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利克斯戰記 - 【加班三部曲Ⅲ】電梯、吻、遲來的蓋章(18禁)

電梯門在地下停車場打開時，亞利原本以為今晚已經結束了。

停車場的燈光冷白，鋪在地面與車身上，像一層無聲的霜。牆邊排著標示整齊的車位，遠處傳來空調機組低沉的運轉聲，除此之外，整座大樓像是已經睡著。

米莉亞走在他身側。

她把外套搭在手臂上，長髮因一整天的工作略微散開，卻仍有種近乎不可思議的整齊。哪怕已經離開總裁辦公室，她身上仍有那種掌握龐大公司、掌握無數數字與契約的氣息。

亞利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夜晚有些不可思議。

明明只是下班。

搭電梯。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ybAOo8fmF
走到停車場。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Q1Z9zMCdQ
回去。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lksT2SIr
也許路上討論晚餐，也許米莉亞會一邊檢討某份報表的缺失，一邊用總裁般的口吻說出只有戀人才聽得懂的話。

可通訊器在這時亮了。

米莉亞停下腳步。

她看了一眼訊息，眉梢很輕地動了一下。

亞利也看見了。

緊急案件。

他嘆了口氣。

「回去？」

米莉亞抬眼看他，眼裡沒有歉意，只有一點疲憊與無奈。

「回去。」

於是兩人轉身，重新走進專用電梯。

電梯門關上。

地下停車場的冷光被切斷，狹窄的金屬空間裡，只剩樓層數字逐格往上跳動的微光。

這一次，米莉亞沒有說話。

她沒有用總裁的語氣發出那種只有亞利聽得懂的「加班指示」。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0F8gqzVox
沒有暗號。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1kTp9867U
沒有試探。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4KGsd6iPp
沒有把工作與戀人的界線故意攪亂。

她只是站在他身邊。

電梯緩緩上升。

三十層樓的距離不算長，可這一刻，沉默被拉得很細，細到亞利能聽見彼此呼吸的聲音。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那一瞬間伸出了手。

也許是因為米莉亞太近。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o7sR648o
也許是因為今晚明明已經結束，卻又被工作召回。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fCV6lBtL
也許是因為，他忽然不想再等她先給出訊號。

亞利低下頭，吻了米莉亞。

米莉亞微微睜大眼。

那只是很短的一瞬。

下一刻，她閉上了眼。

那本該只是一個吻。

一個發生在下班後又被迫回去加班的夜晚，專用電梯裡，戀人之間的吻。

可是下一刻，亞利感覺到身體深處某個沉睡已久的東西被觸動。

蒼龍的神性在他體內震動。

與之相對的，是米莉亞身上沉靜而深不可測的玄武。

兩股權能在狹窄的電梯中交會。

樓層數字停住了。

金屬牆面像水面一樣泛起漣漪。

亞利只來得及抓緊米莉亞的手。

世界便改寫了。

他們站在一間不大的屋子前。

空氣裡有藥味。

不是醫院那種冷硬的藥味，而是長年病榻旁留下的、混著木頭、布料與雨季濕氣的味道。

亞利很快明白，這不是新世界的任何地方。

米莉亞站在他身旁，沒有驚訝。

她只是看著前方。

屋內傳來女人低低咳嗽的聲音。

然後，是壓得很低的哭聲。

亞利沒有問。

他看見一個很小的女孩站在門外，雙手抓著裙襬，像是已經隱約理解發生了什麼，卻還沒有被允許真正哭出來。

那是幼年的米莉亞。

亞利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屋內的聲音漸漸消失。

不久後，男人走了出來。

那個男人還沒有後來那麼巨大。

不是帝國首富。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sijCTkZi
不是把萬物都放上秤盤的鑑價者。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DTCVOatpW
也不是那個在夜宴中把一切都化為交易與測試的迪蘭・馬克威爾。

