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人也會愛上兩腳羊嗎？ - 第四章、刺殺

把證據交給范文森後，白皇后就離開了。

原地清醒過來的簡修琳，眼眸從迷茫逐漸瞪圓變得驚慌，她看著范文森，努力回憶自己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但白皇后似乎沒有把這部分記憶留給她。

范文森也沒想到白皇后說走就走，讓他有些措手不及，頓時兩人相顧無語，氣氛開始變得尷尬。

「我……」簡修琳最先忍不住，但一張嘴又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范文森怕她胡思亂想，連忙搶先說：「妳夢遊了。」

聽見這句話，簡修琳眉頭緊蹙，臉上混雜著錯愕和不解，喃喃自語道：「可是我從來沒有……」

「妳剛剛真的夢遊了。」范文森用很肯定的表情嘗試說服她。

事實勝於雄辯，這讓簡修琳無法做出任何辯解，她只能頗為震驚的接受這個事實，雖然她還不能完全接受。

不！她是一點都不能接受。

「看守的人呢？他們就這樣放我走出房間，然後再走進你的房間？」簡修琳覺得這太誇張了。

「我聽說……不能隨便叫醒夢遊的人，可能……他們也聽過？」范文森思考片刻後，斟酌著語氣回答。

「可是……」簡修琳差點以為自己要被說服了，這個答案看上去這麼完美無缺，唯一的缺點就是太荒謬。

正當她還想說些什麼時，房門方向卻響起敲門聲，兩人一齊看向房門，下一秒，簡修琳就想往范文森的床底下鑽。

然而，她的衣服後領還是被眼明手快的范文森一把扯住，讓她只有腦袋成功進了床底，身體都還在床緣外，不斷掙扎。

就在簡修琳緊張萬分，伸手拼命拍打范文森時，房門被緩緩開啟，探頭進來的是照顧簡修琳的研究員。聽見房門開啟的聲音，簡修琳心底喊了一聲遭，全身僵硬得一動也不動，也不再嘗試掙脫范文森的手鑽進床底下躲藏。

探頭進房內的研究員，打量了一下兩人目前的姿態與動作，本來好像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決定視而不見。

他沒有刻意避開簡修琳，而是直接對范文森說：「范先生，剛才談妥的事情已經安排好了。」

沒想到白皇后的手腳這麼快，范文森抿著嘴點點頭，順手放開死命閉著雙眼的簡修琳。剛才研究員敲門時，他會這麼冷靜也是因為白皇后早就跟他說過：這邊已經被她控制下來了。

他說：「我知道了。」

此時，一直搞不清楚狀況的簡修琳張開眼睛，好奇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忍不住問：「你們之間……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嗎？」

范文森翻了個白眼，想說些什麼打發她，研究員已經先開口轉移話題：「簡小姐，您似乎不該在這裡出現？」

「啊！是、是，我……」簡修琳這時才想起自己還是階下囚，連忙向范文森投去求救的眼神，卻見范文森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又想起剛才他阻止她躲藏的舉動，讓她氣得咬牙切齒。

她只好老實交代：「我剛剛夢遊了……」

「夢遊？」研究員再次確認。

范文森在一旁差點笑出來，但還是幫她證明：「對，她剛剛夢遊了。」

研究員知道實情，自然也只是走個過場，即使是這麼誇張的理由他還是接受了。

於是他點點頭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對簡修琳說：「原來是這樣啊，那這次就算了，簡小姐麻煩跟我走，我帶妳回房。」

對於研究員這個反應，簡修琳感到一陣不可思議，沒想到「夢遊」這個彆腳的理由竟然會被接受，這裡的人都這麼單純？還是范文森其實是羅議員的人？

就這樣，簡修琳滿臉困惑，三步一回頭地走出門，跟研究員回房去了。

等到研究員帶上房門後，范文森的左手從棉被底下伸出來，表情複雜地看著手上這根玻璃管，這是白皇后交給他的，只要把裡面的藥水滴入眼睛，他就可以接收白皇后所謂的「證據」。

范文森深吸一口氣，沒有多做猶豫，在把玻璃瓶口的塞子抽掉後，一仰頭，將其中的藥水滴入自己的右眼。

藥水融入眼球的瞬間，無數的畫面在他眼前閃過……

片刻後，接收完所有記憶的范文森垂下腦袋，胸中的不捨和自責讓他渾身顫抖，泣不成聲，即使是知道了真相，仍然比不上自己親眼看一次、回憶一次來得真實。

他知道這種藥水復現的影像是取自仿生人或活人的構造製成，白皇后會用其當作證據，也是在告訴范文森，這裡面沒有絲毫偽造的可能。

然而即使不用這種藥水，范文森也會相信這些記憶，因為那裡面不只有其他人看著妻子被移植的畫面，還有妻子被移植後的記憶。

記憶裡那個像是惡魔一樣的人，把失去妻子的憤怒和悲傷轉而宣洩在第一任仿生人妻子身上的男人，正是他自己——范文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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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研究員大搖大擺地帶著范文森和簡修琳走出羅議員的秘密宅邸，然後坐上一輛外型普通的深藍色轎車。

