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辰剛掛斷韓思敏帶著驚懼聲音的來電,手機還未放下,螢幕便又亮了起來,來電顯示是「宋沐雪」。
他眉頭微挑。這兩通電話接踵而至,絕非巧合。
他先接聽了宋沐雪的電話。電話那頭,宋沐雪的聲音儘量保持著鎮定,但語速比平時稍快,透露著內心的焦急。她簡明扼要地說明了自己在家族企業中發現的異常——兄長宋子豪的助理王渤,利用子豪的信任,大量異常調用禁忌藥材,以及庫管老李描述的詭異細節。
「…張大哥,」她的稱呼自然而然地帶上了一絲親近,這不僅僅是因為那該死的「情絲繞」,更是源自張辰救治爺爺的恩情與多次接觸下積累的信賴,「我心裡很不安。這些藥材的用途,絕對有問題。我擔心哥哥被蒙在鼓裡,更擔心…這背後有更可怕的東西。」
「我知道了,沐雪。」張辰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對她的稱呼也作出了細微的回應,語氣比平時緩和些許,「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你的擔心很可能是對的,這件事牽扯可能很深。你自己務必小心,暫時不要驚動王渤,也…先別讓你哥哥知道你在查,以免他反應過度打草驚蛇。」
結束與宋沐雪的通話,張辰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宋沐雪因紅繩綁定的緣故,對他的親近感日增,他並非毫無所覺,那份純粹的依賴與擔憂,讓他這顆習慣了獨自承擔的心,偶爾也會泛起微波。但他身負「詭憶迴廊」的契約,前路未卜,危機四伏,實在不敢,也不能輕易回應任何一份感情。
他立刻重新撥打了韓思敏的號碼。
「思敏,是我。別慌,慢慢說,把情況告訴我。」他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種能讓人安心的力量。
韓思敏在電話那頭,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語速極快地將自己數據分析的發現——二十年周期、異常事件高峰、「舊日主宰」的關鍵詞,以及剛才電腦被入侵、出現逆卍字符和恐怖警告的經過,帶著後怕的顫音複述了一遍。
「…張辰,他們發現我了!那個『舊日主宰』,他們真的存在,而且就在南甯!他們快要…快要完成某種準備了!我、我有點害怕…」她的聲音裡透著明顯的依賴,自從那次直播被救後,張辰在她心中已然成了面對這些超自然恐怖時最堅實的依靠。
「別怕,有我在。」張辰沉聲道,這句話不僅是安撫,也是一種承諾。「思敏,你做得很好,發現了至關重要的線索。立刻將你的數據分析報告,還有被入侵的詳細情況,整理成一份簡報。另外,你自己注意安全,最近盡量不要單獨行動,下班等我…或者讓老劉派人送你回去。」
聽著韓思敏帶著依賴甚至是一絲依戀的聲音,張辰心中輕嘆。她大膽獻上的那一吻,以及毅然轉變生活軌跡的決心,他都看在眼裡。這份熾熱而直接的好感,他懂,卻只能將迴應壓在心底。
放下手機,張辰再次走到落地窗前。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昏黃,城市華燈初上,霓虹閃爍,勾勒出繁華的輪廓。但在張辰的眼中,這片繁華之下,無數道污穢的暗流正在加速匯聚,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無形的網,即將把整座城市拖入未知的深淵。
他左手手背上的「碧刃千足」印記再次傳來一絲輕微的、冰涼的觸感,彷彿也在回應著這座城市日益濃重的危機。
宋沐雪提供的藥材線索,韓思敏挖掘出的邪教情報與周期規律,再加上他自己感知到的城市「污穢」與秦嵐那邊離奇失蹤案的壓力…所有的線索,都清晰地指向了同一個目標——「舊日主宰」。這個隱藏在城市陰影下的邪教組織,其活動遠比想像中更猖獗,他們的儀式或陰謀,已接近關鍵階段。
「舊日主宰…逆卍…獻祭…」張辰低聲咀嚼著這些充滿不祥意味的詞彙,眼神銳利如刀。
山雨欲來,風滿樓。
這場看似平靜的都市生活之下,一場超越常人認知的風暴,已然開始醞釀。而他,張辰,無論是作為「詭憶迴廊」的契約者,還是作為一個憑藉些許機緣掌握了非常手段的人,都已經被捲入了這場風暴的中心。
他沉吟片刻,沒有選擇大張旗鼓地召集會議。而是拿起手機,找到秦嵐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那邊傳來秦嵐幹練卻難掩一絲疲憊的聲音:「張辰?難得你會主動打給我。」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妙,既有對張辰能力的認可與隱晦的信賴(畢竟他救過秦家上下),又維持著刑警隊長的身份距離。
「秦隊長,有件事需要讓你知道。」張辰開門見山,語氣嚴肅,「我這邊收到一些情報,關於近期失蹤案和一個名叫『舊日主宰』的邪教組織有關,他們可能正在進行某種大規模邪祭的準備工作。具體信息,我稍後讓韓思敏整理一份簡報發給你。」
秦嵐在那頭沉默了幾秒,聲音變得更加凝重:「『舊日主宰』…我記下了。謝謝你,張辰。」她頓了頓,語氣稍微放緩了些,帶著一絲超出公事公辦的關心,「你…自己也要小心。這些東西,很危險。」
「我知道。」張辰簡短回應。他聽出了秦嵐語氣中那細微的變化,這位英氣果敢的女刑警對他的那份微妙情愫,他隱約能感覺到,也欣賞她的能力與正義感,但同樣的,他只能將這份欣賞與若有若無的好感深深埋藏。
掛斷電話,張辰望著窗外徹底降臨的夜幕,目光深沉。三個性格各異、卻都與他命運產生交集的女子,她們的情報與擔憂,此刻都匯聚於他一身。他必須行動起來,在這不可名狀的災厄徹底爆發之前,找出破局之法。城市的脈搏中,那邪異的律動,愈發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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