此時的他，只是失去妻子的男人。

可是從他走出房門的那一刻起，亞利看見某種東西在他眼裡熄滅了。

又有另一種東西，被點燃。

亞利下意識想看得更深。

米莉亞卻開口了。

「不用再看。」

她的聲音很平靜。

亞利轉頭看她。

米莉亞沒有看他，只是看著那扇門。

「那已經是過去的事。」

亞利沉默了一會。

「妳不想讓我看？」

「不是不想。」米莉亞說，「是沒有必要。」

她的語氣沒有逃避，也沒有顫抖。

「我知道那裡發生過什麼。你也不需要把我的人生，從每一處傷口重新讀一遍。」

亞利沒有再問。

景色開始變化。

屋子像被時間推著往外擴張。

一開始，它只是一棟並不奢華的宅邸。

院子不大，圍牆很近，站在窗邊就能看見外面的道路。風吹過牆外樹木時，聲音甚至能傳進室內。

然後，新的倉庫出現了。

新的會客室出現了。

新的馬車道、新的庭園、新的附屬建築，一層一層地覆上原本的家。

人變多了。

僕人。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MPV9wCHB
管事。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7aEdJmFQ
商人。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2XLOFl3Zd
貴族。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Dvm872PW
送信者。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U2z0yC8C8
護衛。

一張張陌生的臉穿過走廊，像血液流進正在急速長大的巨獸。

宅邸越來越大。

圍牆越來越遠。

一開始，亞利還能看見牆。

後來，必須走過庭園才能看見。

再後來，就算站在二樓露台，也只能看見一片修剪整齊、近乎無邊的綠地。

最後，圍牆消失了。

不是倒塌。

而是遠到看不見。

亞利站在那片巨大的庭園中，忽然感到一陣寒意。

這裡太寬了。

寬得像自由。

也寬得像囚籠。

米莉亞在他身旁看著這一切，像看著一座早已不屬於自己的城市。

良久，她說：

「這曾經是我的世界。」

亞利沒有回答。

因為他明白這句話的重量。

不是「我曾經被關在這裡」。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7dFMvD6zH
不是「我曾經討厭這裡」。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gYwTGDh2
也不是「這裡毀了我」。

而是——

這曾經是我的世界。

一個大到看不見邊界的世界。

一個讓人以為沒有圍牆，卻始終走不出去的世界。

時間繼續往前。

宅邸亮起燈火。

僕人們忙碌穿梭，長桌被鋪上潔白桌布，銀器被擦得像月光一樣亮，庭園裡掛起燈串與帷幕。

夜櫻花園被布置成晚宴會場。

但此時還沒有人。

沒有賓客。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le6GqFH3
沒有迪蘭。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uuAkWj9xG
沒有年少的米莉亞。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PfVdk4Kq
也沒有當年的亞利。

只有夜櫻安靜盛開。

它在燈火下美得近乎不自然。

亞利站在花園邊緣，看著那片空無一人的夜櫻。

他知道。

他即將在這裡遇見米莉亞。

那是兩人因果的起點。

可是此時，這裡還只是空場。

一切都還沒發生。

亞利低聲說：

「妳的人生……不是從我出現才開始。」

米莉亞沒有看他。

「當然不是。」

「就算那天之後，妳離開了這座圍牆，也不一定會再和我交錯。」

米莉亞這才轉頭看他。

亞利看著夜櫻，聲音很輕。

「當時我繼續旅行。妳去了我的故鄉，接受保護。妳本來可以在那裡重新生活，可能不再遇見我，可能只是把我當成救過妳的人。」

他停頓了一下。

「我們最後變成現在這樣……切不斷的因果座標。」

夜櫻的影子落在他的眼裡。

「那真的是自然走到的終點嗎？」

米莉亞沒有回答。

亞利說得更低。

「還是另一種束縛？」

這一次，米莉亞伸出了手。

她握住他的手指。

「答案不在這裡。」

亞利看向她。

米莉亞的眼睛沉靜得像深水。

「我帶你去答案所在的地方。」

玄武的權能再次展開。

蒼龍回應了她。

夜櫻花園像被夜風捲走。

世界轉為深紅。

那是緋星。

但又不完全是緋星。

沒有克蘿耶。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9fiktVoGo
沒有奈爾。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QlaJ79HSb
沒有任何旁觀者。

