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利克斯戰記 - 【加班三部曲Ⅱ】換一張沙發(18禁)

那天原本只是一次普通的購物。

至少，瑪利安貝爾最初是這麼認為的。

她只是陪米莉亞與阿薩琳出門，順便巡視幾間高級店鋪。這類事對她而言並不陌生。衣料、剪裁、設計語言、服務水準、場合適性——這些都是她能夠冷靜判斷的領域。

直到她們被帶進那間獨立試衣間。

那不是普通的試衣隔間。

柔和的燈光從天花板垂落，照在鋪著厚地毯的地面上。三面鏡子角度精準，能映出正面、側面與背影。牆邊有休息沙發，中央是展示台，內側還有一道可以拉上的更衣區。門關上後，外界聲音被完全隔絕，只剩空調低而安靜的運轉聲。

店員將幾件商品放上展示台。

深色的高級內衣，布料低調，線條卻危險得近乎精密。它不是為日常準備的衣物，而是明顯帶著「穿給某個特定對象看」的設計意圖。

旁邊，還放著幾條同系列的高級無接點貓尾。

店員維持著完美的服務笑容，說明完基本設計後，便退到門外待命。

門關上。

試衣間裡只剩三人。

米莉亞沒有說話。

她伸手拿起一條貓尾，指尖沿著尾端的結構慢慢摸過。她的表情很平靜，視線專注，像是在看某種新型機構的樣品。

瑪利安貝爾看著她的側臉，心中忽然湧起不祥的預感。

阿薩琳也拿起一條貓尾。

她臉頰微紅，但神色比瑪利安貝爾穩得多。她端詳重量、材質，又試著輕輕晃動了一下。

那條尾巴在空氣中劃出柔軟的弧線。

瑪利安貝爾的肩膀猛地僵住。

阿薩琳注意到她的反應。

「妳怎麼反應這麼大？」

「我沒有。」

瑪利安貝爾立刻回答。

太快了。

快得連她自己都知道沒有說服力。

她清了清嗓子，試圖把聲音壓回皇女應有的冷靜。

「我只是覺得……太不知羞恥了。這種東西，這種東西竟然還做得這麼高級。」

她嘴上批判，眼角卻忍不住往阿薩琳手裡那條貓尾瞟。

阿薩琳握住的位置剛好擋住了尾端構造。

看不清。

越看不清，越想看。

越想看，越羞恥。

越羞恥，越想批判。

「太沒常識了。」瑪利安貝爾低聲說，「而且……太不衛生了。趕快放下，那種骯髒的東西。」

阿薩琳眨了眨眼。

「骯髒？」

「不衛生？」

阿薩琳看了一眼手中的貓尾，又看向瑪利安貝爾。

然後，她像是忽然理解了什麼。

「不是妳想的那種。」

瑪利安貝爾僵住。

「我想的哪種？」

阿薩琳沒有回答她，而是把貓尾放到展示台上，拿起旁邊一個柔軟的小型底座。

「妳看，這裡有磁浮接點。」

她指向尾端。

「只要把這個軟質底座輕輕貼在尾椎附近，尾端就會浮空固定。不會直接接觸人體，也不會接觸衣物。它不是舊式固定方法。」

瑪利安貝爾的臉，在一瞬間紅了。

不是普通的紅。

而是發現自己誤會、又發現誤會本身洩漏了更多東西的紅。

阿薩琳看著她，眼神逐漸帶上一點不懷好意。

「我聽說過，過去的貓尾裝飾，確實是那種要接在比較不衛生……不對，是不可說的位置，才能固定住的類型。」

瑪利安貝爾的表情開始崩裂。

阿薩琳微微一笑。

