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如藤繞骨如根,氣血奔流催金石」——《易筋經》鐵鑄境歌訣
正午的陽光透過出租屋老舊的窗格,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張辰反鎖房門,拉上窗簾,狹小的房間頓時靜了下來。從博物館回來後,他隱隱感覺這個世界向他揭開了隱秘的一角,而他要抓住這個機會。
他盤膝坐在硬板床上,鄭重地取出那本《易筋經》殘本。書頁泛黃,上面的導引圖與呼吸法門清晰可見。按照經文所述,修煉之初需先明「築基三要」:筋絡如藤,需以特定姿勢拉伸;骨骼如根,需以樁功定形;氣血如爐,需以呼吸催動。
細讀良久,他取出那枚色澤深沉、透著厚重氣息的煉體丹。丹藥入手溫潤,細聞之下有股淡淡的礦物氣息。他深吸一口氣,將丹藥服下。
丹藥入腹,一股灼熱的暖流瞬間炸開,不同於洗髓丹的溫和,這股藥力霸道剛猛,如熔岩般湧向四肢百骸。張辰不敢怠慢,立即按照《易筋經》初境「鐵鑄銅澆」的法門開始修煉。
他雙腿微分,膝蓋微曲,擺出「韋馱獻杵勢」的起手式。這個看似簡單的姿勢,卻要求全身筋骨保持特定的張力。隨著呼吸漸深,他感到體內那股灼熱的藥力被引導著衝擊全身筋絡。
先是十二正經——手太陰肺經從中府至少商,手陽明大腸經從商陽至迎香,足陽明胃經從頭走足......藥力如烈火,在每一條經脈中奔騰。隨後是奇經八脈,任督二脈如天地之軸,帶脈環腰如束帶,衝脈上衝如浪潮......
「嘶——」張辰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藥力所過之處,筋絡如同被無形之手強行拉伸,傳來撕裂般的痛楚;骨骼深處則像是被重錘敲打,發出細密的嗡鳴。這正是經文中所說的「凡胎抗拒天工」之象。
他緊守心神,以「不動心」面對這一切,引導著藥力在體內循環。汗水很快浸透衣衫,皮膚表面滲出淡灰色的油污,這是煉體丹在排出體內雜質。
三個時辰後,張辰緩緩收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氣流竟如一道白色小箭,射出尺許遠才緩緩消散。他驚訝地發現,雖然渾身酸痛,但筋骨明顯強韌了數倍,舉手投足間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這易筋經配合煉體丹,果然相得益彰......」
往後十餘日,張辰足不出戶,專心修煉。銀行存款尚足,手中有兌換來的金條,他便心無旁騖地沉浸於《易筋經》的修煉中。
這日清晨,他做完最後一組「鳳凰展翅勢」,只覺渾身筋骨齊鳴,氣血奔流如江河。他隨手一拳擊向牆壁,拳風過處,牆上的灰塵竟被震得簌簌落下。
「鐵鑄銅澆,終於小成。」他滿意地點點頭。按照經文所述,這初境大成時,應當是「筋如藤繞骨如根,皮膜堅韌抵風塵」,現在雖然還差些火候,但已經初見成效。
他隨手往後翻了翻書頁,卻發現後面的內容戛然而止,不禁輕嘆一聲。可惜這只是個殘本,只記載到初境「鐵鑄銅澆」和部分中境「百煉成鋼」的法門,再往後翻,便只剩一片空白,那更為玄奧的至境「形神合真」已是無從知曉。
一絲淡淡的遺憾掠過心頭,但隨即釋然。他望著從窗簾縫隙透入的陽光中飛舞的微塵,心中一片澄澈。人需知足,凡事無需強求,這等機緣能得其一已是萬幸,且受用一朝便是一朝。更何況,月滿則虧,水滿則溢,這世間事,或許正因留有餘地、存有不圓滿,方是吉祥長久之道。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萬病回春丹方」和那枚裝著「萬病回春丹」的玉瓶上,心中盤算起來。南寧一帶藥商眾多,要想將這丹方的價值最大化,必須找一家實力雄厚、信譽卓著的合作夥伴。