這裡像一場侵入現實的夢。

緋色的光從遙遠處灑下，空間安靜得彷彿只為兩人存在。

亞利知道這裡。

這是米莉亞復活後，面對自我連續性的地方。

那時，她曾經可以選擇不再承認自己是米莉亞。

也可以選擇不再回到他身邊。

而他當時說過——

如果妳不相信自己是米莉亞，我也不會將過去的影子強加在妳身上。

亞利閉了閉眼。

「我把選擇交給妳。」

「是。」米莉亞說。

「那時候，妳可以離開。」

「是。」

「妳最後選了。」

米莉亞看著他。

「我選擇相信愛。」

緋色光芒落在她臉上。

「相信愛，愛便存在。那是我蓋下的章。」

亞利怔住。

米莉亞向他走近一步。

「但契約是雙方締結。」

她的聲音很輕，卻沒有退讓。

「我的章已經蓋了。亞利，你的章還沒有。」

亞利沒有說話。

米莉亞也沒有逼他。

她只是站在那裡。

很近。

卻沒有再靠近。

「你可以用任何方法找出答案。」她說。

於是緋星安靜下來。

沒有對話。

只有視線。

亞利看著米莉亞。

她也看著他。

那一刻沒有命令，沒有邀請，也沒有解釋。

只有默許。

亞利慢慢靠近她。

他先吻了她。

很輕。

像是在確認她仍然在這裡。

米莉亞沒有退開。

於是他抬起手，撫過她的臉。

指尖沿著她的臉頰停下，像怕力道稍重一點就會留下痕跡。

他牽起她的手，掌心貼著掌心。

然後，他摟住她的腰，將她拉近。

每一個動作都溫柔。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Z0rAS7gST
每一個動作都慎重。

他像對待一尊易碎的陶瓷娃娃。

珍貴。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YqCrLSOj
完美。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obcVAOMJw
不能碰壞。

那一瞬間，亞利甚至感覺到某種近乎幸福的安定。

一切都很完美。

他的愛似乎是完成型。

他知道如何不傷害她。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WNqIVWCtN
知道如何靠近她。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MizEetFDs
知道如何用最小心的方式，讓她留在自己懷裡。

可是那份完美很快發生了變化。

他的手不再滿足於停在原處。

他的動作開始變重。

不是因為他忘了小心，而是因為小心本身忽然變得不夠。

心中有什麼東西低語著。

愛不能停止於此。

愛會改輪廓。

愛要進化。

完美的陶瓷娃娃不該只是被保存。

她可以更美。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3x4JAUvXm
更接近。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xhWEQlht
更屬於自己心中渴望的形狀。

亞利的呼吸亂了。

他在那一瞬間看見了自己愛裡最不堪的形狀。

不是守護。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71aux0xJF
不是尊重。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8x4WL5YZ
而是加工。

陶瓷娃娃出現裂痕。

一開始只是細微的聲音。

然後裂縫沿著那完美的表面擴散。

碎片落在亞利手中。

可那些碎片沒有單純破裂。

它們在掌心裡幻化成凋零的花瓣。

夜櫻的花瓣。

碎片刺人。

花瓣卻柔暖。

矛盾到近乎殘忍。

亞利覺得自己像是在捧著某種極其珍貴的東西，卻又分明感覺到尖銳的疼痛從指縫刺入。

柔軟。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SDNASdEdd
刺痛。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Q5alxDrZ9
憐惜。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UVNj2D3ec
貪婪。

全都混在一起。

那像是蜜蜂過度採蜜後留下的痕跡。

不是因為花不甜。

而是因為太甜。

甜到讓人忘了，花也有能承受的極限。

容器無法承受過剩的愛。

陶瓷娃娃的裂痕繼續擴大。

那片被迫盛開的夜櫻，也在緋色光芒中漸漸染上暗紅。

像血櫻。

花瓣一片一片凋零。

那一瞬間，亞利看見了另一個可能。

自己也許不是馬克威爾家的圍牆。

卻可能成為另一種讓夜櫻被迫盛開、再被過度索取到凋零的人。

如果要改變，就必須打碎。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4uxHbGMG
如果要重塑，就必須先讓原本的形狀消失。

