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仲文扶住有些搖搖欲墜的母親蕭芸芳,額頭上冷汗涔涔。秦仲武雙拳緊握,青筋暴起,但他深知,面對這種超越常理的存在,他引以為傲的軍事技能和格鬥術,恐怕毫無用武之地。
絕望和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在場每一個秦家人的心臟。求援?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這一片死寂般的恐懼中,所有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帶著最後一絲希冀與祈求,聚焦到了站在最前方的那個年輕人身上——張辰!
張辰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行李袋輕輕放在地上。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體內《易筋經》中境的力量自發流轉起來,全身筋骨筋膜發出一連串細密而充滿力量的震顫低鳴,一股灼熱如熔岩、凝練如精鋼的氣血之力瞬間貫通四肢百骸,沛然勃發的陽剛血氣如同無形火炬,強行驅散了那股陰寒氣息帶來的不適。他知道,今晚,無法善了了。龐家的報復,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酷烈!
他踏前一步,將秦家眾人完全擋在身後,獨自面對那緩緩逼近的死亡陰影。
石堅在距離張辰約十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兜帽下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張辰身上,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你,就是張辰?氣血倒是旺盛得不像話,難怪能廢了龐家那小娃娃。」
張辰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調整著呼吸,精神高度集中,感知著對方和那具詭異棺材的每一絲能量波動。
「也罷,」石堅似乎並不期待他的回答,自顧自地說道,「就拿你來試試老夫新得的這具『血屍』的威力吧!」
話音未落,他空著的右手猛然抬起,五指如鉤,結成一個詭異複雜的印訣,口中念誦起晦澀難懂、充滿污穢與強制意味的咒文:「九幽聽令,魄鎖魂役!冥途開闔,唯吾驅策!急急如盤古大帝律令敕!」
咒文響起的瞬間,那具暗紅色的棺材劇烈地震動起來,棺材蓋上那些扭曲的符文驟然亮起猩紅的光芒!「哐當」一聲巨響,沉重的棺材蓋彷彿被一股巨力從內部掀飛,翻滾著砸落在遠處的地面上。
一道血紅色的身影,如同沒有骨頭般,以一種極其違反人體工學的姿態,直挺挺地從棺材中立了起來,然後輕飄飄地躍出,落在石堅身前。
這是一個女性的身形,全身皮膚呈現一種不自然的、彷彿剝了皮般的暗紅色,濕漉漉、黏糊糊,不斷有腥臭的、帶著微弱腐蝕性的血珠從體表滲出,滴落在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輕響。它的頭髮如同乾枯的水草,雜亂地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從髮絲縫隙中看到一雙完全漆黑、沒有眼白的眼睛,裡面充斥著無盡的痛苦、怨毒和瘋狂。它的手指指甲烏黑尖長,如同十把小型的匕首。
它站在那裡,周身瀰漫開濃郁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屍臭味,空氣中甚至隱隱響起無數冤魂哀嚎、慟哭的幻聽,那聲音直接鑽入人的腦海,擾亂心神。
「去。」石堅沙啞地吐出一個字。
那血屍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化作一道血影,帶著濃烈的煞氣,直撲張辰!速度之快,堪比鬼魅!
秦家眾人何曾見過如此恐怖的景象,幾個女眷嚇得幾乎要尖叫出聲,死死摀住了嘴巴。秦嵐臉色蒼白,下意識地想要衝上前,卻被身邊的大哥秦仲文死死拉住。
面對撲來的血屍,張辰眼神一凝,不退反進!《易筋經》中境賦予的強悍體魄與敏捷展現無遺,腳下步伐如游龍,險之又險地避開血屍那帶著腥風的利爪第一擊。同時,他雙手迅速在胸前結印,體內灼熱的氣血之力瞬間轉化為精純的道家法力,匯聚於指尖。
「天之天光,地之地光,日之華光,月之月光,金光速現,萬鬼自潰,神兵火急如律令!敕!」
華光訣!
隨著他最後一個「敕」字出口,並指如劍,向前一點!剎那間,一道純正浩大、熾熱如陽的金色光芒自他指尖迸發,如同一個小型的太陽在他身前炸開!金光所及,那濃郁的血煞之氣如同冰雪遇陽,發出「嗤嗤」的聲響,迅速消融退散!血屍前衝的勢頭被這突如其來的金光一照,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嚎,動作明顯一滯,身上冒起縷縷青煙,彷彿被灼傷。
然而,這華光訣雖是破邪金光,對陰煞之氣有極強的克制作用,但這血屍顯然被祭煉得極為兇悍,本身材質更是詭異,金光雖能逼退它、灼傷它,卻無法對其造成致命的傷害。它只是被阻了一阻,那雙純黑的眼中怨毒之色更濃,再次發出一聲尖嘯,不顧金光灼燒,又要撲上!
