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搭檔 - 天賦初現

隔天一早，陽光還沒完全爬上圍牆，兄弟倆就迫不及待地拉著爸爸到庭院。黃新裕雖然身體還殘留著昨日比賽的疲憊，但看著兩個孩子眼中燃燒的熱情，他笑著嘆了口氣，拿起了那個陪伴他多年的舊手套。

午後的陽光灑落在庭院的草地上，微風拂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還在上小學的天騏和天驥，一左一右站著，身上穿著同樣洗得有些褪色的球衣，背後歪歪扭扭地繡著「黃」字。

那一天，是他們人生中第一次，正式戴上手套和爸爸傳接球。

「來，丟過來給爸爸看。」黃新裕蹲下身子，擺出手套的位置。

天騏先丟。他深吸一口氣，學著爸爸在電視上的樣子抬腿、揮臂。這是一個完全沒有經過修飾的動作，狂野、奔放，但那顆白球脫手而出的瞬間——

「啪！」

清脆、響亮，甚至帶著一絲危險的氣息。球鑽進手套時，黃新裕感覺掌心微微發麻。這球速……這狂暴的尾勁，根本不是小學生該有的。黃新裕原本放鬆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甚至帶著一絲驚愕。

這孩子手裡握著的，是通往大聯盟的門票。

「天驥，換你。」黃新裕壓下心中的震驚，將球拋給小兒子。

天驥接過球，抿著嘴，努力模仿哥哥剛才的動作。他用盡全力將球投向爸爸。

「波。」

準確、穩定，動作也很標準，但也僅此而已。沒有那種讓人寒毛直豎的天賦，只是一個普通孩子的球。

黃新裕沒說話，只是默默點了點頭。他的目光在兩個兒子之間來回游移，身為職業球員的敏銳嗅覺，讓他腦中迅速浮現出一個殘酷卻現實的念頭。

天騏是一把絕世名劍，鋒利無比卻也容易傷人傷己。這樣的天才投手，性格往往孤傲、急躁，如果隨便交給一個平庸的捕手，不僅會浪費他的天賦，甚至可能因為配球失誤或接捕不穩而毀了他的信心與手臂。

他需要一個懂他的人，一個能完全包容他、引導他，甚至為了讓他發光而甘願隱身在面罩後的人。

誰最適合？

黃新裕看向了性格沉穩、從小就總是讓著哥哥的天驥。

「天驥，你去拿那個舊的捕手手套，」黃新裕指了指裝備袋，語氣裡多了一份深意，「你來當捕手，試試看接哥哥的球。」

天驥愣了一下，但還是乖乖照做。他蹲在了爸爸指定的位置。

「天騏，用力丟，別怕弟弟接不到。」黃新裕下令。

天騏點頭，全力一投。但這球控偏了，直直往天驥的頭部上方飛去，是一顆危險的暴投。

「小心——！」

電光石火間，只見天驥沒有絲毫驚慌閉眼，他眼神專注，迅速將沉重的手套向上游移，身體微調，「啪」地一聲，穩穩將那顆失控的暴投抓在手套網中。

那一刻，黃新裕確信了自己的判斷。

沒錯，就是這樣。天騏這匹野馬，只有天驥這條韁繩拉得住。

如果不讓天驥當捕手，天騏未來的路會走得很辛苦。為了讓這份稀世的天賦能順利兌現，必須有人來為他開路、為他擋下所有的混亂。

黃新裕走到小兒子面前，蹲下身，雙手扶著天驥瘦小的肩膀，眼神前所未有的鄭重。

「天驥，爸爸要交給你一個最重要的任務。」

「什麼任務？」天驥眨著眼。

「哥哥將來會成為最厲害的投手，但他一個人走不遠。他的脾氣急，球又快，別人接不住他的球，也不懂他的心。」黃新裕看著天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要成為哥哥的捕手。為了讓哥哥能順利站上職棒舞台，你需要幫他、引導他。這條路，只有你能陪他走。」

這不是詢問，而是一種溫柔的勒令。

天驥抬起頭，看著爸爸，又看了看遠處因為投出好球而興奮得跳腳的哥哥。他敏銳地聽懂了爸爸話裡的含義：哥哥是主角，而我，必須是那個配角。

「……好。」許久，他輕輕應了一聲。

就這樣，一場午後的傳接球，成了命運的分岔點。

接下來的日子，黃新裕開始為兩人制定截然不同的訓練菜單。天騏享受著作為王牌的特權，專注於讓球更快、更刁鑽；而天驥的訓練，全是為了「如何讓投手投得更舒服」。

「天驥，腳步再快一點！剛那球如果是壞球你也要擋下來，不能讓哥哥多操心跑者的事！」

「天驥，你要記住哥哥這時候喜歡投什麼球，你要引導他，不是讓他配合你！」

這些話語日復一日地灌輸進天驥的腦海。

天騏完全沉浸在變強的快樂中。「小驥，你太強了！剛那球那麼偏你都接得到！」每當投出一顆好球，天騏總是興奮地大喊，他天真地以為弟弟也和他一樣享受這一切。

「是你投得好。」天驥總是笑著回答，默默將球回傳。

只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天驥會將那個厚重的捕手手套放在床頭，看著它發呆。

他知道，從答應爸爸的那一刻起，投手丘就不再屬於他了。

因為這段旅程是為了讓哥哥更加順遂而存在的。既然球隊只需要一個最強的王牌，那為了成全哥哥的夢想，沒有天賦的他，註定要成為那個蹲在陰影裡，用滿身傷痕為天才鋪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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