手機固定牢固,鏡頭角度能夠完美捕捉到他的第一人稱視野。這是他多次直播總結出的經驗——既能保證畫面穩定,又能在需要時快速取用。
他選擇避開戒備相對森嚴的正門,憑藉下午偵查的記憶,繞到廠區後方東南角的一處側門。這裡的圍牆明顯比其他地段要矮上一截,歲月的侵蝕和蔓生植物的拉扯讓其表面佈滿鏽跡和裂痕。更重要的是,牆邊有一棵枝葉極其茂密的老榕樹,其粗壯虯結的枝椏如同天然的手臂,恰好伸入院內,形成了一條絕佳的潛入路徑。
「唉,這年頭賺點積分真不容易,」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四周低聲咕噥,語氣裡充滿了打工人的辛酸,「別人是朝九晚五,我這是晝伏夜出,專挑這種鬼地方加班,連個加班費都沒有……」他一邊抱怨,一邊利落地活動了一下手腳關節,確保身體處於最佳狀態。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整個人氣質陡然一變,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攀上粗糙的樹幹。他的動作兼具力量與輕盈,每一個落點都精準無比,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固定在背包背帶上的手機鏡頭,忠實而穩定地記錄下他潛行的每一個細節。藉著層疊枝葉形成的天然掩護,他伏低身體,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穿透黑暗,仔細掃視著下方的廠區佈局、可能的監控點以及巡邏人員的活動規律。
與前一次偵查時相比,此刻廠區內的氛圍明顯更加壓抑和危險。那股原本若有若無的甜腥腐敗氣息,此刻變得濃郁而實質,彷彿空氣中都漂浮著看不見的穢氣顆粒,粘稠得讓人呼吸不暢。他左手背那神秘的印記,也持續傳來清晰而穩定的冰涼感,像一個不斷發出警示的信標,同時也在某種程度上形成一層微弱的屏障,幫助他抵禦著外界邪氣的侵蝕。
確認下方那條碎石小路暫時沒有巡邏人員經過,他眼神一凝,看準時機,身體如同沒有重量般輕盈地翻過那佈滿鐵鏽尖刺的圍牆頂端,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落地時,他順勢一個前滾翻,將衝力完美化解,最終單膝跪地,穩穩落在院內鬆軟的泥土地上,連腳印都淺得幾乎難以察覺。
幾乎在他雙腳觸地、重心穩住的瞬間,背包背帶上的手機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彷彿來自另一個維度的震動。屏幕自動亮起,幽暗的光芒在夜色中一閃即逝。
張辰知道,直播已經開始了。
他沒有立刻查看彈幕,而是如同真正的幽靈,藉著陰影快速移動到一組巨大的、鏽跡斑斑的過濾罐後面,這裡視線相對隱蔽。他取下背包,將手機拿在手中。屏幕已然亮起,呈現出穩定而清晰的第一人稱視角直播畫面——昏暗的廠區、鏽蝕的金屬管道、遠處建築模糊而壓抑的輪廓。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dXkE7vBTw
畫面右上角,代表觀看人數的白色數字如同被無形的手瘋狂撥動,從最初的個位數開始不安地跳動,迅速突破一百、三百,並且還在以驚人的速度持續攀升。左下角,那個簡潔的打賞列表下方,不斷滾動的聊天框已經炸開了鍋,各種帶著詭異頭像和暱稱的彈幕飛速刷過:
【夜遊神-常駐ICU:來了來了!準時上工!板凳瓜子已備好!這次場景是廢棄水廠?看起來陰氣重得能滴出水來,適合我等孤魂野鬼在此聚眾乘涼!】
【地府在逃孟婆:喲,小辰辰今天換潛入路線了?這貓腰弓背、貼牆潛行的姿勢很專業嘛,頗有姐姐我當年偷渡忘川的風範,比上回那個從正門一路砍殺進去的鐵頭娃有長進!姐姐我很是欣慰!】
