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狗腿子 - 第四章悲催的創業之路

翌日，又是一個午飯時間。

張山風看著桌上，簡單粗暴的幾個素菜，其中一個是醃菜，另一個還是昨晚剩下的！

本來極度飢餓的肚子，不知不覺就飽了。

機械式的嚥下一碗米飯，期間還吐出了好幾塊小石子。

他回到自己房間，數了數死去張山風的畢生積蓄：被子蓋住的二兩碎銀子，櫃子下面有一個十兩的銀錠子，藏到靴子裡的二十幾個銅板……

老實說，相比大明普通人，他很富有，幾乎相當於私塾先生一年的工資了。

但是與穿越的前輩們吃個飯，往桌上丟碎銀子相比……

窮，太窮了！

這點家當，要是他敢學諸位前輩，一頓飯丟幾兩銀子，恐怕幾天之後，多年積蓄就傾家蕩產了。

他開始琢磨怎麼賺錢：想吃肉，要頓頓有肉，就需要錢，要賺錢！

其實張山風清楚，一天三頓，每天都能吃飽，還能有好幾個菜。

在這個時代，放眼全世界，都是奢侈的生活了。

大部分人，現在一天能吃上兩頓，每頓能吃個八分飽，就已經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了。

像他們家世襲錦衣衛千戶，雖然轄區偏僻，但也算體面人家。

現在的張家，僅僅在有客人，或逢年過節，又或每逢十日一次的休沐，再或某人強烈要求，才能吃上一口肉。

當然，之所以堂堂錦衣衛千戶，過的略顯寒磣。

除了撈不到油水，還有原因周氏沒說。

這是個不能說的秘密！

從張老三那一輩起，家裡每年收到的孝敬錢，很大一部分，年末都會包成紅包，給英國公送禮！

雖然沒啥實際意義，但能攀上國公爺，抱上這麼粗的大腿，很多人求都求不來。

這是用錢買不到的超級大腿！

只是這樣一來，年末要送個年底鴻運大禮包。

國公府有喜事，又要送上喜慶大禮包。

唉，小日子就更加難過了。

與大富大貴之人結交，不是那麼容易的！

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吃慣了大魚大肉，喝過了白的，紅的，黃的，啤的，再讓張山風吃回帶石子兒的白米飯，顯然是一個非常苦難的事情。

此時的張山風，每天做夢都會流口水，念叨著：八寶鴨，燒乳豬，烤全羊，紅燒牛肉……

多少次午夜夢醒，張山風都會擦乾口水，然後更加堅定：賺錢！

大瘋哥要頓頓吃肉！

大瘋哥還要養幾個真正的漂亮丫鬟暖床……紅袖添香！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要開始琢磨怎麼造槍械！

