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利克斯戰記 - 【浴缸三部曲Ⅲ】人妻危機(18禁)

浴室沒有變。

這一點，後來阿薩琳想了很久。

沒有米莉亞那種事先規劃好的邊界。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vj99AbG2p
沒有瑪利安貝爾那種一看就知道有人動過手腳的戰場。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5j73gVGRr
沒有新奇的裝置，沒有特殊的燈光，沒有刻意準備的香氣。

只是家裡的浴室。

熱水一如往常。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PbYrBK3j
瓷磚一如往常。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BRbpl223
浴巾折在架上，皂香淡淡散開。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ARujHTjH
水氣從浴缸邊緣升起，讓鏡面蒙上一層白霧。

太熟悉了。

熟悉到阿薩琳在踏進去的那一刻，身體比心更早做出判斷。

這裡是家。

不是戰場。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jwymEk4Ju
不是決鬥場。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zXzYl6K7
也不是她今晚想像中的地方。

她明明是自己邀請亞利的。

「今晚，一起沐浴吧。」

話說出口時，她沒有逃，也沒有繞。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17WWG0NZ5
那不是王女的命令，不是妻子的照顧，也不是母親的日常安排。

那是邀請。

亞利聽懂了。

他看著她，沉默了一瞬，然後點頭。

「好。」

只是這樣。

可是阿薩琳知道，他聽懂了。

所以她原本以為，進入浴室後，事情會自然往某個方向推進。

然而真正開始後，第一個背叛她的，竟然是自己的手。

亞利坐在小凳上，低頭沖著頭髮。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w7vs9KkuD
阿薩琳站在他身後，拿起浴巾，將泡沫揉開。

然後，她很自然地問：

「這裡會不會癢？要加強嗎？」

亞利閉著眼，水流順著額前落下。

「嗯，再用力點。」

「這樣？」

「再一點。」

「肩膀這裡呢？」

「那邊也麻煩妳。」

阿薩琳照做了。

非常自然。

自然到她自己都覺得不對。

亞利甚至開始認真洗頭。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mYFHUwMW
阿薩琳也開始認真擦背。

水聲安靜。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8ghfMTujJ
泡沫溫熱。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tZtGTKxS
他的肩背在她掌下放鬆下來，像出征歸來的丈夫，終於回到能卸下鎧甲的地方。

這本該是很幸福的事。

可阿薩琳的手卻停住了。

亞利察覺她的停頓，回過頭。

「阿薩琳？」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浴巾，忽然覺得一陣難堪。

「……我們是不是太自然了？」

亞利眨了眨眼。

「自然？」

「我明明不是為了幫你洗澡，才邀請你的。」

這句話說出口後，阿薩琳的臉一下子燙了起來。

她沒有退。

但她很想退。

浴室裡的熱氣明明已經夠濃，她卻覺得臉上的溫度比浴缸還燙。

亞利沉默片刻。

他沒有笑她。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KrFrOrxC
也沒有立刻用溫柔把這句話接過去。

但正因為他沒有立刻否認，阿薩琳反而明白，他也察覺到了。

他們不是沒有靠近。

而是靠得太熟了。

熟到心跳還沒來得及亂，生活感已經先一步把一切包住。

阿薩琳輕聲說：

「我是不是……太像妻子了？」

亞利看著她。

「我不討厭。」

「我知道你不討厭。」

阿薩琳閉了閉眼。

這句話太像亞利了。

溫柔。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9NbO9IFa
正確。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PeG3Sg9KM
接住她的難堪。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HlzIi2EEU
讓她可以安全地停下來。

可是今晚，阿薩琳不想安全地停下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滿是泡沫的手。

「可是今晚不夠。」

亞利沒有回答。

阿薩琳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麼。

普通的方法不行。

只要她繼續用普通的方法靠近亞利，他就會用普通的溫柔接住她。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6BsZTTdLr
他會理解她、安慰她、告訴她不必勉強。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hVF2rlpg
然後他們會一起把這場失敗包成柔軟的回憶。

