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狗腿子 - 第六章被人砸了場子，無力感，權欲萌芽

地下賭場，人都走光了。

張山風又等了一會兒，才開始收拾。

他可想被牛頭少年逮住，將他打成狗頭。

然而，他發現張溶也沒走，好奇的問道：「你怎麼還不走？」

看著張溶目不轉睛的，盯著桌上的一堆銀子。

原來是盯上我的銀子了！

這眼神能不能含蓄點，口水都流出來！

張山風已經將張溶此刻留下來的目的，猜到了七八分。

果然，張溶可憐兮兮的詢問：「我又輸光了，這個月才過了十天，第一個休沐日，我就沒錢了，能不能……」

這臉上，就差寫著借錢兩個字了！

張山風從一堆銀子中，拿出幾錠最大的，遞給了張溶：「這是十兩，省著點，回頭把欠條補上！」

張溶喜滋滋的拿著銀錠，嘴裡一個勁兒的承諾：「補上，還給你加利息！」

您能別提利息嗎？

把本金還了，大瘋哥就阿彌托福了！

搖了搖頭，不置可否的一笑，張山風其實也清楚，那些欠條大概也是不會兌現了，他也沒指望兌現。

這是感謝張溶幫忙組建這個地下賭場，帶他上桌。

否則，一個千戶背景，這輩子攀不上這群背景深厚的二世祖。

除此之外，內心深處，這段時間的相處，他還是很認可，這個喜歡耍賴，但很講義氣的張溶。

其他的都不關鍵，出來混關鍵是要講義氣。

......

成化十三年，冬。

這些日子，張山風倒是發了點小財。

地下賭場越來越大，規模已經擴充到十幾個人，年紀都是二十左右，而賭注也越來越大，玩法也越來越多樣化。

什麼二十一點啊，什麼扎金花啊，什麼鬥牛啊……

要不再來個美女荷什麼官來著？

註冊一個澳門……

人太多，賭局上，張山風現在不敢隨便參與，只是偶爾才玩上一下。

嚴格控制在小有輸贏，偶爾爆發割一波韭菜，堅決不搞挖韭菜根子的事情。

他要讓地下賭場健康，和平，穩定的發展，走小收割主義道路，貫徹落實......

最重要的是：以免引起眾人關注，避免被人打爆狗頭！

越是如此，虎頭少年，越對張山風感興趣，只要張山風出現的賭局，他寧願花錢，也要買個位置，與張山風同桌競技，似乎想找回場子。

可惜，張山風一次也沒讓他如願。

就是不讓你贏！

賭徒的心態，不能讓他如願以償，否則下次就不來了。

而且還要變換姿勢的蹂躪，一種方法不可能常用，否則審美疲勞。

於是有險中求勝；

有摧枯拉朽；

有絕地翻盤；

也有溫水煮青蛙……

姿勢不能太單一，風格可以切換！

虎頭少年越發感興趣，張山風對此倒是喜聞樂見，又一名送財童子！

新穎的玩法，安全的地方，讓地下賭場，越發紅火。

反正最近，狗頭笑得很狗頭！

如今只要是每隔十天的休沐日，地下賭場都是座無虛席。

甚至張山風在考慮：要不要擴充規模？

多一些送錢，豈不美哉！

......

內城，酒樓

剛剛贏了錢，張山風還是很大方的，請了張溶一頓，直接學起了穿越前輩，二兩銀子甩給了掌櫃的。

「錢就這麼多，你看錢上菜！」

掌櫃的倒是眉開眼笑，他這裡不是高檔酒樓，一般幾百文就不錯了。

二兩銀子，是非常豪橫的吃法，再加二兩，都能去高檔酒樓了。

酒足飯飽，兩人正準備各自回家。

張溶指了指前面：「咦，前面那個，不是你們家看門的老頭嗎？他啥時候開始用拐杖了？」

張山風也頭一次見到福伯這副模樣:「看起來怪怪的！」

這老頭別看五十出頭了，那身子骨槓槓的。

這段時間張山風跟他練習武藝，那一套刀法耍得是水潑不進。

就算棄刀對打，受過軍事化格鬥訓練的張山風，根本不是老頭的對手！

這等類似於武俠小說中的高手，簡直就是大明外掛級別的存在。

張溶臉色疑惑：「這老頭弓著腰，臉色看起來很蒼白，走起路來像在.....爬，跟平時的健步如飛，完全不同，看起來像是受傷了？」

老頭受傷了？

難道是秘密跟人切磋，吃了敗仗？

張山風腦海中想到，兩個高手約到城外，刷刷刷，鐺鐺鐺，一陣排山倒海，落葉飛針之後，老頭倒飛而出。

然後對方來了一句：承讓！

莫非有一場不為人知的巔峰對決？

張山風內心有點期待，喊了一聲：「嘿，老頭！」

福伯開始是詫異，然後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左右看了看：「小公爺，二老爺，你們怎麼在這？」