這是非常非常非常耗錢，而且未必有成果的事情，畢竟這個時代，鍛造工藝堪憂。

純手工製作，除了結實耐糙，它還很耗錢！

於是乎，張山風開始了他的大明創業之旅。

A計劃：做一個低調，有內涵的文抄公！

計劃內容是這樣的：將後世的文學作品寫下來，然後找一個書局印刷開賣。

然後，理論上，就可以躺著數錢了。

錯了？

張府很大，可以在院子裡畫很多圈圈，國師，麻子，老怪……名字都給寫上去！

張山風暗自嘀咕：「既然寫書，首推四大名著！

不過這個時期，三國水滸已經不可能了，西遊記年代太近，不能寫，可能會撞上。

大瘋哥就那麼點墨水，侵權官司是打不過的，那麼只剩下一個了……

反正等老曹出生的時候，大瘋哥已經死成渣了。」

來人！

品茶！

焚香！

佈置書房，樂呵呵的養氣，準備偽裝大文宗。

但是！

現實是這樣的：張山風前世是大學畢業，在二十世紀末是高材生，數理化全面優等生，自然不在話下，文言文也還過得去，略懂。

但是，這是在大明！

不說毛筆不會用，明代的繁體字，他也認不得幾個，一時半會兒不會寫。

大張就更加別提了，拿刀的手，拿筆卻在抖。

大嫂也是軍戶的女兒，祖上就沒讀書這個概念，能放下刀，學刺繡，已經堪稱賢惠了。

剩下一個老管家福伯，這老頭打起架來，那是老當益壯。

讓老頭提筆揮毫，張山風感覺：老管家可能會當場暴斃，死給他看！

還有個丫鬟秋靈？

算了，她才剛剛吃飽，養成之路，還很長！

一家三口，帶一個老字輩的老管家，和小字輩的丫鬟。

一家五口，能踹氣的五個人裡，竟然……挑不出一個會寫字！

張山風思索著：「難道大文宗之路，就此斷絕了……嗎？」

「不行！怎麼能被一點小挫折難住了？」

張山風不服。

做人要學會變通！

我不會寫，找人代筆。

好不容易請了一個老秀才，讓他寫一寫《紅樓》。

誰知：老秀才寫了一截，拍案而起。

當然，人家不是讚揚。

而是——憤怒！

隨著一聲怒喝，刷一下，連筆帶硯台就砸過來了。

大明的文人，習慣不太好。

說好的，君子動口不動手吶？

以後代筆，要找個……戰鬥力低一點的！

憤怒的老秀才，奪門而出，嘴裡還怒罵著：小小年紀，盡想些齷齪苟且之事，光天化日，不知廉恥！

看得張山風目瞪口呆，難怪辮子皇帝要封殺，感情是這個原因。

破案了！

他非常慶幸：還好沒有讓他寫《某某梅》！

不然這會兒，自己應該慘遭毒手了……吧！

一連換了幾部大作，就連金大俠的神作《射雕》，都被張山風給搬出來了。

然而，才講到女主出場，氣氛陡然不對勁了。

一股莫名的威壓，空前的寂靜。

山雨欲來，似乎醞釀著恐怖一擊。

張山風已經提前站在角落，手上拿好臉盆，做好戰鬥準備。

寫字的窮秀才倒是斯文，想了半天，衡量了一下戰鬥力。

最終：只動口，沒動手。

一場干戈，在實力面前，化為了玉帛。

人家不是不想打他，是打不過而已！

還好我機智，選了個戰鬥機中的弱雞！

嘿嘿！

代筆的窮秀才，與張山風據理力爭。

爭的是：父母在，不遠遊！

好不容易圓過去了，又一場爭辯到來：殺人償命！

一番唇槍舌戰，七天之後，張山風放棄了。

「豈不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兮？

此處應當先下聘禮，再喚媒婆……」

「豈有人能飛天乎，子不語怪力亂神？

此處應當改為……」

「豈能與韃子稱兄道弟哉，吾輩當驅除韃奴，中興華夏？

此處應當改為……」

「武夫蠻力，不登大雅之堂，何以吹捧若斯？

此處應當改為……」

「乞者，流民也，擅闖禁宮，聚眾稱魁首而鬧事者，形同謀反，當斬首示眾，餘者流放三千里！

此處應當改為……」

「……」

一連串的問題，讓張山風疲於應對，最終繳械投降。

「老子不寫了還不行嗎？」

窮秀才一臉喜意：「承惠，銅錢一百文！」

張山風：「……」

走出張府的窮秀才，啐了一口唾沫：終於不用，再跟這粗獷匹夫爭辯了！

出師未捷身先死，已虧了銅錢上百！

一計不成，再生一計。

張山風沒有屈服：「真正的勇士，敢於面對慘淡的人生！」

B計劃：運用後世高超的經濟理論，做一個富可敵國的大富商！

很可惜，這個大明，士農工商！

缺少運輸手段的大明，行商全靠兩條腿，出城還要官府開具路引。

洪武高皇帝，不喜歡商人，制定了一系列約束，顯然想靠倒賣發家，不太現實。

商人明面上，連絲綢都不能穿！

囤積居奇，來錢最快，但老朱家明確說了不允許，情節嚴重者，抄家！

在京城搞囤貨，排除不靠譜的國公爺出手的話，很容易養肥之後被人宰了。

畢竟，街上一大堆橫著走的皇親國戚，有錢能讓一個小咔拉咪賺嗎？

剩下的小本買賣，由於張山風的軍戶原因，還得找個明面上的掌櫃。

這樣一來，不多的油水，再分出去部分，經營稍微出點差錯，可能還要折本。