「嘿，博學多聞的妳，懂得真多。」

「不對！」

瑪利安貝爾幾乎是喊出來。

喊完，她又立刻意識到聲音太大，慌忙壓低。

「那是未遂收場！」

空氣安靜了一瞬。

瑪利安貝爾的臉色從紅變白，又從白變紅。

阿薩琳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她。

瑪利安貝爾覺得自己已經掉進洞裡，卻還在本能地往下挖。

「那是賀爾蒙失控的錯！」

阿薩琳的眼神變得更微妙。

「總之，最後沒有用上！沒有用上就不算！」

越描越黑。

瑪利安貝爾自己也明白。

那件事本來應該永遠封印在記憶底層。

曾經，她也拿過一條貓尾。明明不敢自己裝上，最後卻賭氣似的塞給亞利，要他幫自己。那時的自己嘴上故作鎮定，心裡早就燒到失控。

最後沒有用上。

也因此，她一直告訴自己，那不算。

那只是事故。

只是賀爾蒙失控。

只是歷史錯誤。

不應該被任何人、任何時候、任何貓尾重新喚醒。

可現在，它復活了。

瑪利安貝爾默默退到牆角，蹲下，伸出手指在地毯上畫圈圈。

「那是事故……」

「那不是我……」

「最後沒有用上……」

「記憶應該封印……」

阿薩琳看著她，似乎有點歉意，又有點想笑。

而米莉亞，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沉默。

她手裡仍拿著那條貓尾。

她沒有加入吐槽，也沒有詢問黑歷史細節，只是安靜看著尾端構造、底座、磁浮接點與整體平衡。

直到瑪利安貝爾縮在牆角開始第三輪碎念時，米莉亞才抬起眼。

「我大致理解了。」

牆角的瑪利安貝爾立刻抬頭。

「妳理解什麼？」

「結構、用途，以及測試方式。」

「等一下。」

瑪利安貝爾站了起來，直覺警報全開。

米莉亞將貓尾放回展示台，拿起那套內衣。

「我試穿看看。」

「為什麼會得出這個結論！？」

米莉亞看向她。

「因為妳的反應證明衝擊足夠，阿薩琳的說明證明安全性成立。」

「不要把我的黑歷史和安全性放進同一個測試流程！」

阿薩琳低聲說：

「但流程很完整。」

「阿薩琳，妳閉嘴！」

米莉亞已經拿著衣物與貓尾走進內側更衣區。

拉門關上。

試衣間裡安靜下來。

瑪利安貝爾站在外側，雙手按著額頭，像是在努力阻止現實繼續前進。

阿薩琳則看著那道門，臉頰微紅。

「她真的會穿。」

「我知道，所以才恐怖。」

門內傳來細微的布料聲。

過了一會兒，聲音停了。

接著，是一聲很輕的吸氣。

第二次。

第三次。

瑪利安貝爾聽出來了。

米莉亞在深呼吸。

不是不會穿。

是太明白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

幾秒後，拉門被推開。

米莉亞走了出來。

瑪利安貝爾失去語言。

那套深色內衣貼合在米莉亞身上，沒有浮誇裝飾，卻因為線條過於精準而顯得危險。那條高級無接點貓尾自然地垂在身後，沒有任何突兀的固定痕跡，像是原本就屬於整套設計的一部分。

