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之前》 - 第九章：真相

入獄第六年,我收到一封信。

是唐以琳寫來的。

「顧醫師

我想了很久要不要寫這封信。但最終,我還是決定告訴你真相。

謝承軒不是意外死的。

那天晚上,我按照你說的去做了。我買了藥,混在酒裡,送到他家門口。但當我站在門外,準備按門鈴時,我發現門是開的。

我走進去,看到他已經倒在地上,沒有呼吸了。

客廳裡站著一個人,戴著口罩和帽子。

是你。

你看到我,只是說『走吧,當作什麼都沒看見。』

然後你清理了現場,製造了酒精中毒的假象。

顧醫師,你不只是教唆,你是直接殺了他。

而我,成了你的共犯。

我不恨你,因為你確實救了我。但我也不感激你,因為你讓我背負了一生的愧疚。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不是救世主,你也不是惡魔。

你只是一個走錯路的人。

就像我們所有人一樣。

唐以琳」

我讀完信,手在發抖。

她說的是真的。

那天晚上,我確實去了謝承軒的公寓。

我看著唐以琳在門外猶豫,知道她下不了手。

所以我替她做了。

我用枕頭捂住已經被下藥的謝承軒,看著他掙扎、窒息、死亡。

然後清理現場,製造意外。

不只是謝承軒。

沈建業,我也在場。

當沈清秋砸下第一瓶酒時,沈建業還沒死。他只是昏迷。

是我,補上了最後一擊。

孫雅慧的前男友、梁思齊的繼父,還有其他很多案子——我都在場,都動過手。

我以為我是在幫助他們,但其實,我只是在滿足自己的控制慾。

我想起母親臨死前對我說的話「言深,不要恨你父親。恨會毀了你。」

但我沒有聽。

我帶著恨活到現在,帶著恨去「拯救」那些人。

但我救的不是他們,而是當年無能為力的自己。

我把信撕碎,沖進馬桶。

然後第一次,在監獄裡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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