張山風越發覺得老頭受傷了。

高手吃了敗仗，都是會默不作聲的。

張溶好奇的詢問：「你沒事吧？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他以前見過福伯，這老頭以前很厲害的，給他印像很深，能把福伯打成這樣的高手，不簡單！

張山風本來也很感興趣，但走近之後，手指下意識的在鼻尖摩挲，頓時明白了什麼。

所以，連忙擋住了張溶靠近，打了個哈哈：「福伯受傷了，我得帶他回去休息，小公爺還是先回去吧！」

本來張溶是想再問一下，但天已經黑了，再過一會兒要宵禁了，所以也只能作罷。

張溶走後，張山風上前攙扶了一下福伯。

他知道：打傷福伯的高手，是個女的！

戰況還很激烈！

對方大概率這會兒還躺著呢！

這種事，他沒想點破，所以只能岔開話題：「老頭，當年你為什麼跟隨我爹？」

福伯嘆了口氣，有些蕭瑟的回憶往事:「當年我是邊軍一名總旗，土木堡敗了。我事先發現大軍有很多問題，大軍剛剛露出敗像，就直接逃了。事後被抓進錦衣衛問罪，是老爺救了我，所以就跟了老爺。這一跟，就好多年了！」

張山風這才知道福伯的身世，也怪倒霉的，土木堡不提前跑就得死，跑了回來，就要被問罪。

好慘！

他又接著問：「你的一身武藝，怎麼來的，有沒有往人腦袋上一扣，就能把你的武藝，刷一下就傳給我的辦法？」

福伯一副茫然：「老夫不知此法，怎麼刷——一下就把武藝傳給你？」

導演，你又騙了我，鞭屍，一定要鞭屍！

張山風仍然不死心：「那有沒有，你念一段口訣，我往地上一坐，就突然嗡一下就頓悟了，就成為高手了！或來本什麼上古秘籍，翻一遍……」

福伯更加茫然了：「二老爺，你這是怎麼了？武藝是將招式固定，日積月累的熟練使用罷了，你說的這些老夫不懂！」

張山風最後抱著一點希望：「速成的，也沒有？」

福伯冷哼一聲：「哼！成天想這些歪門邪道，不好好練武，盡想些不切實際的捷徑。這就跟讀書一樣，哪有人讀幾天書就能考上狀元的？

哪個書生不是寒窗苦讀十數年，甚至幾次落榜，數十載風霜才能金榜題名，就算是神童，也只是比別人讀的快一點罷了！

咱們習武之人，比之讀書更加需要勤奮……」

清蒸導演不知道味道咋樣？

加點蒜泥，撒上蔥花，文火慢燉呢，還是武火快熬呢？

張山風聽不下去了，他現在內心湧現一股殺氣，只想快點回家剁幾百下砧板，所以步伐不知不覺就加快了很多。

「哎喲！」

「腰！」

「二老爺，慢點，等等老夫！」

……

翌日，張府

福伯這次是真的被人打傷了！

這段日子，牙刷賣的極好，所以家裡周氏和秋靈負責製作，大張下了值也會跟著幫忙製作，福伯負責找擺攤的小販。

張山風也「經常」幫忙。

當然是做做樣子嘛，不用較真！

從全員參與的程度就可以知道：牙刷帶來的收益非常可觀！

至少，比大張的俸祿要高。

只是今天，福伯卻被人打了，而且還搶了製作好的牙刷。

更為讓人憤怒的是：打人的人，不僅堂而皇之的坐在家裡，還得好好的招呼。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坐在張府的正廳主位上，臉上很明顯帶著不屑：「此物是你們製作的？」

