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之前》 - 第五章：鏡子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

夢裡我站在一面巨大的鏡子前,鏡中的我穿著白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但當我仔細看時,鏡中的我眼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有空洞。

我伸手觸碰鏡子,鏡面突然碎裂。

碎片中映出無數張臉——沈清秋、唐以琳、孫雅慧、梁思齊⋯⋯還有很多我幫助過的人。

他們都在笑,但那笑容讓人不寒而慄。

然後鏡子裡出現了另一張臉。

是我母親。

「言深,」她說,「你變成我最討厭的那種人了。」

我驚醒,渾身冷汗。

窗外還在下雨。雨聲打在窗上,像是有人在敲門。

我起身倒了杯水,走到窗邊。

街對面的咖啡店裡,有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正看著我這邊。

是駱隊長。

他舉起咖啡杯,對我示意。

我拉上窗簾。

第二天,我收到一封匿名郵件。

裡面只有一句話：「我知道你做了什麼。」

沒有署名,沒有威脅,只是這麼一句話。

我刪除郵件,但心裡有些不安。

是駱隊長發的嗎還是我幫助過的某個人

下午三點,診所來了一個新案主。

他叫蘇臨,二十八歲,說是因為工作壓力來諮商。

但我一眼就看出來,他在說謊。

他的坐姿太挺拔,眼神太銳利,說話時的措辭太過謹慎。

「蘇先生,」我說,「您是警察嗎」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顧醫師,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您不像來諮商的,」我說,「您更像來調查的。」

他嘆了口氣,拿出警徽：「被您看穿了。我是駱隊長派來的。」

「臥底」

「觀察,」他糾正,「駱隊長懷疑您,但沒有證據。所以派我來看看您在諮商時會不會露出馬腳。」

「那您觀察到什麼」

「您很專業,」他說,「專業到讓人害怕。」

「什麼意思」

「您太會引導了,」蘇臨說,「短短十分鐘,您已經問了我七個問題。每個問題都像是在試探我的底線,找我的弱點。」

他站起身：「這不是普通的諮商技巧。這是操控。」

「您言重了。」

「也許,」他說,「但顧醫師,我要提醒您——駱隊長不會放棄的。他會一直盯著您,直到找到證據為止。」

「那他慢慢找。」

蘇臨走到門口,突然回頭：「對了,顧醫師。您知道駱隊長為什麼這麼執著嗎」

「為什麼」

「因為他女兒,」蘇臨說,「五年前,她被家暴致死。兇手是她丈夫,一個律師。」

我的手一緊。

「那個律師很會辯,」蘇臨繼續說,「最後只判了十年。駱隊長從那之後就變了,他開始相信,法律有時候保護不了人。」

「但他還是選擇相信體制,選擇在體制內改變,」蘇臨說,「所以他最討厭那種自以為可以凌駕法律的人。」

他離開後,我坐在椅子上,腦中閃過沈清秋的臉。

她的丈夫,也是律師。

該不會⋯⋯

我打開電腦,搜尋五年前的新聞。

「女教師慘遭家暴致死,律師丈夫判刑十年」

新聞配圖中,那個律師的臉我很眼熟。

是沈清秋的丈夫——沈建業。

原來如此。

駱隊長追查我,不只是因為職責,還因為私仇。

他女兒死在沈建業手裡,而我幫沈清秋殺了沈建業。

在他眼裡,我不是救了沈清秋,而是搶走了他復仇的機會。

這下麻煩了。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aYumEivw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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