仔細思量之後，張山風不得不承認：「大瘋哥不具備商業頭腦，此路不通！」

的確如此，否則上輩子就發財了，也不至於一而再，再而三被壽哥忽悠，最後搞什麼軍火，更加不可能被招魂，穿越到這肉都吃不爽的，萬惡的大明王朝。

看來，要拿出看家本領了！

是時候展現穿越者，強大的實力了！

C計劃：看家本領——製作火藥！

花了接近一半的零花錢，張山風才從道士手上買了一些硫磺。

這玩意兒是朝廷管制，管的比鹽鐵還嚴格。

如果不是當朝成化皇帝信奉道家，迷戀煉丹，讓道士有了一點特權。

恐怕，就連他那個錦衣衛千戶的便宜大哥，也是不可能搞到這麼多硫磺。

幾番努力，做出來了炸藥。

他敢保證，比例調整之後，領先時代一個版本。

但是大張竟然看都沒看一眼，「這玩意有啥用？」

張山風回答：「賣給神機營啊！」

大張沒理睬張山風，他指了指手上的繡春刀：「神機營的人，真正的打起仗來，也都拿著大刀在砍人呢！」

張山風啞然，連忙詢問：「不可能啊，我記得老爹說過，他以前再邊軍，是用過火銃的！」

張山風歷史一般般，但也知道明代火器很厲害的。

大張咧嘴一笑：「火銃不好使，真要是上了戰場，一場仗打下來，基本上也就戰鬥開始階段，打個一兩波，然後就丟下火銃，開始拔刀正面幹仗。

火銃在同一場戰鬥中，等於是一次性用品，不頂用的，還是刀好使，回頭大哥教你刀法，保證你……」

張山風：「……」

原來這個時代，還是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又花了五兩銀子，託人從黑市上搞到一把火銃。

頓時，他明白了：這貨也配叫火銃？

跟燒火棍，有啥區別？

居然，還要靠火點燃！

大明的火器，現在還停留在萌芽階段，也就是火門槍階段，連火繩槍都不如！

這種級別的火器，十分雞肋，射程太短不說，一發打完，填充丹藥的時間太長了，動不動就要幾十息。

一兩發打完，等你裝好火藥，人家騎兵都突到臉上了！

如此繁瑣，火器的威力，自然沒被過度重視。

所以作為看家本領，製作出來的火藥，被張山風改造成了爆竹，賣給了商行。

出師未捷又身死，又虧了紋銀五兩！

屢敗屢戰，不斷的嘗試，以及一次又一次的失敗。

張山風看著錢包越來越縮水，似乎現代人穿越到大明，並沒有什麼優勢。

不由得一嘆：「創業有風險，入市需謹慎！」

不過張山風還是繼續著，死馬當活馬醫吧。

D計劃：購買土地，搞種植業。

走入牙行，小廝看都沒看張山風，自顧自的撥弄著算盤，懶洋洋的問道：「想買地嗎？」

張山風打量著古代的商店，點了點頭：「對！」

小廝來了興趣，放下算盤，表情變得熱情，試探性的問道：「客官想出多少錢一畝？」

張山風倒是打聽過土地市價，所以開出價格：「三十兩！」

小廝聞言一笑：「要不本行出三十五兩，客官手上如果有地，本行有多少買多少！」

張山風聽出了對方的調侃之意，一時語塞。

悻悻的回到家，向福伯打聽才知道：土地都是老百姓的命根子，想買土地的人大把的是，賣的人卻寥寥無幾。

不是災年活不下去了，誰敢賣土地，保證不被老一輩的吊起來打。

市價三十兩，不可能買得到。

這種豐收之年，出價五十兩都未必能買得到！

張山風無語了，暗自嘆息：「五十兩，大瘋哥全部家當，還不夠買半畝地的！」

好窮啊！

E計劃：收購作坊，走小企業創業路線，穩紮穩打，合理經營，然後擴大團隊。

最終上市，當上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多麼完美的計劃啊！

可惜僅僅持續了一個時辰，就以失敗告終。

死於晚飯後的，一場異常平淡的交談。

大張詫異的看了眼張山風：「京城你想開作坊，沒個幾百上千兩，是不可能的」。

張山風差點被茶水嗆到，驚訝道：「這麼貴！」

大張慢悠悠的解釋：「京城物價本來就高，店鋪更不用說了，還要算上請夥計，掌櫃的，進貨，出貨，回款，積壓等等，方方面面都要銀子！」

張山風想了想，點頭認同：「居京城，不大易！」

大張又一盆冷水澆了過來：「就算你把作坊開起來了，沒夠分量的人罩著，錦衣衛，東廠，西廠，各個衙門，收保護費都夠你受的了！」

言下之意，大哥沒有那個分量。

張山風知道，自己又失敗了！

失敗原因，已經很清晰了：起步資金不足，更兼沒有後台。

F計劃：……

失敗！

G計劃：……

失敗……

H計劃：……

導演地址在哪？

I計劃：……

先磨好刀片！

……

一連串的失敗，幾乎讓張山風心灰意冷。

這個大明有點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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