在秦家眾人眼中,他們只看到張辰並指一點,那恐怖的血屍就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發出一聲怪叫,身上冒出青煙,動作停了下來。雖然看不見那耀眼的金光,但這神奇的一幕,依舊讓他們心中燃起了希望。
張辰心知華光訣難以滅殺此獠,必須動用更強力的手段,或者,攻擊其操控者!他眼神一厲,趁著血屍被金光所阻的瞬間,身形如電,一個閃爍,竟不是後退,而是直衝石堅本體而去!同時,他右手在腰間一抹,一道細長的、泛著淡淡青輝的物品已落入手中,正是那「洞淵縛魔絲」 的法器!
他將體內法力瘋狂注入其中,那縷縷青絲瞬間彷彿活了过来,上面浮現出無數細小如蟻、卻充滿無上降魔偉力的金色文字——正是《太上洞淵神咒經》的經文!他口誦與法器相連的驅動咒訣:「青絲為憑,道心為火。一髮一經,破邪顯正。一經一結,縛斷天魔。敕令——打!」
隨著「打」字出口,他手腕一抖,那灌注了精純法力和《太上洞渊神咒经》力量的青絲長鞭,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劃破空氣,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和凜然不可侵犯的正氣,狠狠地抽向再次撲來的血屍!
「啪!」
一聲清脆卻又沉悶的爆響!青絲長鞭結結實实地抽打在血屍的胸膛上!
「嗷——!」血屍發出了一聲遠比之前淒厲十倍的慘嚎!被鞭打之處,那暗紅色的皮膚瞬間焦黑、開裂,濃稠腥臭的黑紅色液體從裂口中濺射而出,同時冒出大量濃郁的、帶著強烈腐臭味的青煙!這一鞭,顯然對它造成了實質性的傷害!
張辰得勢不饒人,手腕連抖,「啪啪啪!」又是數鞭抽出,鞭影縱橫,如同編織成一張青金色的光網,將血屍籠罩在內。每一鞭落下,血屍身上便多一道焦黑的鞭痕,腥臭的青煙滾滾,將其逼得連連後退,一時間竟難以靠近。
「退!所有人,立刻退回宅內,鎖緊大門!快!」張辰一邊揮鞭,一邊頭也不回地對著身後的秦家眾人大聲喝道。他知道,接下來的戰鬥只會更加慘烈,絕非普通人能夠旁觀,餘波都可能要了他們的命。
秦瓊如夢初醒,立刻指揮家人後撤:「快!聽張先生的!退回屋裡!」
「不!張辰他……」秦嵐看著獨自面對恐怖血屍和神秘黑袍人的張辰,心中如同被一隻手緊緊攥住,又痛又澀,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湧上心頭,讓她不忍獨自退避。
「小嵐!別任性!我們留在這裡只會拖累他!」秦仲文畢竟更加冷靜理智,他深知此刻絕非兒女情長之時,不由分說,一把抓住秦嵐的手臂,強行將她拽向宅邸大門。
秦嵐被大哥拉著,一步三回頭,看著那個在夜色與詭異紅光映照下,獨自揮舞著青金色光鞭,與恐怖邪物奮戰的挺拔背影,眼眶瞬間濕潤了。那背影,孤獨,卻又充滿了令人心安的力量。愧疚、心疼、擔憂,還有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覺的、悄然滋生的情愫,在這一刻交織在一起,五味雜陳。
厚重的大門在身後緩緩關閉,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將內外的世界暫時隔絕。
門外,張辰壓力稍減,更是放開了手腳。他心念電轉,知道單靠鞭打難以徹底解決這具詭異的血屍,必須限制其行動,並找出其弱點,或者,直接攻擊其操控者石堅!
只見他右執劍指,淩空急速書寫著無形的花字秘符於左掌掌心,口中密咒不停誦念,聲音清越,帶著一種劃定界限、請神鎮壓的威嚴:「天靈靈,地靈靈,拜請五顯華光大帝在此,封天無可逃,封地無可遁,四方畫為牢,吾奉太上老君敕令!」隨後左掌對著那團翻滾的黑氣猛然推出,舌綻春雷,大喝一聲:「劃地為籠,囚禁邪祟!禁!」
「嗡——!」
一道更加凝練的金色光芒從他掌心爆發,瞬間擴散,化作一個由無數金色符文構成的立方體牢籠,將那團厲鬼黑氣死死困在中央!牢籠光芒流轉,散發著鎮壓一切的威嚴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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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光立獄法!
隨著咒文完成,四道金色的光柱憑空出現,分列東南西北四方,光柱之間有金色的光網相連,瞬間形成了一個方圓約五丈的立體牢獄,將那不斷嘶嚎、試圖衝破鞭影的血屍困在了中央!