米莉亞的臉很紅。

但她站得很穩。

那不是毫無羞恥的大方。

而是「既然要測試，就必須讓測試成立」的米莉亞式大方。

她看向兩人。

「第一眼反應如何？」

瑪利安貝爾張了張嘴。

半天才擠出一句。

「真……真的裝了。」

阿薩琳也紅著臉，但比她鎮定許多。

她仔細看著米莉亞，像是在看一名戰士完成高難度裝備測試。

「原來如此，是這種感覺。」

瑪利安貝爾猛地看向她。

「妳也不要理解！」

米莉亞稍微轉身，確認鏡中的線條與動作變化。

她的指尖在身側微微收緊。

瑪利安貝爾的衝擊很強。

阿薩琳沒有排斥。

視覺效果成立。

成人感成立。

安全性成立。

接著，還有另一件事。

瑪利安貝爾盯著那條貓尾，臉色變化了好幾次。

最後，她硬著頭皮開口。

「那個……我只是確認結構。」

米莉亞看向她。

瑪利安貝爾的視線飄開。

「可以……摸一下嗎？」

阿薩琳微微睜大眼。

瑪利安貝爾立刻補充：

「只是確認結構！」

米莉亞短暫沉默。

然後點頭。

「可以。」

這也是重要測試之一。

實際運用時，亞利不可能只看。

如果要確認戀人事件的可行性，就必須知道被觸碰時會產生什麼反應。

米莉亞站到鏡前，努力保持平穩。

瑪利安貝爾站到她側後方。

阿薩琳在旁邊旁觀。

三人都沒有說話。

試衣間明明有恆溫空調。

面板上的數字沒有任何異常。

可是房間裡的空氣，像是在不知不覺間升高了兩度。

體感則更高。

瑪利安貝爾伸出手。

她的動作很小心。

指尖先碰到尾端，再順著柔軟的弧度輕輕撫過。

米莉亞原本以為自己能保持冷靜。

因為貓尾是浮空的。

尾端不直接接觸人體或衣物。

理論上，觸碰回饋應該有限。

但不是。

磁浮接點受到細微擾動，牽引透過尾椎附近的軟質底座傳回來。那不是直接觸碰，而是一種隔著空氣、卻確實存在的拉扯。

米莉亞頓時像被電到一樣。

肩膀一顫。

背脊瞬間繃緊。

瑪利安貝爾立刻收手。

「等、等一下……我只是碰了一下！」

米莉亞低聲回答：

「我知道。」

瑪利安貝爾臉紅得更厲害。

「那妳剛才的反應是怎麼回事？」

米莉亞沉默片刻。

「比預測更敏感。」

瑪利安貝爾再次停止運作。

阿薩琳很自然地說：

「也就是說，實戰效果會更高。」

瑪利安貝爾轉頭。

「妳不要在這種時候總結！」

米莉亞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鏡中的自己。

她發現自己低估了這套設計。

高級無接點貓尾真正危險的地方，不只是視覺，而是它用非常間接、非常精密的方式，讓感覺成立。

只是瑪利安貝爾輕輕撫過，她就有這種反應。

如果換成亞利呢？

如果亞利坐在沙發上，看見她，伸手撫過她的背，最後碰到這條貓尾呢？

她不知道自己會有什麼反應。

這個「不知道」對米莉亞來說很稀有。

她習慣理解，習慣推測，習慣控制變數。

可這一次，真正的變數是亞利。

而她無法完全預測。

測試到此已經足夠。

米莉亞回到內側更衣區。

她脫下內衣與貓尾，重新換回原本服裝。

她把內衣收進包裝，將貓尾放回第二層。

就在這時，她的指尖碰到最底層的暗袋。

她停住。

暗袋裡還有另一組配件。

項圈與繫繩。

米莉亞垂下眼。

貓尾可以作為測試。

可以被理解成設計、裝備、戀人事件的一環。

但這個不行。

它不能拿給瑪利安貝爾看。

不能交給阿薩琳判斷。

不能被旁觀者測試。

因為它不是裝飾。

那是交付。

對米莉亞而言，項圈與繫繩比貓尾更羞恥。

貓尾代表自己願意變成亞利會心動的形狀。

而項圈與繫繩代表——

自己願意被他牽引。

米莉亞・馬克威爾，重視自我，習慣主導，擅長推進，總是能把模糊可能性變成現實。

這樣的她，若是戴上那個，就不再只是測試者。

她會成為被接住的人。

她沉默了一瞬。

然後把暗袋重新蓋好。

當她再次走出更衣區時，已經恢復平常的端正模樣。

她坐到沙發上，把包好的內衣與貓尾放在膝上。

瑪利安貝爾終於恢復了一點語言能力。

「妳……真的打算穿給亞利看？」

米莉亞沉默一下。

「今天只是測試。」

瑪利安貝爾剛要鬆一口氣。

米莉亞補上：

「實際運用會安排在下次約會。」

瑪利安貝爾再次停止運作。

阿薩琳低聲說：

「那應該會很有效。」

米莉亞看著膝上的包裝。

「我也這麼判斷。」

她的語氣仍然平穩。

但她知道，不只是亞利會有反應。

她自己也會。

而且，可能會比今天更強。

幾天後。

總裁辦公室的燈亮到深夜。

高樓外，城市燈火在玻璃牆上拉出長長倒影。遠處的空中軌道閃著規律的光，像一條安靜流動的星河。

辦公桌上的文件已經處理完。

終端機進入待機狀態。

亞利站在桌旁，確認最後一份行程資料。

「明天上午的會議已經調整完畢。下午的視察行程——」

「亞利。」

米莉亞打斷他。

她坐在辦公桌後，指尖輕輕停在文件邊緣。

亞利抬頭。

「是。」

米莉亞看著他。

「今天留下來。」

亞利一頓。

米莉亞補了一句：

「這不是總裁命令。」

辦公室安靜下來。

亞利聽懂了。

這是米莉亞的暗號。

工作時間結束。

總裁與秘書的關係退下。

戀人時間開始。

他把資料放好。

「好。」

米莉亞起身，走向休息室。

「你坐著等我。」

亞利照她說的，在沙發上坐下。

休息室的門關上。

起初，他以為只是普通的加班。

也許是談心。

也許是短暫休息。

也許是米莉亞想讓他陪她看一會兒夜景。

可是時間比平常更久。

門後很安靜。

亞利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裡隱約意識到，今晚可能不是他以為的那樣。

門把轉動。

休息室的門打開。

米莉亞走了出來。

亞利僵住。

他第一眼看見的是米莉亞紅透的臉。

第二眼，才看清她身上的衣裝。

深色的高級內衣，貼合在她身上。那條無接點貓尾從她身後垂下，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亞利的視線完全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看她的臉，太近。