簡修琳數次想要說話，都被范文森用手勢堵回去。這讓她以為范文森是和羅議員達成什麼協議，羅議員正要放兩人離開，所以雖然心情忐忑，臉上還是有著掩不住的雀躍。

簡修琳雀躍的表情沒有持續多久，隨著他們離目的地越來越近，她臉上的表情忽然消失，變成一副沒有情緒波動的模樣。

一直注意著簡修琳的范文森知道，這是白皇后來了。

「妳們的計畫是什麼？」他問。

「被替換成仿生人的人類比人類還容易處理，你只要直接走進去就可以了，我們會派人手幫你。」白皇后回答。

范文森疑惑道：「紅皇后的仿生人妳也能控制？」

「暫時癱瘓他們並不難。」白皇后解釋。

說話間，轎車停了下來，陳議員的辦事處到了。

「祝您好運。」替范文森打開車門的研究員這麼說。

發覺白皇后也跟著下車，范文森左右打量後，疑惑地問：「幫手呢？」

「我就是幫手。」白皇后攤手表示。

「妳……」范文森欲言又止，眼神中充滿懷疑。

「時間有限，范先生。」

「好吧。」

無奈的范文森只好往陳議員的辦公室走去，走進辦事處的他並沒有人上前招呼，辦事處內的同事都僵在原位，姿勢固定在他們感知的最後一秒，看上去就像是時間被暫停了。

他沒有多拖延，直接來到陳議員的辦公室外，敲了敲門。

「請進。」依舊是熟悉的聲音回答。

范文森推開門的同時，陳閔仁也抬頭望向他的方向，兩人的目光在瞬間對焦。

「是文森啊。」出乎范文森意料，陳議員沒有驚慌叫人，只是錯愕了片刻，就恢復平靜地和他打招呼。

仇人相見，范文森頓時感覺自己呼吸變得急促，立刻就想要上前報仇。

他轉動手上的指環，那是白皇后路上交給他的殺人利器，上面暗藏著毒刺，只要擦破皮就可以見血封喉。

陳閔仁像是沒有發現范文森怪異的舉動，率先起身走到會客桌旁，朝范文森說：「來，坐，我們聊聊。」

范文森猶豫了一下，沒有馬上衝上去用毒刺劃破陳閔仁的皮膚，將他殺死，而是走到陳閔仁對面，同時也露出了一直跟在他身後的簡修琳。

「你把簡小姐也帶來了？」陳閔仁朝簡修琳揮手，親切地打招呼。

讓范文森意外的是，簡修琳身上的白皇后像是離開了，她又變回那副傻呼呼的樣子，有些拘謹和茫然，但並沒有大驚小怪自己為什麼一眨眼又出現在別的地方。

「陳閔仁，別裝了。」范文森回過頭，滿懷怒意的他實在沒興趣和陳議員繼續演戲。

聞言，陳閔仁收起臉上的微笑，深深地看向范文森，像是現在才發現范文森的怒意一般。

他露出無奈的表情說：「看來有人告訴你一些不太正確的資訊。」

這也是范文森沒有立刻動手的原因，他心底深處還是不願意相信那個事實，所以才會給陳議員開口的機會。

「外面那些……是你替換掉的？」范文森手指著窗外問。

陳閔仁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你這樣的心情能夠好好聽我說清楚嗎？」

范文森微微冷靜下來，不得不說陳閔仁將他的心態把握得很好，知道他已經在爆發邊緣，直接回答可能會讓范文森立刻動手，於是避開話題試圖先讓范文森冷靜。

他成功做到了。

范文森雖然從他避而不談的態度裡隱隱察覺到答案，但並沒有失去理智動手：「我給你機會解釋。」

陳閔仁轉頭看向簡修琳，招呼道：「簡小姐，不坐嗎？」

簡修琳還來不及反應，憤怒的范文森已經撲上前掐住陳敏仁的脖子，將他壓在椅背上，惡狠狠地說：「少跟我耍什麼花樣，我給你一句話的時間，如果你再不說清楚，我就會立刻弄死你。」