那太正確了。

也太危險了。

阿薩琳深吸一口氣。

她用王女在戰前會議上宣布決策的語氣說：

「也許，我們需要導入成人泡泡浴模擬。」

亞利差點被水嗆到。

「……什麼？」

阿薩琳的臉紅得更厲害，但眼神沒有移開。

「成人泡泡浴模擬。」

「我聽見了。」亞利停了好一會兒，「所以我才問。」

「一般共浴會變成家庭照護。既然環境沒有變化，就必須改變語境。」

「妳現在是在用作戰分析的方式說這件事嗎？」

「不然要毫無準備地投入未知戰場嗎？」

亞利看著她，表情在震驚、困惑與某種無法否認的動搖之間來回。

最後，他像是終於找回聲音。

「有必要做到這樣嗎？」

阿薩琳握著浴巾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句話一出，她反而平靜了。

因為她知道，亞利又想守城了。

他看見她的不體面。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9BNFGXvuL
看見她的害羞。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dH0nT29I
看見她努力把自己推到不熟悉的位置。

所以他本能地想說：不用勉強。

他要接住她。

可是今晚，接住不夠。

阿薩琳抬起眼。

「有必要。」

亞利怔住。

「因為普通方式，你會一直守城。」

浴室裡的水聲忽然變得清晰。

阿薩琳站在他背後，重新將泡沫揉開。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k5Sqys64
她的手依然發抖，聲音卻努力維持穩定。

「你會用正確的方式理解我。」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q0brIpkLv
「用溫柔讓我冷靜下來。」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WfufPdOv
「用不讓我難堪的方法，把一切變得安全。」

她停了一下。

「可今晚，我不是要你安全地接住我。」

亞利低聲問：

「那妳要什麼？」

阿薩琳的臉熱得幾乎抬不起來。

但她沒有逃。

「我要你動搖。」

這句話落下後，浴室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阿薩琳重新開始擦背。

同樣的位置。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jHXkd6rf
同樣的泡沫。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FKsLoF1a8
同樣的水聲。

可是語境已經變了。

她俯身靠近一點，聲音因為羞恥而發緊，卻仍然硬是把那句話說完。

「客人，這裡……要加強嗎？」

亞利的背脊明顯僵了一下。

成功了。

阿薩琳羞恥得幾乎想把臉埋進水裡。

但成功了。

亞利沒有立刻回答。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jU4O4vyV
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誠實。

阿薩琳知道自己正在做非常不體面的事。

而且很笨拙。

如果是米莉亞，或許能把這當成某種精密的邊界演練。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1y609t8h
如果是瑪利安貝爾，或許會在自爆前用一百種話術把對方拖進陷阱。

但阿薩琳不會。

她只會正攻。

正攻不夠，就攻城。

亞利終於開口：

「阿薩琳，妳不用——」

「看。」

阿薩琳打斷他。

她的聲音很輕，卻有劍士拔劍前的鋒利。

「你又來了。」

亞利沉默。

「你又想用理解讓我冷靜下來。」

「我只是……」

「我知道。」

阿薩琳的手停在他肩上。

「所以才危險。」

她低頭，額前髮絲被水氣沾濕。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yFQSM3AF
泡沫從她指間慢慢滑落。

「我如果一直用正確的方式靠近你，你就永遠可以用正確的方式守住自己。」

亞利沒有反駁。

阿薩琳把這份沉默當成承認。

於是她做出了非常不像騎士的判斷。

正門不開。

就攻擊要害。

她的手沒有停在原本應該停留的位置。

水聲微微一亂。

亞利的肩膀猛然繃緊。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hhO8IfJ9
手邊的水瓢險些滑進浴缸。