看她身上，太失禮。

移開視線，又像是否定她的勇氣。

他只能低聲叫她。

「米莉亞……？」

米莉亞也紅著臉。

但她沒有退。

她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

如果只是站著展示，衝擊很強，但互動不足。

如果只是坐到他旁邊，暗號不夠明確。

如果用語言說明，羞恥太高，也會破壞效果。

所以她選擇了能發揮最大效果的方式。

她走到沙發前。

亞利下意識坐直。

米莉亞抬手撐上沙發邊緣，以近似貓的動作慢慢爬上沙發。

亞利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沒有學貓叫。

沒有過度表演。

只是紅著臉，靠近他。

然後，趴到他的膝上。

那條貓尾在她身後輕輕晃了一下。

亞利明白了。

她要他做什麼。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

羞恥幾乎燒穿他的理智。

可是他也知道，如果自己退開，米莉亞會受傷。

如果自己一直僵住，米莉亞會不知道自己是否被接住。

所以他慢慢抬起手。

手落在她背上。

很輕。

像真的在撫摸一隻靠過來的貓。

米莉亞的肩膀顫了一下。

亞利立刻停住。

「可以嗎？」

米莉亞把臉埋得更低。

過了一會兒，她很小聲地說：

「可以。」

於是亞利的手繼續往下。

他的動作笨拙，克制，又溫柔。

那不是熟練的挑逗。

而是小心到近乎珍惜的回應。

米莉亞咬住唇。

她原本以為自己已經預測過了。

亞利會驚訝。

會臉紅。

會不知道視線該放哪。

會在她給出暗號後，伸手回應。

這些她都想過。

但當亞利真的這麼做時，她才發現，測試和實戰完全不同。

試衣間裡，瑪利安貝爾的反應是衝擊。

阿薩琳的反應是理解。

可是現在，是亞利。

是她真正想看見反應的人。

亞利的手沿著她的背脊慢慢滑過，最後觸動到那條貓尾。

磁浮接點傳來細微牽引。

米莉亞整個人突然弓起。

反應大得連她自己都沒預料到。

亞利嚇了一跳，立刻停下。

「米莉亞？」

米莉亞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

半晌，她才用很低的聲音說：

「……繼續。」

亞利沒有立刻照做。

他低下頭，看著她顫抖的肩膀，聲音也變得更低。

「米莉亞，真的可以嗎？」

她沒有抬頭。

亞利繼續說：

「妳不用勉強。」

「我知道妳已經很努力了。」

這幾句話很溫柔。

沒有否定她。

沒有說她不行。

也沒有傷害她的自尊。

可是正因為太溫柔，米莉亞明白了。

如果她只是說「繼續」，亞利會因為珍惜她而停下。

他會保護她。

會替她退一步。

會擔心她只是逞強。

所以，她必須更明確地告訴他。

這不是勉強。

不是失控。

不是實驗失敗。

而是她自己的選擇。

米莉亞抬起身。

她的手伸向旁邊早已準備好的小包。

亞利看見她打開包裝。

然後，他愣住。

那裡面是項圈與繫繩。

貓尾帶來的衝擊，是羞恥與心動。

但項圈與繫繩帶來的衝擊，是另一種東西。

慎重。

震撼。

甚至讓亞利一瞬間說不出話。

因為他立刻明白，這不是普通裝飾。

對米莉亞而言，這太重了。

米莉亞低著頭，臉紅到幾乎不能呼吸。

但她沒有把項圈遞給亞利。

她自己拿了起來。

然後，親手戴上。

扣環合上的聲音很輕。

卻像是落在兩人之間。

項圈象徵交付。

但戴上它的這一步，是米莉亞自己完成的。

她知道這代表什麼。

所以她親手完成。

接著，她拿起繫繩。

她沒有說明。

只是用嘴輕輕叼住，然後以近似貓的姿態，再次靠近亞利。

那意思明確到不需要語言。

她已經戴上項圈。

但繫繩是否接上，由亞利決定。

她把最後一步交給他。

亞利覺得腦中像是世界又創星了一次。

他伸出手。

手在發抖。

他接過繫繩，試著將它繫到項圈上。

第一次，扣環沒有對準。

第二次，手指滑開。

第三次，繫繩幾乎掉下去。

他低聲道歉。

「抱歉。」

米莉亞沒有催他。

她也在顫抖。

極度羞恥。

身體停不下來。

可是那不是恐懼。

她能感覺到，那是更深層、某種她從未能準確命名的感官反饋。

她親手交出的主導權，沒有被奪走。

也沒有被粗暴佔有。

而是被亞利用發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接住。

這不是失控。

是被珍惜地牽住。

繫繩終於接上了項圈。

辦公室安靜下來。

亞利的手還停在她頸側附近，像是連呼吸都怕驚動她。米莉亞低著頭，臉紅得不像話，那條繫繩從她頸間延伸到亞利手中。

