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之前》 - 第二章：溺斃

三天後，沈清秋的案子上了新聞。

「豪門律師慘死家中，妻子聲稱正當防衛」

我關掉電視，接起響了很久的電話。

「顧醫師嗎？我是刑警隊的駱隊長。」

「您好。」

「我們在調查一起命案，死者沈建業的妻子說她在案發後曾經來找過您。我想了解一些情況。」

「當然。請問您現在方便過來嗎？」

三十分鐘後，駱隊長出現在我的診所。他五十多歲，眼神銳利，是那種經驗豐富的老刑警。

「沈清秋那天晚上來找您，都說了什麼？」

「她說她殺了她丈夫，很害怕，不知道該怎麼辦。」

「然後您怎麼建議她的？」

「我建議她報警，說明是正當防衛。」我倒了兩杯茶，「駱隊長，我只是個心理諮商師，我的職責是幫助她穩定情緒。」

「那您有建議她⋯⋯清理現場嗎？」

我抬起頭：「什麼意思？」

「沈清秋報警的時候，身上的血跡已經清理乾淨了，」駱隊長說，「而且我們在現場發現，有些血跡被人擦拭過，雖然不徹底。」

「也許是她自己清理的？」

「也許，」駱隊長盯著我，「但我覺得有人教過她。」

我保持沉默，喝了口茶。

「顧醫師，您知道沈建業被砸了多少下嗎？」

「我不清楚。」

「十七下，」駱隊長說,「頭骨碎裂，腦漿迸裂。這不像正當防衛，更像仇殺。」

「但如果她真的很害怕呢？」我說，「家暴受害者在反擊時，往往會失去控制。」

「您說得對，」駱隊長站起身，「不過顧醫師，我查過您的背景。您六年前從國外回來，在這裡開了診所。」

「是的。」

「但在那之前，您在國外的經歷幾乎一片空白。」

我笑了：「駱隊長，您在查我？」

「只是例行調查，」他說，「不過我發現一件有趣的事——這半年來，您的案主中有三個人涉及刑事案件。」

「三個？」

「沈清秋是第三個，」他說，「第一個是兩個月前的孫雅慧，被指控殺害跟蹤她的前男友。第二個是一個月前的梁思齊，被指控在食物中下毒，導致她繼父中毒住院。」

「駱隊長，」我說，「心理諮商師的案主本來就容易涉及各種問題。這不代表什麼。」

「也許，」他說，「但如果再發生第四起，我會很感興趣的。」

他走到門口，突然回頭：「對了，顧醫師。您知道嗎？我兒子也是心理諮商師。他跟我說過，這一行最危險的不是那些真正的病人，而是那些把自己當成上帝的治療師。」

「他們以為自己在拯救人，其實只是在操控人。」

他離開後，我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有趣。這個駱隊長比我想像中敏銳。

但他沒有證據。

而且，就算他懷疑我，又能怎麼樣？

我沒有殺人，我只是⋯⋯給了他們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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