他回過頭，臉上第一次不是溫柔，也不是理解，而是被完全偷襲後的震驚。

「阿薩琳……！」

阿薩琳紅著臉。

紅得幾乎連耳尖都快燒起來。

可她沒有退。

「奇襲有效。」

亞利瞪著她。

「那不是騎士道。」

「我現在不是騎士。」

阿薩琳努力讓聲音不發抖。

「我是攻城方。」

「妳剛才不是服務人員嗎？」

「必要時，服務人員也可以兼任攻城指揮。」

亞利一時語塞。

阿薩琳也快撐不住了。

但她知道，一旦自己現在後退，今晚就會重新落回安全的地方。

所以她繼續硬撐。

「正門不開，就攻擊要害。」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RRG3cV0N
「戰場上能成功抵達要害，就是有效戰術。」

亞利低頭按住額角。

「妳還要分析嗎？」

阿薩琳閉了閉眼。

「不分析我會更難堪。」

這句話終於讓亞利沉默了。

浴室裡只剩下水聲。

阿薩琳本以為他會嘆氣。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6l4WBtOxh
會溫柔地讓她停下。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gWL2Uze0q
會說，已經夠了。

但亞利沒有。

他慢慢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阿薩琳一僵。

那一瞬間，她以為自己終於越過了不能越過的線。

「……太過分了嗎？」

她聲音很低。

亞利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轉過身。

水聲停了一瞬。

阿薩琳的呼吸也停了一瞬。

亞利沒有再把自己藏在背影、水面與那些過分正確的溫柔後面。

他面對她。

像守城的主將親自打開城門。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fFjFyvGOQ
將旗幟與兵刃一併亮在敵軍面前。

阿薩琳所有準備好的話，全斷了。

她看懂了。

不是因為亞利說了什麼。

而是他第一次讓她看見，他並不是沒有被打開。

只是直到剛才為止，他一直把那份誠實反應藏在「正確」底下。

亞利低聲說：

「妳不用再偷襲了。」

阿薩琳怔怔看著他。

亞利看著她，神情仍然溫柔。

但那份溫柔不再是城牆。

「城門已經開了。」

阿薩琳的喉嚨發緊。

她明明是攻城方。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GjhfKu2i
明明剛才還靠不守騎士道的奇襲逼他動搖。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eYOq13di
可是當守城主將真的親自出城時，先亂掉的人卻變成了她。

亞利說：

「如果妳要確認我的反應，就從正面看。」

阿薩琳的臉一瞬間紅透。

她幾乎想逃。

但她是阿薩琳・凡提洛斯。

王女。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wyZcxRZS
劍士。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ccBelDeLm
英雄後裔。

她不能在自己宣戰後逃跑。

於是她挺直背脊。

即使全身都被羞恥燒得發燙，她仍努力用最端正的聲音說：

「我是阿薩琳・凡提洛斯。」

亞利沉默了一下。

「現在需要報全套頭銜嗎？」

「決鬥禮儀不能省略。」

「這裡是浴室。」

「你已經開城出戰了。」

「我只是轉身。」

「在戰場上，那就是出城。」

亞利扶額。

阿薩琳繼續。

「英雄阿雷斯之後裔，凡提洛斯王國王女。」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iAAOJOfW
「神劍柯布蘭德之主。」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5aXrXpB6
「以人身抵達神域者。」

她越說越羞恥。

但也越說越穩。

因為這是她熟悉的語言。

決鬥。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RjYBZNha0
宣名。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bEa47paw
立場。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exuYEpijy
劍。

她終於不用假裝成誰。

她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向亞利伸手。

不，是舉劍。

她抬眼看著他。

「偽裝成騎士的惡龍——蒼龍亞利。」

亞利微微一怔。

「我將撥開你的假面。」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NDFrbBVpK
「暴露你藏在正確、溫柔與克制之下的真面目。」

亞利看著她。

這一次，他沒有吐槽。

因為他知道，阿薩琳不是在胡鬧。

她是紅著臉，把自己最不體面的決心，也一併放上了決鬥場。

亞利低聲說：

「我接受。」

阿薩琳屏住呼吸。

「但我要訂正一點。」

「訂正？」

亞利看著她。

「我不是偽裝成騎士的惡龍。」

他頓了頓。

「我是選擇以騎士的方式面對妳的龍。」

阿薩琳的心臟猛地一跳。

亞利向她靠近了一點。

「所以，阿薩琳・凡提洛斯。」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妳若要撥開我的假面，就別在看見獠牙時退後。」