慾望像黑色潮水一樣淹過理性。

在那道狹縫中，亞利聽見了聲音。

不是陶瓷破裂的聲音。

不是花瓣落下的聲音。

是米莉亞忍受痛苦的聲音。

亞利猛地停下。

所有動作都僵住。

緋色空間裡，兩人的呼吸聲變得清晰。

米莉亞站在他面前，微微喘著氣。

她沒有責備他。

只是衣襬有些凌亂，絲襪被扯出破損，髮絲散在肩上，整個人帶著剛才留下的痕跡。

那些痕跡像證據一樣落進亞利眼裡。

他的手顫了一下。

米莉亞想重新靠近。

亞利卻退後了。

「不要。」

米莉亞停住。

亞利的臉色蒼白。

「我會傷害妳。」

他往後退，一步，又一步。

「我沒有權力這麼做。」

他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縮到角落。

那不是蒼龍。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8x0rGSEn
不是旅人。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32w0SR5IA
不是能在戰場上接住所有人的亞利。

只是傷到了重要之人後，不知道該怎麼辦的亞利。

米莉亞沒有立刻抱住他。

她也沒有說「沒關係」。

她只是整理了一下呼吸，走到他身邊，保持著不會逼迫他的距離，靜靜坐下。

陪著他。

聽他說。

很久之後，亞利才開口。

「我在夜櫻下就喜歡妳。」

米莉亞的睫毛動了一下。

亞利低著頭。

「我一直以為，那是後來才明白的事。是相處之後，是救妳之後，是交往之後，是失去妳之後，是妳回來之後……」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FlNpMW0tY

