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狗腿子 - 第十九章神機槍炮束伍法

畢竟是心腹，錦衣衛對於大張的命令，還是很服從的。

哪怕已經很晚了，但是依舊按照大張的吩咐，迅速的集結起來。

善政得當，流民也非常配合，很多人自告奮勇。

同時，他們都想去了解一下，那百步殺人的神奇之物。

所以，一呼百應，福伯很快組織好了人手。

張山風沒有小氣，打開了部分家底。

接近兩百支火銃，一箱彈丸，以及一個被油紙密封防水，外面裹著一層土，用以防火的箱子被打開，裡面是配好的火藥。

……

不多時，練習之聲，不絕於耳。

「砰！砰！砰！」

每個錦衣衛負責射擊，身邊都有兩個流民，負責填充彈藥。

「多謝少主救命之恩！」

牟斌包紮了一下傷口，帶著一家人過來表達謝意。

「無妨，我喜歡牟姑娘，賊人敢挾持牟姑娘，我自然要殺之！」

張山風絲毫不掩飾，自己對牟雙的喜歡。

他上輩子是單身狗，的確不太會追女孩，但也不是悶騷男。

不過，這個時代，可能悶騷男更適合。

「……」

牟雙臉頰泛紅，她第一次聽到如此直白的話，有些羞澀，不知說些什麼。

氣氛有點尷尬。

似乎一句話，把聊天聊死了。

要是壽哥，就不會這樣了！

「他們使用的，可是剛少主所使用的神奇火銃？」

牟斌將話題岔開，並且示意吳氏將牟雙和牟忘帶走。

牟雙的終身大事，牟斌倒是很看好張山風。

但是！

這個時代，不是講究自由戀愛，而是講究媒妁之言的！

張山風今天這番話，如果在平時，牟斌可能臉就拉下來了。

喜歡就好，但你當這麼多人面，說出來幹嘛？

說了也就算了，有沒實際點的行動。

比如，請個媒婆，送個聘禮什麼的，流程可以簡陋一點，但不能沒有，再加上救命之恩，說不定當場就把事情定了。

一張嘴就想娶別人女兒，長得再帥也得靠邊站。

牟忘倒是心思單純得多，一聽是剛剛張山風使用的，一擊必殺的神技。

他立馬止住腳步，懇求牟斌：「父親，孩兒也想學，殺敵於百步之外的本事！」

牟斌看向張山風，顯然他有所意動。

但這事兒，他做不了主。

張山風倒是一愣，不過沒有拒絕：「你去找我大哥，他如果覺得你可以，定不會拒絕！」

牟斌聽聞此話，倒是一喜，拉著牟忘去找大張了。

張山風則閉目，養神。

明天，可能是他穿越過來的第一戰！

而且！

既然對方知道，他們有幾十個錦衣衛，還敢這麼幹。

顯然，已經不可能，僅僅帶著之前那麼四五十號人，就殺過來。

對方必然也有所準備！

果然！

晌午，剛過午飯，眾人已經放鬆警惕。

除了必要的崗哨，其他人皆昏昏欲睡，有人甚至已經打起呼嚕了。

「敵襲！」

一聲大喝，驚醒所有人。

兩騎飛馳而來，派出的錦衣衛崗哨，前來稟告。

大張立即指揮眾人備戰：「躲在馬車後面！」

不久，就看見前方數百人，衣著沔陽衛的士兵服裝，浩浩蕩蕩的靠近。

最後面穿著御賜鬥牛服的，赫然是萬千戶！

隨即，不宣而戰！

上來就是弓箭手上前，一輪箭雨，其中還夾雜著火箭！

所幸，大張的佈置非常有效，運糧馬車在外圍，阻擋了大部分的箭簇。

防火也很到位，都鋪了一層沙土。

只有少數幾輛馬車著火，火勢可以忽略。

對方見面的第一輪攻擊，基本沒有人員陣亡。

不過，混亂中，有少數幾個流民沒有找到好的掩護，被箭雨射傷，只能捂著傷口痛呼不已。

此時，張山風則躲在了一個馬車底部，將火銃架在車軸上，冷不丁的就是一槍。

「砰！」