她慢慢抬起眼。

聲音很輕。

極度害羞。

卻甜到亞利一生都忘不了。

「今晚，我是你的貓。」

亞利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握著那條繫繩，像握住一份比任何誓言都沉重、也比任何命令都溫柔的信任。

米莉亞看著他的手。

那隻手明明還在發抖，卻沒有用力拉她。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5eki1zv7
沒有命令她。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fBOqTU2w
沒有把她往任何方向帶去。

只是接住。

只是握著。

只是讓她知道，自己交出的東西沒有掉到地上。

米莉亞的呼吸慢慢亂了。

她本來以為，到這裡就已經足夠。

她已經完成測試。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6YmtxRkWz
完成實戰。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XQNNnsOGk
也完成交付。

可是當亞利真的接住她時，她才發現，自己心裡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那套被精心測試過的內衣。

它完成了任務。

讓亞利看見她。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fOiW7ikzm
讓亞利回應她。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jpXaPUKM
也讓她確認，自己不是單方面將羞恥推進成現實。

可是現在，這套衣物反而像是最後一層用來解釋自己的外殼。

米莉亞沉默了很久。

久到亞利以為她是不是後悔了。

「米莉亞？」

她肩膀輕輕一顫。

然後，用幾乎要被空調聲蓋過的音量說：

「貓……」

亞利怔住。

米莉亞的耳尖紅得厲害。

她像是在努力替自己找到一套能說出口的解釋，指尖抓住沙發邊緣，聲音斷斷續續。

「貓……不穿這個。」

亞利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

等他理解那句話的意思時，整個人僵住。

米莉亞也幾乎不敢看他。

但她沒有收回那句話。

她只是更用力地抓著沙發，像是把最後一點退路也按在掌心底下。

「這套衣服……是測試用的。」

她的聲音很小。

「測試完成了。」

亞利握著繫繩的手微微收緊，又立刻放鬆。

「米莉亞，妳真的——」

「我知道。」

米莉亞打斷他。

她抬起眼，臉紅到幾乎無法維持平靜，卻仍然努力把話說完。

「所以……我才說。」

亞利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她，像是在等她給出更明確的答案。

這份等待讓米莉亞胸口更熱。

因為亞利沒有用她的羞恥來推她。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H53HAV1m
沒有用她剛才的宣言來逼她。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tuPsIMXP
甚至在她把繫繩交出去之後，他仍然把選擇權留在她手裡。

所以她反而不能逃。

她輕輕把繫繩往亞利手裡推得更深一點。

那就是回答。

亞利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的臉也紅得厲害。

但他的動作仍然很慢。

很笨拙。

很小心。

那套被米莉亞精心測試過的裝備，終於完成了它最後的任務。

它讓亞利看見她，也讓她確認亞利會接住她。

接下來留下的，不再是設計的效果。

而是米莉亞自己的選擇。

當最後一層用來解釋自己的外殼退下時，米莉亞反而比剛才更害羞。

只剩下項圈。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qVFkiTkZ
繫繩。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Wwvrx2Rs
貓尾。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NOiNx76Ra
以及她自己。