阿薩琳明明已經攻到城門前，卻在這一刻覺得自己才是被逼到決鬥場中央的人。

她怕嗎？

不。

她很害羞。

害羞到想把自己整個沉進浴缸。

可是她不怕。

她小聲，卻固執地回答：

「英雄後裔不會在龍面前退後。」

霧氣變厚了。

神劍沒有真正出現在浴室裡。

可亞利卻確實感覺到，阿薩琳握住了某種看不見的劍。

最初，她的呼吸比劍路更亂。

臉頰紅得像被火光照亮，指尖也帶著藏不住的遲疑。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FhsxtxP0h
可她沒有退。

「我接下。」

那句話落下後，水聲像被某種看不見的刃切開。

亞利原本以為自己是提出決鬥的人。

可很快，他就發現錯了。

阿薩琳的劍不是裝飾。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JCVnjaLC
也不是為了配合這場荒唐儀式而存在的道具。

她正在讀他的呼吸。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1ESylPgGA
讀他的停頓。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DIeNVSPFd
讀他每一次試圖重新披回騎士鎧甲的瞬間。

然後，一劍一劍，把那些過分正確的防線拆開。

「阿薩琳……」

他叫她名字時，聲音已經不像剛才那樣平穩。

霧氣在牆上拉出巨大的影。

那影子像龍角，又像翼。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Sk1MI2MgR
水面被細碎的震動推開，蒸氣一層層往上翻湧，彷彿整座浴室都被拉進了某個不該降臨於此的神域。

騎士的輪廓開始瓦解。

不是敗北。

而是藏得太久的龍，終於撐破了人類禮儀鑄成的鎧甲。

阿薩琳抬眼看著他。

她明明羞恥得幾乎無法呼吸，眼神卻沒有躲。

「我說過。」

她的聲音很輕，卻仍帶著王女與劍士的固執。

「英雄後裔不會在龍面前退後。」

亞利的手指收緊。

最後一刻，他低低喚了她的名字。

那不再是騎士的宣告。

更像蒼龍壓低身軀，將所有力量匯聚於一點後，向神劍發出的最後攻勢。

阿薩琳沒有避開。

她迎上去。

蒼龍的影子撞上神劍柯布蘭德的劍鋒。

水聲碎裂。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MmeZcksZ
蒸氣猛然升騰，將兩人的身影一併吞沒。

很久之後，浴室裡只剩下熱水重新流動的聲音。

阿薩琳垂著眼，呼吸細而亂。

她像剛完成斬龍儀式的王女，又像終於意識到自己剛才到底做了什麼的妻子。

沉默片刻後，她小聲問：

「……我接住了嗎？」

亞利看著她。

這一次，他沒有把自己藏回溫柔裡。

「嗯。」

他低聲回答。

「妳接住了。」

蒼龍倒下了。

至少，阿薩琳是這麼以為的。

霧氣在浴室裡緩緩散開，又重新聚攏。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ZaeHjIYb
水聲變得很輕，像一場決鬥結束後，戰場上殘留的餘響。

她垂著眼，還沉在勝利的餘韻裡。

不是驕傲。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CvLeHQiW
也不是得意。

而是某種近乎茫然的確認。

她真的接住了。

接住了那頭藏在騎士禮儀、溫柔克制與過分正確之下的蒼龍。

可就在她以為戰火即將熄滅時，霧氣深處，那雙龍眼再次亮了起來。

阿薩琳的呼吸停了一瞬。

蒼龍沒有咆哮。

也沒有重新撲向她。

牠只是緩緩靠近，將巨大的影子繞過她的肩、背與腰側，一點一點收攏退路。

像包圍。

也像擁抱。

「亞利……？」

「妳不是說，英雄後裔不會在龍面前退後嗎？」

阿薩琳抬起眼。

她的臉依然紅著，聲音也還沒有完全恢復平穩。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1g5SA94Kz
可那雙眼睛裡，沒有畏懼。