就在他沉思之際,桌上的舊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屏幕顯示來電人——「新視角週刊 主任 老劉」。
他按下接聽鍵,那頭立刻傳來老劉粗獷的嗓音,帶著熟悉的調侃:「喲,這不是咱們張大記者嗎?怎麼,最近在哪個溫柔鄉里快活,連個音信都沒有?老子還以為你被哪個富婆包養,從此金盆洗手了呢!」
張辰聞言笑罵道:「去你的老劉!你當我是你?聽說你上次相親,差點把人家姑娘嚇跑,就因為你張口閉口都是你那輛破二手車?」
「放屁!老子那叫實誠!」老劉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哪像你小子,當年在新兵連,半夜偷藏饅頭被班長逮到,還不是老子幫你背的鍋?現在倒學會編排起我來了!」
兩人互相揶揄了幾句,當兵時的回憶讓氣氛輕鬆了不少。老劉這才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說正事,不跟你扯淡了。雲笈本草藥業集團你知道吧?他們家那個九十多歲的老爺子,聽說快不行了。現任家主宋浩然私下放出風聲,廣尋能人異士,只要能續命,重金酬謝!怎麼樣,有興趣去探探嗎?搞不好是個大新聞。」
雲笈本草藥業?張辰心中一動,這不正是他剛才還在考慮的潛在合作對象嗎?而且......宋家。
他略一思索,便應承下來:「聽起來有點意思,這個選題我可以跟進看看。」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會有興趣。」老劉笑道。
「對了,老劉,」張辰順勢問道,「你和宋家現任家主宋浩然先生,有沒有打過交道?如果方便,能否替我引見一下?」
電話那頭的老劉沉默了片刻,語氣帶著些許歉意:「這個......宋老闆那種級別的企業家,我還真夠不上。不過,我們週刊之前對雲笈本草做過幾次正面報導,我倒是可以試試看幫你遞個話,就說我們特約記者想採訪,但能不能成,我可不敢保證。」
「沒關係,麻煩你先幫忙遞個話就好,多謝了。」
「客氣啥!對了,你小子要是真攀上高枝,別忘了請我喝酒!就城南那家燒烤,別想用方便麵打發我!」
「放心,少不了你的。」張辰笑著掛斷了電話。
開啟那臺老舊的筆記電腦,張辰在搜尋引擎鍵入了「雲笈本草藥業集團」。
網頁上迅速彈出集團的官方介紹和各類相關新聞。張辰仔細瀏覽著,瞭解到這是一家歷史悠久、在南方地區極具影響力的中藥巨頭,近年來更是在生物製藥領域投入巨大。
當他點開一個關於藥廠擴建完工慶祝酒會的圖文報導時,目光瞬間凝固在網頁中央的合影上。照片裡,宋浩然與夫人孟瑤、長子宋子豪站在一起,而依偎在孟瑤身邊,巧笑倩兮的少女,赫然正是當日在南寧博物館臺階上,與他撞個滿懷,導致那條詭異紅繩消失的宋沐雪!
網頁配文明確寫著:「......宋浩然與夫人孟瑤及長子宋子豪、女兒宋沐雪一同出席......」
「宋沐雪......雲笈本草藥業的掌上明珠......」張辰低聲自語,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眼神複雜地盯著屏幕上那張青春明媚的臉龐。
原來,那個害他白白損失了五個珍貴積分換來的「情絲繞 紅繩縛」,就此糾纏不清的少女,竟有如此顯赫的家世。
此刻,那條沒入他與宋沐雪腕間、不知所蹤的紅繩,彷彿再次緊繃起來,牽動著一種名為「命運」的無形之力。未來的路,似乎因此而變得更加莫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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