【枉死城臨時工-編號74:新人弱弱報到,內心惶恐又帶點小激動……請問……這裡是直接開席嗎?看這環境佈置,氣氛都烘托到這了……我、我帶了點自家手工精心疊製的金元寶,不知道合不合這裡的規格與風俗?】
【龍虎山掃地道童:樓上的新來的鬼友請肅靜!莫要打岔!這地方……嘶,貧道觀此氣象,水主財亦主陰,本是匯聚靈氣之所,如今卻被如此濃郁污穢之氣侵染,水脈渾濁,隱現血光!這絕非天然形成,定是有人在此佈置極陰損的邪陣,欲行不軌!主播,此番兇險異常,你務必自求多福!】
【第七病棟-水龍頭殺手:水……嘿嘿嘿……好多水……流動的聲音……我聽到那些粗大的管子裡有東西在唱歌……旋律好奇特……它、它在叫我……一起玩……永遠在一起……】
張辰快速瀏覽著這些充滿“特色”的彈幕,臉上露出一個混合著無奈、疲憊和習以為常的苦笑,對著手機麥克風壓低聲音道:「各位大哥大姐,老鐵們,行行好,可憐可憐小弟我吧。這大半夜的,寒風刺骨,別人都在溫暖的被窩裡做著美夢,就我一個苦命人,頂著黑眼圈,冒著魂飛魄散的風險在這裡無償加班,連五險一金都沒有……你們再劇透下去,我怕是真要提前去地府報到,跟各位大佬做鄰居了,到時候天天被你們催更,那才叫慘無人道啊……」
他的聲音透過某種無法理解的直播機制,清晰地傳達到了直播間的每一個“觀眾”耳中,立刻引來了新一輪的“關懷”。
【黃泉路81號花店:哈哈哈,主播今天這小語氣怎麼這麼慘兮兮的?來,姐姐心疼你,給你打賞點買點熱乎的吃食,雖然你可能吃不到……】
【新手劊子手-在線求經:懂了懂了,閉嘴看操作,絕不打擾主播打工賺功德!(默默把染血的屠刀往身後藏了藏)】
【跳樓協會榮譽會員:嗚嗚嗚主播聲音有點好聽欸,這帶著點小委屈的調調更戳我心巴了……可惜光線太暗看不清楚臉,強烈要求直播間開美顏補光燈!差評!】
【龍虎山掃地道童:樓上的花癡鬼速速退散!此乃嚴肅的驅邪鎮煞現場,非爾等談情說愛之地!沒看到主播正在為生計(或許也為蒼生)奔波搏命嗎?都嚴肅點!】
搖了搖頭,張辰將手機重新穩固地卡回背包背帶的專用卡扣上,確保鏡頭視野無礙。他收斂起所有戲謔的情緒,眼神恢復了慣有的冷靜和專注。藉著廠區內巨大沉澱池、縱橫交錯的粗大管道、以及那些廢棄鏽蝕的廠房設備投下的濃重陰影,他如同一道貼地飛行的幽靈,以驚人的速度和高超的隱匿技巧,快速而謹慎地向著靈覺感知中邪氣最為濃郁的核心區域——三號沉澱池靠近。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每向前潛行一步,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甜腥氣就越發濃烈,耳邊那低沉的、彷彿無數人重疊在一起、用扭曲語言誦念的囈語聲也越發清晰可辨,如同魔音灌耳,不斷試圖擾亂他的心神。固定在肩帶上的手機鏡頭,則忠實地將這片工業廢墟的詭異細節傳遞給直播間的“觀眾”:地面上那些早已乾涸發黑、形態可疑的不明污漬;牆壁上大片剝落的油漆下,隱約露出的、像是隨手塗鴉卻又充滿褻瀆與惡意的扭曲符號;還有那些靜止不動、在黑暗中沉默矗立、卻總感覺有視線在窺視的龐大金屬罐體……
【陽壽餘額不足三天:諸位且看這地上的污漬……顏色深褐近黑,質地粘稠,分佈也毫無規律,絕非普通的機油洩漏。依老夫……呃,依我這將死之人的經驗看,倒像……像是乾涸凝固的血液,混合了某種動物油脂和特殊香料焚燒後的殘留,隱隱還帶著一絲詛咒的氣息,邪門得很啊。】
【新手劊子手-在線求經:媽耶!兄弟們我眼沒花吧?!剛才鏡頭快速掃過那邊那個破了一半的窗口,我好像真的看到一張慘白慘白、毫無血色的臉一閃而過!關鍵是……那臉上好像沒有五官!就那麼光溜溜的一片白!嚇得我手裡的刀差點沒拿穩掉腳面上!】
【跳樓協會榮譽會員:樓上的劊子手大哥別嚇鬼好不好!我們當鬼的也是有心臟……哦不對,也是會害怕的啊!最討厭這種一驚一乍、破壞氣氛的了!】