太囂張了！

「是我們做的！」

張山風拳頭握得緊緊的，幾乎就想起身打人。

對方不僅趾高氣揚的坐在主位上，而且還是個下人，一個下人坐在自己家的主位！

福伯站在一旁，忍著疼痛，艱難的按住了張山風。

眼前這個管家雖然是個下人，但人家是慶雲侯府的管家。

他們得罪不起！

甚至，連英國公都不願意得罪慶雲侯府！

張山風暗自嘆息，抱的大腿，還是不夠粗啊！

找機會抱抱皇帝老兒的大腿，英國公不太行！

慶雲候的姐姐，是當今太后，慶雲候就是皇帝的舅舅，人家就抱上皇帝的大腿，還帶親的！

「喲，是個千戶？是哪家的啊？」

管家不在意的問了一聲，雖然肆無忌憚，但總得知道個深淺，要探一探背後的人。

能做到錦衣衛千戶的，背後都是有一尊大人物！

這是管家現在還算客氣的原因，不然福伯這會兒應該站不起來了。

張山風深吸一口氣，強自壓下心中怒火，客氣的撇開話題：「您先喝口茶！」

同樣是做狗腿子的，人家比自己高級，沒辦法。

忍！

穿越以來，張山風第一次感覺到無助，這還只是個管家，就讓他不得不低頭。

要是明天來個侯爺，那不得說啥是啥？

錢！

一定要賺錢！

賺到錢，才有可能造出槍，才不會被人這般打上門，還得點頭哈腰的給人端茶，搞得似乎錯的是自己一樣。

管家品了口茶，又繼續一連喝了幾口，才讚歎：「嗯，茶還不錯！」

張山風深吸口氣，再次平復心境：「當然不錯，此乃御賜貢茶！」

他似乎想出了，怎麼對付這狗腿子了！

「貢茶！」

管家的手抖了一下，差點就將茶杯摔了。

就算他是慶雲侯府的管家，見過不少貢品，但他也沒資格喝到貢茶，宮裡賞賜給慶雲侯的貢茶，輪不到他品嚐！

張山風扯起虎皮，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說著：「府上跟英國公關係還過得去，時常都有拜訪。英國公總是很客氣的打賞點東西，這茶英國公自己都捨不得喝。

倒是小公爺張溶跟我是從小玩到大的好友，沒事就一起玩耍，這些貢茶我都說了不要，不敢收，小公爺非要塞給我，搞得我都不好意思。」

這話的意思是:大瘋哥是英國公的朋友，你只是管家！

英國公可能會為大瘋哥出頭，但慶雲侯絕不會為了管家得罪英國公！

嚇唬狗腿子，拉起虎皮，咱比比誰的大腿粗！

事實上，這茶英國公確實送了一些，但如果只是英國公送的那點，都不夠兩泡的，他才捨不得拿出來，給這個慶雲侯府的狗腿子品嚐。

這是張溶輸急了眼，偷了家裡的一盒貢茶，跟張山風換了十兩銀子，還必須是現銀。

張山風二話沒說，都不帶砍價的，就把錢交了。

一盒貢茶，拿到牙行，換個百八十兩都是有價無市！

穩賺啊！

管家終於起身連忙作揖，然後找了個客座坐下：「原來是英國公的親戚，失敬失敬！」

他和英國公都姓張，讓管家以為兩家是親戚。

「不敢當，不敢當！下次小國公來了，我讓他再帶點，讓您給慶雲侯捎去？」

張山風也不否認是不是英國公的親戚，反正他也說了：不敢當！

管家連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

大瘋哥都說了，不是英國公的親戚，這貨自己不信，那就沒招了。

張山風見震懾的效果已經達到，就把話題拉了回來：「那咱們還是說回正事兒吧！」

管家的態度已經來了三百六十度轉體，加一百八十度前空翻：「是這樣的，侯府呢，聽聞貴府發明了一種牙刷，很方便，非常好賣。

咱侯府就想跟貴府合作，咱們一起經營，貴府出牙刷，侯府出商舖，有錢大家一起賺，您說是吧！」

張山風一聽，心裡冷笑：這段時間，不少人想仿製他們的牙刷，可惜沒有人仿製成功。

仿製的牙刷，所用的毛，不是太軟了，就是太硬了。

豬鬃毛在這個時代，還沒被重視起來，豬哥的這一圈毛，曾經可是A級戰略物資！

辮子朝後期，出口收入最大的貨物之一！

眼前這個慶雲侯府的管家，哪裡是來合作的，他本意是來要牙刷的製造方法的。

張山風哈哈大笑，半真半假的胡謅起來了：「這事我可以做主，可以合作，正巧我們也正在發愁這事。

英國公府看不上這點盈利，說是送家商舖給我們，讓我們自己折騰。

我們沒敢要，怕經營不好，丟了國公府的臉面，不好交差。眼下年關將近，我們本來打算過了年，再去找商舖，招夥計，沒成想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您就來了！」

他的確想找商舖，但是張溶這事根本幫不了。

國公府背後操縱的商舖，沒有英國公的首肯，目前的張溶也指使不了。

管家倒是一喜：「好說，好說！您開個價，有多少要多少，今天就把這事兒定下了！」

張山風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這個數，也沒坑你，我們賣給小商販就是這個數。」

管家樂呵呵的起身：「好嘞，咱們今天就這麼定了，以後送到週記商行！」

張山風也是笑吟吟的起身：「明日開始，我讓人送去！」

「告辭！」

管家恭敬的作揖。

「不送！」

張山風微笑的做出請的手勢，說是不送，但是還是將管家送到門口。

也就說說，該送的還是要送的！

只是關上門，一轉身，張山風臉色瞬間陰沉起來。

沒有人被人打上門，真的不生氣的。

那只是不能，而不是不會！

嘆了口氣，只感覺一股無力感，在封建王朝，像他這樣的小人物，根本撼動不了權貴。

哪怕是權貴家的狗腿子，也招惹不起，也要陪笑臉。

一絲對權力的渴求，在悄然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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