每一槍下去，對面就有一人躺下。

黑洞洞的槍口，扳機下的手指，猶如死神之指，指誰誰死！

大張看得拍手叫好。

這技術，沒誰了！

牟忘見狀，眼前一亮，也學著張山風，隔著馬車，偷偷的放冷槍。

另一方面，由於沔陽衛疏於訓練，大部分人臂力不夠，他們的弓箭的射程，最遠只有一百步出頭，有些甚至不到七十步，讓他們的位置，完全暴露在火銃的殺傷範圍之內。

滑膛火銃的射程，也差不多一百步左右，與沔陽衛的弓箭相當。

對方也有火銃，不過數量太少，可以忽略。

一時間，雙方形成對射。

對面顯然沒有第一時間，意識到火銃的存在，居然擺出普通的方陣輪射的陣型，站位極其密集。

甚至，連個盾牌兵都沒看到！

居然把大瘋哥這群人當山賊打……這是多看不起人啊？

這種難度的射擊，牟忘就算拿著沒有膛線的滑膛槍，真就頻頻打中對面的人。

人長的確實帥氣，換張山風上，大概率是打空氣了。

拿著滑膛槍的牟忘，運氣逆天，常常瞄準左邊的人，結果打到右邊，瞄準前面，結果打中了後面。

歪打正著！

他是個天才！

諸多錦衣衛見到，兩人反擊有效果，也慢慢學起了張山風和牟忘，紛紛端起火銃，展開反擊。

「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響起，七十多個錦衣衛，已經組成了不小的火力網。

雖然陣型……四處散亂，沒陣型一說。

但是對面站成三排，十分密集，對手的陣型不錯！

所以錦衣衛連續射擊，頻頻得手。

打不準，不要緊，對面會創造機會！

眼見己方不停有人倒下哀嚎，萬千戶急了。

他沒想過對方有火銃，因為錦衣衛一般都是拿刀砍人。

所以，他在己方沒有防護措施，而對方又有馬車阻的前提下，展開對射，導致頻頻有人中彈倒地。

而他的部下，欺負老百姓和普通山賊還行，打這種對射非常吃力，平時又疏於訓練，遠程射擊能力，有效殺傷力都比之對面弱很多。

這就是火器的優勢！

上手容易，不需要像弓箭手那樣，培養一個，需要訓練幾個月，甚至幾年！

只需要一個晚上，就能入門，然後臨戰打幾槍，就能漸漸熟悉！

萬千戶眼見情況不對，將佩刀拔出，大喊：「殺啊！衝過去，殺死一人，賞十兩！」

萬千戶自然只是喊一喊，他的身子根本沒動過。

這種衝鋒陷陣的事情，怎麼輪得到他呢？

他要站在兩百步之外，超越了神箭手的射程，一個絕對安全的距離，統籌戰局。

一般情況，兩百步，呂布也射不準，轅門射戟也才一百五十步而已。

只是兩百多步的距離，雖然超越了普通弓箭以及火銃的射程，真的就安全了……嗎？

萬千戶，對掛B一無所知！

隨著萬千戶的一聲令下，全軍一窩蜂的衝殺而來。

十兩銀子，可以抵得上一年多的軍餉！

眼見對方集體衝鋒，張山風不再躲在車軸後面，而是站起身，尋找到了合適的位置，開始射擊。

大張怒喝一聲:「列陣！」

對方弓箭手都衝鋒了，自然不用苟了，可以讓錦衣衛和流民按照昨天訓練的隊形，敞開了射擊。

如果，萬千戶領的是騎兵衝鋒，此刻可能張山風等人死定了。

騎兵衝鋒起來，僅僅來十息就能撲到臉上。

但是步兵衝鋒速度，一百步左右，最快也要二十多息，沔陽衛這種弱雞，五十息都不一定夠。

在有人填充彈藥的情況下，可以打很多輪，對面三四百人，至少死一半以上！

列陣！

錦衣衛聽到命令，也都紛紛站了起來，迅速排成一橫列。

流民慢了很多，但在福伯的校正下，迅速就位。

僅僅幾息，他們排出了密集的陣型。

「射擊！」