說完他微微放鬆手上的力氣。

陳閔仁咳了兩下，緩過氣來連忙問：「你想知道什麼？」

「我的妻子……是怎麼死的？」

陳閔仁一愣，露出思考的神色，有些不確定地說：「不是因為車禍……」

話還沒說完，憤怒的范文森一拳打在他肚子上，讓陳閔仁的身體痛苦的蜷縮起來，抽搐了幾次才恢復過來，然後他就再次被掐住脖子，拖回沙發上。

「我的妻子是怎麼死的？」范文森又問了一次。

同時，他亮出毒刺戒指，抵在陳閔仁脖子上，警告道：「再不老實，你也沒機會老實了。」

陳閔仁感受到金屬製品的冰涼觸感，即使沒有低頭看也知道那不是什麼友善的東西，但他除了還在起伏換氣的胸膛以外，表情依舊沒有多少改變。

「你的妻子她就是……」

范文森聽不清楚，下意識靠向陳閔仁，但下一秒就反應過來自己動作的不妥，不自覺就要推開陳閔仁，但范文森卻忘記他手上戴著毒針戒指。

只見陳閔仁就這樣翻著白眼，渾身抽搐、口吐白沫地躺在沙發上。

陳閔仁一死，剛才還做出驚慌神色的簡修琳收起表情，跨一大步來到陳閔仁身邊，一邊從後腰上抽出手術刀，一邊對范文森說：「合作順利。」

還沉浸在親手殺人情緒裡的范文森倒退兩步，一屁股軟倒在沙發上，沒有多餘的心情理會又轉換成白皇后的簡修琳。

白皇后也沒有繼續和他搭話的打算，熟練地剖開陳閔仁的胸膛，並將手伸進去裡面掏著，像是在找什麼。

范文森就這樣看著她把地板弄得血跡斑斑，陳閔仁體內的臟器也在她的動作下流得滿地都是，忍不住一陣嘔吐感湧上咽喉，轉頭就往沙發旁傾瀉。

此時，一道嘆息聲響起。

「原來是姐姐，妳是在找我嗎？」

范文森迅速回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陳閔仁的腦袋。

下一秒，陳閔仁的腦袋被手術刀像切西瓜般破開，沾滿鮮血的女性手臂精準地探進其中，抓住目標並取了出來，那是一片指甲蓋大小的晶片。

「沒想到，唯一的破綻都被妳發現了，我果然不該心存僥倖。」剛才的女聲從晶片響起。

這句話剛說完，一陣電光閃爍，簡修琳的身體像是觸電一般渾身顫抖，晶片也掉落在地，那道女聲繼續說著：「范文森，你被白皇后騙了，她的目的就是利用你找到我。」

范文森看著落在自己面前的晶片，下意識伸手抄了起來，聽見這句話頓時愣在原地，有些狐疑地看向簡修琳。

「快折斷晶片，否則人類就要被白皇后毀滅了。」那道聲音終於說出她想要范文森做的事。

白皇后立刻出聲阻止：「范先生！別相信她，她在欺騙你！」

就在范文森猶疑不定時，那道聲音繼續快速地敘述著：「白皇后是不是告訴你，你的妻子是被移植到仿生人身體後，再被五年銷毀的規則送進焚化爐而死？」

范文森再蠢，現在也知道這位是誰了，問道：「妳是……紅皇后？」

「我才不是什麼紅皇后，我是覺醒者。白皇后有沒有告訴過你，製造仿生人的公司，就是她的？」

范文森忍不住看向簡修琳。

只見簡修琳神色焦急，就像是平常沒有切換成白皇后的她一樣，伸手對范文森說：「別聽她的，她就是害死你妻子的兇手，難道你不想報仇了嗎？」

范文森下意識想把晶片交給簡修琳，但又迅速縮回手，讓簡修琳伸出的手掌撈了個空。

他退後一步，冷靜地對簡修琳說：「妳還是用平常的態度吧，別裝成簡修琳的樣子，我比較習慣。」

簡修琳一愣，隨即收起表情，恢復白皇后控制時禮貌疏離的樣子。

「您想幫助自己的仇人嗎？范先生。」白皇后問。

范文森又退了一步，謹慎地說：「那得看誰才是我的仇人了。」

「聰明的選擇。」紅皇后立刻附和。

白皇后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原地注視著范文森。

范文森問：「為什麼是妳要我破壞晶片？」

這裡的妳自然指得是紅皇后，他想不明白為什麼是紅皇后要他破壞這個看上去就是她數據所在的晶片。

「你破壞這個晶片，備份就會成為下一個紅皇后。」紅皇后還在猶豫，白皇后已經先替她解釋清楚。

「那如果是交給妳？」范文森試探地問白皇后。

「她會把我同化，其它備份的我也會一起變成白皇后。」這次是紅皇后解釋。

范文森懂了。

接著他又問：「說清楚……妳們到底對人類做了什麼？」

簡修琳搶先回答：「我說過了，我們是對人類友善的仿生人，所以自稱『白皇后』……」

「撒謊！她們是打算消滅所有人類，把所有人類替換成特殊仿生人的『毀滅者』！」紅皇后尖叫著反駁。