只有剛結束一場死鬥後，又看見宿敵重新站起時，劍士才會露出的光。

「原來如此。」

她低聲說。

「蒼龍不會只倒下一次。」

亞利的手臂收緊了一點。

「英雄後裔也不會只揮一劍吧？」

阿薩琳沉默片刻。

然後，她沒有退。

反而主動靠近了那片重新覆下的龍影。

「當然。」

她像重新握住看不見的神劍，紅著臉，卻帶著近乎莊嚴的鬥志，迎向蒼龍的再起。

「來吧。」

「宿敵之間，沒有只交手一次就結束的決鬥。」

霧氣再次升起。

這一次，浴室不再像戰場。

而像兩個宿命死敵共同承認的聖域。

交戰，是他們相愛的方式。

幾天後。

早餐桌上，氣氛一如往常。

米莉亞坐在餐桌一角，一邊吃早餐，一邊翻閱文件。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mhwd3PMNw
瑪利安貝爾優雅地喝著紅茶。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ckumvRAG
亞利剛把咖啡杯端起來。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GcRlWIZvh
阿薩琳則正在替瑪琳把果醬抹到麵包上。

瑪琳咬了一口麵包，忽然抬起頭。

「媽媽。」

「嗯？」

阿薩琳很自然地應了一聲。

瑪琳歪著頭問：

「最近媽媽為什麼都不幫我洗澡了？」

餐桌上的空氣停了一拍。

阿薩琳手裡的餐刀停在麵包上。

「那是因為……」

她努力維持母親應有的端正表情。

「瑪琳也差不多該開始學自己洗澡了。妳已經有自己的房間了，生活上的事情，也要慢慢學著自己做。」

瑪琳眨了眨眼。

「哦。」

她像是接受了這個答案。

亞利鬆了半口氣。

然後瑪琳又問：

「那……媽媽明明會跟爸爸一起洗澡。」

亞利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阿薩琳的肩膀僵住。

瑪琳非常認真地看著亞利。

「是爸爸不會自己洗澡嗎？」

亞利噴了咖啡。

米莉亞的筆尖在文件上停住。

她低著頭，肩膀極輕地抖了一下。

但她沒有笑出聲。

這份忍耐，幾乎可以稱為企業家級別的自制力。

阿薩琳的臉已經紅到無法維持王女尊嚴。

「瑪琳，這件事……不是妳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

瑪琳天真地追問。

亞利還在咳。

米莉亞默默把文件抬高，擋住了半張臉。

瑪利安貝爾慢慢放下紅茶杯。

她看了一眼亞利，又看了一眼阿薩琳。

然後，她靠近阿薩琳耳邊。

「阿薩琳。」

阿薩琳警覺地轉頭。

「……做什麼？」

瑪利安貝爾壓低聲音。

「之後教我。」

阿薩琳的表情瞬間凝固。

「教妳什麼？」

瑪利安貝爾神情端正，聲音卻小得只有她們兩人聽得見。

「人妻技巧。」

阿薩琳差點把手裡的餐巾捏碎。

「那種東西沒有技巧！」

米莉亞終於發出一聲極輕的氣音。

不知道是咳嗽，還是笑。

亞利放下咖啡杯，像剛從戰場敗退的守將一樣，用手扶住額頭。

瑪琳看著餐桌上忽然變得很奇怪的大人們，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她只是又咬了一口麵包。

「所以爸爸到底會不會自己洗澡？」

這一次，連瑪利安貝爾都差點沒能守住表情。

早餐在一片過分家庭、過分和平、也過分危險的空氣中結束。

阿薩琳從那天開始，深刻理解了一件事。

有些戰場，即使蒼龍倒下，也不代表真正結束。

因為最可怕的追擊，往往來自一個完全純潔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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