就在張辰悄無聲息地接近一個由兩排巨大過濾罐形成的陰暗轉角,即將能窺見三號沉澱池全貌的關鍵時刻,他猛地停下腳步,身體如同壁虎般緊緊貼在冰冷粗糙的混凝土牆壁上,連呼吸都幾乎停滯。遠超常人的敏銳聽覺,在這一刻發揮到極致,清晰地從前方轉角後捕捉到了兩種令人不安的聲音——細微而壓抑、彷彿刻意放輕的人類呼吸聲,以及……某種濕滑、粘稠的物體在粗糙水泥地面上持續拖行時,所發出的那種獨特的、令人極度不適的「窸窣窣……窸窣窣……」的聲響。
他微微側頭,對著肩帶上手機鏡頭的方向,做出一個極其誇張、略帶戲劇性的噤聲手勢,幾乎把食指豎到了自己嘴唇前,用一種幾乎聽不見、卻又能被直播設備清晰捕捉的氣音,哀怨地低語道:「各位觀眾老爺,金主爸爸們,前方高能預警!能量等級恐怕要爆表!小弟我這一百多斤肉體凡胎,今晚就全押在這兒了。要是不幸壯烈犧……呸呸呸,要是不小心光榮了,你們念在相識一場,記得給我多燒點紙錢,面額越大越好!最好……最好再燒個紙紮的、會關心人的女朋友……唉,想我張辰活了二十多年,風裡來雨裡去,連姑娘的手都沒正經牽過幾回,這要是就這麼下去了,得多麼遺憾,多麼丟人啊……」
直播間的彈幕隨著他這番“遺言”般的吐槽,瞬間稀疏了不少,只剩下零星幾條「主播挺住」「我們精神上與你同在」「紙紮女朋友已下單」之類的話語飄過。顯然,大部分「水友」也都下意識地(如果他們還有這種本能的話)屏息凝神,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向了那決定命運的轉角之後。
張辰調整了一下呼吸,讓自己的心跳恢復平穩,徹底進入戰鬥狀態。他如同一個最有耐心的老練獵手,緩緩地、極其謹慎地將頭探出轉角邊緣,視線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一寸寸地掠過那片目標區域。
視線豁然開朗。三號沉澱池旁那片相對開闊的空地,完整地呈現在他——以及所有直播間觀眾——的眼前。
空地的中央,果然如那兩個巡邏人員閒談時所透露,搭建起了一個看似簡陋、實則處透著邪異與不祥的「祭壇」。幾塊大小不一、明顯帶著污濁水漬和可疑暗紅色斑塊的岩石,被粗糙而隨意地堆砌成一個不規則的圓圈。圓圈中央,赫然插著一根約一人高、材質不明、通體呈現出不自然扭曲弧度的黑色骨質幡杆,杆身佈滿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紋路,杆頂則懸掛著幾條破破爛爛、隨著陰風微微晃動的暗色布條,上面用某種暗沉近黑、卻又隱隱反射著邪光的顏料,繪滿了那個令人極度不安的逆卍符號!
祭壇周圍的水泥地面上,則是用更加鮮艷、彷彿剛剛塗抹不久、還帶著幾分濕潤光澤的暗紅色顏料,繪製著一系列複雜、褻瀆、充滿幾何惡意與混沌線條的巨大符文!這些符文彼此勾連纏繞,構成一個直徑約五米的巨大詭異圖案,在周圍昏黃燈光與紅色警報燈光的交替映照下,隱隱流轉著不祥的、彷彿具有生命的微光。
而此刻,祭壇之前,正有兩個身影活動著。一個是穿著水廠標準深藍色工作服、但眼神狂熱而呆滯、面部肌肉僵硬如同戴了面具的中年男子,他手中緊緊攥著一根小指粗細的粗麻繩,繩索繃得筆直,顯示出另一端傳來的巨大拉力。麻繩的另一端,赫然拴著一個……難以用世間任何語言準確形容其醜陋與邪惡的怪物!
那東西僅僅是勉強維持著一個扭曲不堪的人形輪廓!全身皮膚呈現出一種死魚腹部般的、毫無生氣的灰白色,濕漉漉地不斷往下滴落著粘稠、渾濁、散發著濃烈腐臭氣味的液體,在身後拖出一道蜿蜒的、反射著詭異光澤的水跡。它的四肢以完全違反人體工學與生物結構的角度怪異地扭曲著,如同被暴力折斷後又胡亂拼接在一起,此刻正依靠著手肘和膝蓋,以一種極不協調的姿態在地上快速爬行,發出那種持續不斷的、令人牙酸腦脹的「窸窣窣……」聲。最令人毛骨悚然、心生寒意的,是它的面部——那裡空空如也,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耳朵,只有一個不斷開合、蠕動著的、邊緣佈滿了密密麻麻、如同釘頭般細小而尖銳牙齒的窟窿!那窟窿開合間,隱約能看到內部深不見底的、彷彿連通著某個污穢深淵的黑暗,以及從中傳出的、細微卻直抵靈魂的吸氣聲!
