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搭檔 - 春季賽開幕

經歷了期中考的轟炸與密集的集訓後，球隊迎來了難得的「補休週」。教練下令，除了補考的人員外，其他人暫時禁止踏入球場，強制讓緊繃的肌肉與神經徹底放鬆。

禮拜天下午，宿舍交誼廳的空氣有些凝滯。

電視機開著，轉播員激昂的聲音填滿了整個空間——那是今年國中棒球春季大賽的開幕戰。

「啊啊啊……好想打比賽啊……」

楊勝凱癱坐在沙發上，手裡捏著一罐喝到一半的能量飲料，眼睛卻死死黏在螢幕上，恨不得鑽進去。看著畫面中那些穿著嶄新球衣、在紅土上奔跑的選手，他的指節因為用力捏罐子而泛白。

「那是南強國中吧？」同寢的李昱澤指著電視說道，「他們去年地區賽也是冠軍，沒想到今年看起來更猛了。」

畫面上，南強國中的王牌投手剛投出一顆火球，將打者三振出局。現場觀眾的歡呼聲透過喇叭傳出來，震得育聖的隊員們心裡發酸。

角落裡，黃天驥正盤腿坐在地上，膝蓋上攤著一本筆記本。他看似在整理資料，但每當電視傳來球進手套的爆響聲，他都會下意識地抬頭。

螢幕特寫給到了投手丘上的一名少年。身材高大，眼神銳利，出手果決得像是在宣判死刑。

「那是劉志宏。」天驥推了推眼鏡，語氣雖然平靜，但握著筆的手卻緊了一下，「去年地區賽我們差點遇上。但我剛看字幕……他的最快球速刷新紀錄了。」

就在這時，劉志宏再次跨步、揮臂。

「砰！！」

轉播畫面的左下角跳出了一個紅色的數字：146 km/h。

宿舍裡瞬間炸鍋。

「146？！」旁邊的陳建宏差點把嘴裡的飲料噴出來，瞪大了眼睛，「這儀器壞了吧？國中生投 146？這根本是高中生等級了吧！」

「太扯了……」李昱澤臉色發白，「天騏現在狀況好也才 143，這傢伙是怪物嗎？」

這句話讓空氣更加沈重。146 公里，那是一道巨大的高牆，是天賦與實力的絕對碾壓。

「要是我們沒放棄春季賽，現在遇上這種怪物，我們真的能贏嗎……」不知是誰小聲嘟囔了一句。

話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懂。那是一種被現實狠狠打臉的窒息感。看著別人在舞台上展現統治力，自己卻只能在台下看戲，這種滋味比輸球還難受。

—

夜深人靜，宿舍大多已經熄燈。

球場邊的長椅上，坐著一個孤獨的身影。黃天騏雙手向後撐著椅背，仰望著沒有星星的夜空。

風有點大，吹得他的外套獵獵作響。但他沒有回宿舍的意思，腦海裡全是白天電視轉播的畫面，以及那個刺眼的「146」。

他閉上眼睛，右手不自覺地握緊，彷彿想捏碎那個數字。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天騏沒有回頭，他知道是誰。

天驥默默地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遞過來一瓶還帶著涼氣的礦泉水。

「睡不著？」天驥問。

「嗯。」天騏接過水，握在手裡，冰涼的觸感讓他躁動的心稍微冷靜了一些，「在想劉志宏那顆直球。146 公里……如果他塞內角，就算知道是直球也很難反應。」

「是很快。」天驥回答得毫不避諱，「但他的滑球軌跡比較早出現。如果是我配球，我會抓他想要飆球速的心態，去打他的反方向。」

天騏轉頭看了弟弟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你這是在安慰我？」

「是在陳述事實。」天驥聳聳肩，目光投向漆黑一片的本壘板，「球速不是一切。你的轉速比他好，尾勁更像子彈。如果正面對決，我不覺得你會輸。」

兩兄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遠處的馬路上偶爾傳來車輛駛過的聲音，襯托得校園更加寂靜。

「天驥。」

「嗯？」

「等我們上場的時候，我要讓所有人記住『育聖』這兩個字。」天騏望著虛空中的某一點，語氣不重，卻像是誓言，「我要讓他們知道，就算沒有 146，我們也能贏下來。」

天驥握緊了放在膝蓋上的拳頭。

「我想要打進全國。」天驥輕聲說道，這句話他在心裡藏了很久，「我想去看看，那個頂點的風景是什麼樣子，也想去會會那個劉志宏。」

「我也是。」

天騏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眼神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那就讓他們先得意幾個月吧。夏天……是屬於我們的。」

夜風吹過，帶走了少年的低語，卻帶不走那份在黑暗中滋長的野心。這場春季賽的喧囂，以及那個 146 公里的傳說，終將成為他們破繭而出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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