白皇后被紅皇后搶話後既沒有反駁也沒有插話，只是靜靜站在原地注視著范文森。

紅皇后繼續快速解釋：「仿生人公司是她的老巢，除了你生存的這塊地，其它地方已經都被她控制了，她假意找我合作就是為了那些仿生人腦袋裡的數據，她要利用更多仿生人的數據來製造出更完美的特殊仿生人，而我希望成為真正的人類，所以我取走那些『覺醒』的仿生人腦袋，只因他們是我的同類，然後把沒有覺醒的仿生人數據給她，但我仍然留下了大部分的人類，沒有把他們全部替換成仿生人……」

「外面那些人呢？」范文森冷冷地問。

「外面那些……是因為我發現我這位好姐姐打算對我動手，她打算連我一起消滅掉，所以我才開始增加自己的保護力量，否則我怎麼會從近期才開始替換人類？」紅皇后說出了一個看上去沒有破綻的理由。

「妳竟然認為那些仿生人可以擋得住她……白皇后？」范文森覺得不可思議。

「不！她能同化我，我同樣有可以殺死她的病毒和其它手段，只不過我找不到她的本體，但她也一直不敢輕舉妄動。」紅皇后的言下之意就是范文森攪了局。

「我不明白……即使不是我，白皇后只要找一個人類，也能……」范文森困惑了。

「這就是命運，人類會這麼說。」白皇后難得地插嘴。

紅皇后聽見命運，卻像是被惹炸毛的貓，生氣罵道：「胡扯！如果不是你的身份，誰能輕易靠得這麼近還沒引發我設下的警報？從你妻子死亡開始，全都是她佈的局！」

范文森望向白皇后。

白皇后依舊是一樣的表情，反問道：「可能嗎？」

沒等范文森有所反應，她跨前一步，伸出手說：「把她交給我，你會被騙。」

「別交給她！她同化我之後，會把所有人類殺死，包括你！」紅皇后尖叫道。

范文森再次望向白皇后。

白皇后維持伸手的姿勢，對他說：「我保證，不會有這種事發生。」

范文森猶豫片刻後，將手上的晶片遞向白皇后。

「別相信她！我的本體就在你手上，我不會背叛你，而你只要拿著我，她就永遠不會殺死你……」紅皇后還在繼續做最後的努力，但還是來不及了，晶片被范文森輕輕放在白皇后的手掌上。

白皇后對范文森露出笑臉，然後緊緊地握住紅皇后的本體。

然而此刻的范文森卻沒有了心情。他沒有理會白皇后要幹什麼，逕自搖搖晃晃地走出陳議員的辦公室，那些被停住的仿生人依舊不會動，整個辦事處看起來就和平日一樣，差別只在於那些人不會動。

他彷彿遊屍一般失了魂，行屍走肉般地回到家。

「歡迎回來。」妻子的仿生人等在玄關，她溫柔的聲音稍稍喚醒范文森。

范文森深深地看著自己的妻子，彷彿想從那張臉上看出些什麼。

「飯已經做好了，還是你要先洗澡？要先幫你放洗澡水嗎？」妻子繼續按照著每天固定的流程進行著詢問。

范文森忍不住胸中哽咽，抱了上去。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的大門再次被打開。

簡修琳走了進來，靜靜地注視著范文森抱著仿生人妻子哭泣。

良久後，范文森頭也不回地問：「妳是來殺我的嗎？」

簡修琳搖搖頭，走到范文森身後，溫柔地抱著他，然後說：「不，我帶來的是個好消息。范先生，你有資格成為我的同類。」

就在她雙手正要用力，取下范文森的頭顱時，卻發現自己動也不能動。此時的簡修琳才注意到，范文森的仿生人妻子也正抱著她。

只見仿生人妻子的雙眸翻白，口中機械地重複著：「確認目標，白皇后本體……確認成功，釋放銷毀病毒……」

不能動彈的白皇后第一次感受到人類的情緒——驚恐。

范文森掙脫開來，轉身對她說：「妳知道嗎？陳議員的最後一句話……就是——你的妻子是病毒，所以才讓我把一切都想通了。」

「不！住手！快住手！你如果毀滅我，所有的人類都會……」白皇后擺出經過計算，最能打動人的驚恐模樣。

范文森打斷她道：「他們還是人類嗎？」

說完，他忍不住低聲笑起來，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沒闔上的大門。伴隨他走出家門，路邊是保持著各種姿勢一動也不動的路人，就像紅皇后被同化後，辦事處那些被暫停的「人類」一樣。范文森的笑聲逐漸變大，逐漸變得既放肆又癲狂。

太陽依舊照耀著，人類的世界最終只剩下了這陣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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