【地府在逃孟婆:臥槽!這、這他媽是什麼玩意兒?!這長相也太他媽隨心所欲、肆無忌憚了吧?!簡直是在挑戰所有已知的審美底線和恐怖閾值!是哪個瘋子設計師喝多了老身熬的孟婆湯開始夢遊設計出來的嗎?!】
【新手劊子手-在線求經:媽呀!親娘嘞!這、這啥東西?!是河裡爬上來的水鬼嗎?可、可看起來比我看守處決的那些最兇殘的死囚犯還要嚇人一萬倍!這模樣也太磕磣、太掉san值了!】
【龍虎山掃地道童(語氣急促而嚴肅):呔!休得胡言!沒見識的東西!這絕非天地自然生成的水鬼冤魂!此乃人為煉製、逆天而行的邪祟之物——「穢水傀」!】
【新手劊子手-在線求經:傀……傀儡?道童大哥快細說!光是聽這名字就覺得邪門到骨子裡了!】
【龍虎山掃地道童:此物煉製之法極為陰毒!需取橫死、尤以含怨溺死之人的完整屍身為底材,尋一處水脈穢氣最重、怨念最深沉的陰煞之地,將其浸泡其中,再輔以各種污穢之物、邪法秘藥,日夜不停地熬煉至少七七四十九天,方能勉強成形!成型後力大無窮,勝過蠻牛,且渾身流淌的皆是蘊含劇烈屍毒與穢氣的膿水,活物沾上一點,輕則皮肉潰爛,重則邪氣入體,魂魄受損!不過此物靈智極低,近乎於無,全憑煉製者符咒或意念操控,如同提線木偶,通常被用來當作邪陣的活祭品,或者用來看護重要邪地!主播千萬小心,寧可硬接它一記重擊,也絕不能被那粘液濺到分毫!切記!切記!】
【夜遊神-常駐ICU(興奮地摩拳擦掌):要動手了!要動手了!氣氛都烘到這了!打起來!打起來!我的溪錢早就饑渴難耐了!主播給點力,讓哥幾個開開眼!】
就在這緊張時刻,張辰左手背的烙印傳來一陣灼熱,手機上的「救援提示」按鈕竟在此時亮起暗紫色光芒。面對前所未見的邪物和複雜的邪陣,情報的缺失讓他瞬間做出了決定。
「該死,管不了那麼多了!」他低罵一聲,毫不猶豫地點下按鈕。
手機屏幕瞬間被扭曲的雪花覆蓋,隨即一段破碎詭異的低語直接在他腦海中炸響:
「……水底……破壞核心……否則……儀式……完成……」
聲音戛然而止。張辰心頭一凜——這提示印證了他的猜測,地下還有更多祭壇,必須找到核心!
就在那穢水傀被邪教徒牽引著,緩慢而堅定地、一步步爬向祭壇中央那個最為複雜、能量波動最強的符文節點,眼看就要成為激活儀式的最後一把鑰匙時,張辰動了!
靜若處子,動若脫兔!他整個人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將潛行狀態積蓄的所有力量在瞬間爆發出來!從陰影中猛地竄出,速度快到在直播畫面中只留下一道模糊難辨的殘影!目標明確無比——直指那個全神貫注於牽引傀儡、對身後危險毫無察覺的邪教徒!
那邪教徒似乎終於察覺到身後襲來的凌厲風聲,脖頸後的汗毛瞬間炸起,剛要本能地扭頭查看並發出警訊,張辰已經如同真正的鬼魅般欺近他身後不足三尺之地!沒有多餘的試探,沒有華麗虛浮的招式,戰鬥本能驅使下,只有一記灌注了沛然力量、迅如閃電的掌刀,精準無比而又狠辣果決地劈斬在他的頸側動脈竇上!
「呃……」邪教徒喉嚨裡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而模糊的氣音,眼中的狂熱與呆滯瞬間被巨大的驚愕和迅速蔓延的黑暗所取代,身體一軟,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直挺挺地癱倒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
幾乎在同一時間,那失去了牽引和控制、僅憑藉著體內殘留的暴戾本能與對生人氣息極度渴望而行動的穢水傀,猛地發出了一聲嘶啞、扭曲、完全不似人世間任何生物所能發出的、充滿污穢氣息的刺耳嚎叫!它猛地調轉那沒有面孔、只有恐怖窟窿的「頭顱」,死死鎖定了張辰這個散發著濃郁生機與陽氣的目標,張開那佈滿螺旋狀細密尖牙的恐怖窟窿,帶著一股濃烈至極、足以讓普通人瞬間暈厥的腥風,四肢以一種怪異而迅猛的節奏並用,以遠超剛才被牽引時的速度,瘋狂地撲了過來!粘稠腥臭的暗黃色液體隨著它劇烈的動作四處飛濺,落在水泥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響!
張辰眼神一冷,體內力量流轉,正欲調動雷霆手段將其徹底淨化——
「嗚——嗚——嗚——嗚——」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PaATcc2d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