她不能再說這只是測試。

也不能再說這只是商品設計。

更不能再把所有心跳都歸類成可觀測反應。

這一次，留在亞利面前的是米莉亞本人。

亞利似乎真的把她剛才那句話當成了課題。

他笨拙得不像戀人，倒像第一次抱起一隻願意靠近他的貓。

每一次停頓，都像是在問。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yWUGH3AAO
每一次靠近，都像是在確認。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UnymA14t2
每一次沒有用力的牽引，都像是在告訴她：她可以隨時退回自己原本的位置。

米莉亞沒有退。

她一開始還試圖觀察。

觀察亞利的呼吸。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Of7xWB797
觀察自己的心跳。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CFCDWJGWe
觀察貓尾每一次被牽動時傳來的細微回饋。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Acj8ISxn9
觀察那條繫繩在亞利手中究竟給了自己什麼感覺。

可是到了某個瞬間，她忽然發現自己失去了觀察者的位置。

她不再是測試者。

不再是總裁。

不再是那個總能把一切拆解成流程與結論的米莉亞・馬克威爾。

她只是被亞利用發抖的手，小心翼翼牽住的貓。

這個事實讓她害羞得幾乎想逃。

可是她沒有逃。

因為那不是恐懼。

也不是失控。

而是一種更深、更柔軟、甚至難以命名的感官回饋。

她被牽住了。

而且沒有因此失去自己。

米莉亞低著頭，像是在努力替自己找到最後一套合理化的語言。

「貓……這種生物。」

亞利看著她。

她的聲音很輕。

「有時候會有……季節性的變化。」

說到這裡，她停了很久。

耳尖紅得幾乎要燒起來。

「那種……需求。」

亞利完全僵住。

米莉亞像是被自己的話燙到，立刻補充：

「是自然現象。」

她的聲音更小。

「不奇怪。」

又停。

「也不是故障。」

亞利握著繫繩的手微微一顫。

米莉亞咬住唇，幾乎不敢看他。

「所以……今晚的我，如果有一點不像平常的我。」

她停頓了很久。

像是連呼吸都被羞恥絆住。

「也不是很奇怪。」

辦公室裡，只剩兩人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亞利才低聲回答：

「嗯。」

米莉亞的肩膀輕輕一顫。

亞利看著她，臉也紅得厲害，卻沒有移開視線。

「不是故障。」

他停了一下。

「也不奇怪。」

米莉亞終於抬起眼。

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不是被本能吞沒。

她只是終於允許自己，在亞利面前，不必每一秒都像米莉亞・馬克威爾那樣正確。

窗外，城市的夜色安靜流動。

遠處空中軌道的光點一閃一閃。

辦公桌上的文件仍然整齊。

終端機仍停在待機畫面。

亞利握著繫繩，沒有命令，也沒有催促。

只是把那隻願意靠近他的貓，小心地留在自己懷裡。

那一晚，總裁辦公室沒有再處理任何工作。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8RbMaEda

隔天早上。

米莉亞準時出現在總裁辦公室。

她穿著和平常一樣端正的套裝，髮絲整理得毫無破綻，手中拿著行程資料，語氣平穩地交代今日安排。

亞利站在她身旁，穿著秘書與護衛一貫的正裝。

他回答得精準。

動作也沒有任何失誤。

但兩人都沒有看對方。

米莉亞看文件。

亞利看行程表。

米莉亞翻頁。

亞利確認時間。

空氣端正得近乎可疑。

漢斯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這一切。

他沒有問。

也沒有露出任何多餘表情。

直到米莉亞與亞利離開辦公室，他才走到沙發旁。

他低頭確認了一下。

沉默三秒。

然後拿出通訊器，聯絡廠商。

「是，總裁辦公室沙發，同規格更換一張。」

對方似乎詢問了細節。

漢斯平靜回答：

「材質維持原樣，外觀不變。」

他停了一下。

「耐久性提高。」

通訊結束。

漢斯收起通訊器，轉身離開。

當天下午，亞利在行程空檔中看見採購紀錄，整個人僵在原地。

米莉亞也看見了。

兩人同時沉默。

備註欄上寫著：

——同規格，耐久性提高。

亞利低聲問：

「漢斯……知道了嗎？」

米莉亞看著那行字，耳尖慢慢紅了。

「他大概一直都知道。」

亞利沒有說話。

米莉亞也沒有。

兩人站在總裁辦公室門口，像是又一次面對了創星級危機。

只是這一次，世界沒有毀滅。

只有一張沙發，被正式判定需要更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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