血屍撞在金色的光網上,立刻被彈回,身上冒出更濃的青煙,發出更加焦躁和痛苦的咆哮。它在光牢內左衝右突,卻始終無法突破。
張辰見狀,精神一振。他揮動青絲長鞭,更加從容不迫地抽打在血屍身上,每一鞭都讓其傷勢加重,煞氣削弱。同時,他腳下步伐不停,看似在專心對付血屍,實則在巧妙地、一步步地縮短著與站在不遠處、依舊在念誦咒文維持對血屍控制的石堅之間的距離。
他注意到,隨著他對血屍的傷害加重,那黑袍人石堅念誦咒文的速度明顯加快了,聲音也越發急促和高亢,那沙啞的嗓音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吃力感。顯然,這「操屍秘法·魂役」雖然詭異強大,但施法者與被役使的屍體之間,存在著緊密的靈魂和能量聯繫,屍體受創,施法者同樣會受到反噬!
就是現在!
張辰眼中精光一閃,他已經趁著攻擊血屍的掩護,逼近到了距離石堅不足五步的範圍!他猛然放棄了對血屍的鞭打,將全身《易筋經》中境的力量,提升到極致!體內氣血如同岩漿奔流,筋骨齊鳴,一股至陽至剛、沛然莫禦的力量匯聚於胸腔肺腑!
他張開口,對著近在咫尺的石堅,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吼——!」
虎嘯!並非依賴精神力,而是純粹由《易筋經》鍛造的強悍體魄,催動灼熱氣血與肺腑之氣爆發出的至剛音攻!一聲出,如同洪荒巨獸咆哮,音浪凝若實質,帶著撕裂陰邪、震盪氣血的無匹威力,直衝石堅!
「呃!」石堅完全沒料到張辰還有如此純粹剛猛的音攻手段!他正在全力維持對血屍的控制,猝不及防之下,被這蘊含著浩蕩陽剛血氣的虎嘯正面衝擊!他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如同被重錘擊中,心神劇震,體內運轉的陰邪法力瞬間紊亂,喉頭一甜,差點一口血噴出來。那持續念誦的「操屍秘法·魂役」咒文,也因為這一下的干擾,出現了極為短暫、卻足以致命的停滯!
咒語一滯,那被困在華光立獄中,原本瘋狂衝撞的血屍,動作猛然一僵,那雙純黑瘋狂的眼睛瞬間失去了神采,彷彿斷線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砰」的一聲砸在地上,一動不動,周身的血煞之氣也迅速收斂消散。
成功了!張辰心中一喜。
然而,就在他虎嘯之勢已盡,新力未生之際,那受到反噬和音波衝擊的石堅,眼中驟然爆發出滔天的怨毒和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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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輩!找死!」
他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黑袍鼓盪,藏在袖中的雙爪如同鬼魅般探出!那雙手乾枯如同雞爪,指甲烏黑尖長,縈繞著濃濃的黑氣和腥臭味,速度快得只留下兩道殘影,一上一下,分別抓向張辰的胸口和腹部!爪風凌厲,竟發出嗤嗤的破空之聲!
張辰沒想到對方受創之下,反撲竟如此迅猛歹毒!他剛剛全力施展虎嘯,氣息正是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關口,倉促之間,只能憑藉《易筋經》鍛造出的超強反應和鋼筋鐵骨,竭力向後一仰,同時腰部發力,試圖避開!
「嗤啦!」
他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抓向腹部的那一爪,但抓向胸口的那一爪,卻未能完全躲開!那烏黑的利爪撕裂了他胸前的衣物,在他左胸至肩胛的位置,留下了四道深可見骨、皮肉翻捲的恐怖傷痕!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破碎的衣襟。
但更可怕的是,傷口處傳來的並非單純的劇痛,而是一股陰寒刺骨、帶著強烈腐蝕性和污穢氣息的能量,如同活物般,順著傷口瘋狂地向他體內鑽去,試圖侵蝕他的經脈、臟腑乃至神魂!這爪上,竟蘊含著極其惡毒的屍煞之氣和某種詭異的詛咒!
張辰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額頭冷汗涔涔而下。他強忍著鑽心的疼痛和那股陰寒能量的侵蝕,雙腳在地面連點,向後疾退,拉開距離。體內《易筋經》的灼熱氣血自發湧向傷口,與那陰寒屍煞激烈對抗,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冒出縷縷黑煙,暫時阻遏了其蔓延之勢,但情況依然危急。
石堅一擊得手,臉上露出殘忍的笑意,正欲趁勢追擊,將張辰徹底格殺。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IFO5Rk4D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