他的聲音有些啞。

「可是不是。」

他閉上眼。

「我第一次看見妳的時候，就已經喜歡妳。」

緋色的光安靜流動。

亞利繼續說：

「但那份喜歡……不是乾淨的。」

米莉亞沒有打斷他。

「我想保護妳。想保護妳的一切。妳的過去、現在、未來，妳的選擇，妳作為米莉亞・馬克威爾的一切。」

他攥緊手。

「可是我也想要妳。」

這句話說出口時，他像被自己刺痛。

「我想讓妳看著我，想讓妳回應我，想把妳留在我能觸碰的位置。」

他抬起頭，看向米莉亞。

「我不只是尊重妳。」

這句最難。

亞利幾乎是把它從胸口剜出來。

「我的喜歡裡，有想把妳變成我喜歡形狀的部分。」

米莉亞靜靜看著他。

亞利說：

「佔有與守護共存。」

他笑了一下，卻不像笑。

「我以為自己只是不想傷害妳。可是剛才我才知道，我的愛也會想加工妳。想把妳推向我覺得更完美的樣子。」

他的聲音低下去。

「那不是尊重。」

他像是終於承認罪名。

「所以我沒有權力碰妳。」

沉默落下。

很長。

米莉亞沒有馬上回答。

她只是看著亞利。

看著那個終於不再把自己藏在「尊重」後面的男人。

然後，她輕輕笑了。

亞利怔住。

米莉亞的臉有些紅。

「亞利。」

「……嗯。」

「這就是相信愛。」

亞利看著她，像是沒聽懂。

米莉亞說：

「它發生在所有選擇之前。」

她的聲音很柔，卻有一種商人簽下契約時的清晰。

「你以為你剛才說的是不堪，是危險，是不能被承認的東西。」

她靠近一點。

這次亞利沒有退開。

「但你說出的第一件事，是你從夜櫻下就喜歡我。」

亞利的臉瞬間僵住。

米莉亞的耳尖更紅了。

「你剛才是在說，你對我一見鍾情。」

亞利被擊沉了。

完全。

他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米莉亞低下頭，像是在努力維持平靜，但唇角藏不住。

亞利扶住額頭，聲音裡帶著自嘲。

「原來是這樣一回事……」

他深深吐出一口氣。

「創星之後，我才明白自己真正的想法。」

米莉亞輕聲說：

「我也是。」

亞利抬頭。

這一次，換米莉亞移開視線。

她的聲音很小。

「我也是以現在的自己回想，才知道那時候是什麼。」

緋色光芒照在她臉上。

米莉亞說：

「我也對當時的你一見鍾情。」

亞利沒有說話。

那一瞬間，他忽然看見了夜櫻下的兩人。

不是命運強行把他們推向彼此。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2WCoObQZX
不是神性預先寫好的劇本。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UsgXGC9Ab
不是因果先行鎖住了他們。

只是兩個還不明白自己心意的人，在那一夜看見了彼此。

然後多年之後，才終於學會替那一眼命名。

亞利站起來。

這一次，是他走向米莉亞。

他的動作不再像對待陶瓷娃娃。

也沒有急著彌補剛才的錯。

他只是站到她面前，看著她。

看著米莉亞本人。

不是玄武。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bJC1bNuFR
不是總裁。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bY7isISy
不是馬克威爾家的夜櫻。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PUjwm8bZ
不是因果座標。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fJ0wLPz0
不是自己心中完美的形狀。

只是米莉亞。

亞利說：

「我喜歡妳，米莉亞。」

這句話很簡單。

簡單到不像經過了馬克威爾家的圍牆、空無一人的夜櫻、緋星的最後分歧點、陶瓷娃娃的裂痕、凋零的血櫻，以及他自己最不堪的自白。

可正因為經過了那些，它才終於有了重量。

米莉亞看著他。

然後，她伸出手，按在他的胸口。

像是在確認那枚遲來的章，是否真的落下。

「你的章，」她說，「我收到了。」

她抬起眼，眼中有笑，也有一點快要藏不住的羞意。

「契約成立。」

蒼龍與玄武同時震動。

緋星的夢境碎成光。

電梯裡，樓層數字重新亮起。

三十層樓的專用電梯仍然安靜。

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吻與吻之間極短的一次錯覺。

亞利的手還扶在米莉亞腰間。

米莉亞的手還貼著他的胸口。

兩人對視了一會。

然後，不約而同地笑了。

沒有人追究剛才發生了什麼。

不用追究。

答案已經在那裡。

於是亞利低下頭，繼續了剛才那個被權能打斷的吻。

這一次，米莉亞主動回應了他。

不是陶瓷娃娃。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k8wmIeHP
不是被保存的完美。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2tnjtVcIv
不是被塑形的理想。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7yZwnzEV0
不是被強迫盛開的夜櫻。

而是米莉亞。

電梯忽然停下。

門開了。

清掃阿姨推著清潔車站在門外。

她看見電梯裡的兩人。

亞利僵住。

米莉亞也僵住。

空氣靜止了一秒。

清掃阿姨面不改色。

她把視線移開，像什麼都沒看到一樣，伸手按了外面的關門鍵。

電梯門緩緩合上。

門縫最後消失前，亞利似乎聽見阿姨很輕、很職業地嘆了一口氣。

像是在說：年輕人，加班也不用這麼拚。

門關上。

電梯繼續往三十樓上升。

米莉亞先笑出聲。

亞利捂住臉。

「……我現在是不是該辭職？」

米莉亞靠在他肩上，肩膀微微發抖。

「秘書先生，你現在辭職，會造成公司重大損失。」

「這算總裁命令嗎？」

米莉亞抬起頭，眼裡還帶著笑。

「不。」

她停了一下。

「這是契約條款。」

亞利看著她。

最後也笑了。

電梯抵達三十樓。

門再次打開。

加班還在等他們。

可是亞利已經知道，自己為什麼想吻米莉亞。

不是因為因果。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OG8xB5Mx
不是因為權能。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s0OgW06Oh
不是因為切不斷的座標。

而是因為在很久以前，那片夜櫻之下，他就已經喜歡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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