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霧如糾纏的藤蔓,將城市籠罩得密不透風。市政府醫院特護病隔壁的辦公室內,時鐘的指針緩緩地走著,蘇曉冉頻頻刷新技術部的通訊群,眉頭越鎖越緊:「一個時辰了,監控逐幀看了兩遍,樹叢、走廊、通風管道入口都查過,還是沒能找到能有關入侵者的痕跡。」
沈硯站在一旁,一邊翻閱著桌上的資料,一邊不斷思索著他們的入侵位置及逃走路線。自從發現黑色手鍊被盜後,他便斷定是玄字堂堂主青衣所為——作為玄字堂的高層掌控者,相信她是少數知道手鍊秘密的人,也有實力繞過多重防備潛入醫院。「不可能毫無痕跡,」他語氣篤定,「青衣的手下再謹慎,也難免留下破綻。再者,在七星谷與她的手下交過手,實力也不怎麼樣。讓技術部重點排查窗沿和窗台縫隙,突襲者潛入時大概率會接觸這些位置。」
話音未落,病房門被急促推開,一名技術人員拿着檢測報告,臉上带着難掩的興奮:「沈隊、蘇姐!找到了!終於在病房窗沿的鋁合金縫隙裡,抽取到了幾根衣物纖維!相信是入侵者逃走時被勾到的!」
沈硯與蘇曉冉同時湊上前,技術人員遞過密封袋中的纖維樣本,又打開手機上的檢測數據:「纖維呈深青色,是一種獨有的蠶絲混紡布料,造價不菲,而且我調查過,市中心只有一間製衣商有用這一種物料!」
「很好!那我們要找這間製衣商了解了解了。」沈硯眼中銳光閃動,嘴角微微上揚:「曉冉,我與你兵分兩路,你去找製衣商,拿一下最近半年訂購這種物料的公司及地址,我去找王..」
就在此時,病房外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伴隨着警員的詢問聲,氣氛驟然變得緊張。沈硯眉頭一皺,剛要起身查看,病房門已被人從外推開,陸承澤穿着筆挺的警服,身後跟着幾名穿着軍綠色制服、面無表情的軍政府人員,肩章上的標誌森然醒目。
「承澤?你怎麼會來?」沈硯眼中閃過驚愕,他沒想到陸承澤會帶着軍政府的人突然出現。
陸承澤臉上沒有半分往日的熟絡,眼神冷漠如冰,直截了當地說:「根據軍政府的緊急命令,玉璽相關案件已由我們全權接管,請你們立刻上交手上所有資料,包括剛才找到的纖維檢測報告、監控錄像、審訊筆錄,以及你們對案情的所有推測。」
「你說什麼?」沈硯上前一步湊著陸承澤,語氣中帶着難以置信,「這椿案件我們跟進數月,青衣的身份、黑珠手鍊的秘密、七星谷的線索,我們比任何人都清楚,為什麼突然要接管?」
「這是軍政府的命令,無需解釋。」陸承澤側過臉,避開沈硯的目光,語氣沒有半分轉圜餘地,「你早就不是隸屬於軍隊或市局編制,蘇曉冉也只是協助調查,現在,請你們立刻離開特護病房區,不準再介入此案。」
「陸承澤,你…!」沈硯胸口起伏,他沒想到曾經並肩作戰的兄弟,會用如此冷漠的態度對待自己,更沒想到他會親自執行這道接管命令。
蘇曉冉心中一緊,趁眾人注意力集中在沈硯與陸承澤的對峙上,悄悄將技術人員遞來的檢測報告折疊好,塞進自己的背包,手指輕輕按了按,確認藏好後,才拉了拉沈硯的衣袖,低聲道:「沈哥,別衝動,我們先離開。」
陸承澤身後的軍政府人員上前一步,雙手按在腰間的佩槍上,眼神帶着威脅:「請你們配合,否則我們將採取強制措施。」
沈硯深深看了陸承澤一眼,從他眼中讀到了絲毫不為人察的無奈,卻更多的是不容置喙的堅決。他知道再爭辯也無濟於事,只能壓下心中的怒火與不解,對蘇曉冉點了點頭:「走。」
兩人轉身離開病房,經過陸承澤身邊時,沈硯低沉的聲音傳來:「無論你有什麼苦衷,記住我們追查此案的初衷——玉璽是國家文物,而且趙建國仍等著我們翻案,別讓權力淹沒了初心。」
陸承澤身形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沒有回應,直到沈硯與蘇曉冉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才對身後的軍政府人員道:「接管病房警戒,仔細搜查所有角落,不許放過任何可疑痕跡。」
離開住院樓,雨霧依舊濃重,冰冷的雨點打在臉上,讓沈硯的頭腦更為清醒。蘇曉冉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折疊的檢測報告,遞給沈硯:「幸好藏得及時,這是目前唯一的實質線索,不能落在軍政府手上。」
沈硯接過報告,指尖摩挲着紙面,眼神沉凝:「陸承澤的態度很奇怪,他絕不是會輕易放棄案件的人,背後一定有軍政府的強硬壓力。但青衣的行動越來越緊急,我們不能等,現在必須立刻去找王啟山。」
「那我去找製衣商套取線索!」蘇曉冉點頭,快步跟上沈硯的腳步,並從手袋亮出半枚市政徽章:「有了這個,想必他們也會乖乖交出資料吧。」然後與沈硯相視一笑,二人異口同聲:「小心!」
兩人往不同方向走去,沈硯發動車輛,車燈刺破濃霧,直奔王啟山臨時住所的方向。車內一片沉靜,只有雨刷器來回擺動的聲音,沈硯頭昏欲裂—陸承澤的突然反目、軍政府的強行接管、青衣的步步緊逼,這一切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們困在其中。
與此同時,市中心一間看似普通的餐館門口,掛着一塊褪色的木牌,上面寫着「東主有喜,休息一天」,門窗緊閉,與周圍雨霧中的繁華街景格格不入。餐館內部空無一人,後廚牆壁上的磚塊看似平整,卻暗藏機關,輕推之下,一道狹窄的樓梯通向地下暗格。
暗格內燈火昏暗,僅靠牆壁上的油燈照明,十多名穿着黑色勁裝的男子圍坐成一圈,氣氛肅穆。坐在正中的是一個面容陰沉的中年男人,雙眼銳利如鷹,掃視着眾人:「振邦,你那邊怎樣?」
被喚作振邦的男人站起身,身形挺拔,臉上带着一絲得色,低聲匯報:「幫主,幸不辱命,已經成功將黑珠手鍊偷龍轉鳳。青衣的人以為得手,實際上那串是我們準備的高仿品,真正的九玄珠鏈,已經在我們手上。」
中年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拍了拍手:「很好!九玄珠鏈是啟動玉璽的關鍵,如今我們已成功取得一個核心信物,辛苦你了振邦。」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接下來,就靠你在軍政府內部裏應外合,待我們拿到玉璽背後的藩鎮藏寶與兵符秘密,推翻軍政府的統治,指日可待!」
「推翻軍政府!推翻軍政府!」十多名男子同時站起身,聲音低沉卻充滿殺氣,在狹小的暗格內回蕩,震得油燈燭火劇烈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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