大張一聲令下，錦衣衛紛紛舉起手中火銃，開始射擊。

然後，就看見錦衣衛打完一波，就又接過流民手中的火銃，繼續射擊。

而每個錦衣衛身後，兩個流民，分工合作，一直保持著錦衣衛手上，有填裝好彈藥的火銃可以使用。

這是明初神機營成立的時候，就有的打法。

名曰:神機槍炮束伍法！

後世網絡宣傳不到位，被鬼子帶偏了，一群人只要看到三排輪射，彈幕瘋狂刷三段擊，完全不記得老祖宗有自己的叫法。

神機槍炮束伍法，能非常有效的保證火力的持續性。

最多三四息，錦衣衛手裡的火銃，就能打一發！

於是，沔陽衛衝鋒的人群，一片哀嚎，成片倒下。

雖然，滑膛槍精準度很感動上天。

但是，有效射程的殺傷，比之弓箭，恐怖得多！

一顆顆小小的圓形彈丸，比之黃豆大不了多少，造成的空腔效應，基本打中稍微關鍵部分，就立即喪失戰鬥力。

所以身上插滿箭矢的名將，還能繼續砍人。

但是中了一槍，他就直接躺了。

影視劇那些中了好多槍，還能生龍活虎的，一般片酬都很高。

眼下，萬千戶手下的三四百號人，昨晚死了十幾個最精銳的好手，剛剛一番對射，又倒下了幾十人！

而且，衝出去短短二十息的時間，又少了近百人！

太可怕了！

萬千戶站在後面，把情況看的比較清楚，內心湧現一股寒意。

錦衣衛的戰鬥力，強得有點過分了！

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趴下，散開，別聚在一起！」

萬千戶也不傻，終於知道對方手裡有火銃，而且還非常厲害。

雖然，他做出了最快的指揮應對。

但是，死了的人，不會復活！

而且，現在衝鋒到一半的人，很難前進，又不能後退。

進退兩難！

不過，張山風臉色也有些難看。

對面剩餘兩百人左右，分散趴下之後，傷亡驟減，火銃很難打中他們了。

在萬千戶提高一倍的賞金之後，他們在慢慢爬過來，都想領賞！

由於對面開始分散，錦衣衛畢竟只訓練了一晚上，集火能力比較差，準頭有所下降。

有幾個彈丸卡住，還在往裡塞彈丸。

最離譜的一個，流民太緊張，錦衣衛也著急，居然將通條打出去了！

還是訓練太少了！

張山風眉頭皺起來了，不能讓對面摸到身前。

否則，一旦近戰，聞到血腥的流民，是指望不上的，很可能會亂，甚至是負作用！

七十幾個錦衣衛，對接近兩百正規兵，基本上沒有勝算！

正是知道近戰等於結束，所以對方倒下了一百多人，還能不潰散，繼續作戰。

六十步！

五十步！

四十步！

雖然，對方爬的很慢，也時不時有人被打中。

但是！

他們離得越來越近！

大張拔出繡春刀，護在張山風身邊。

他一直不放心張山風，所以與福伯一左一右，親自給張山風當護衛。

……

三十步！

對面已經摸上來了！

……

張山風靈機一動，大喊一聲：「賊將死了！

賊將中彈了！

賊將中彈死了！」

不僅如此，他還做出手勢，讓大張帶動大家一起喊。

僅僅幾息，大張的鼓動下，所有人都在喊：賊將死了！

很多沔陽衛的人，紛紛停止爬行，趴在地上，扭頭看向萬千戶。

就在此時，只見張山風喊完之後，深吸一口氣。

他全身心的集中注意力，感受著周遭風速，對方位置，腦子瘋狂運算，一串公式在眼前飛過，距離等於速度乘以……

不吹了！

他只是簡單的舉起火銃，對著萬千戶，瞄準，再瞄準，開槍！

「砰！」

一聲槍響，萬千戶身上血一飆，胸口中彈，就要往後倒去，卻被親衛攙扶。

其實，張山風瞄準的，是腦袋！

畢竟不是狙擊槍！

兩百多步的距離，誤差有點大。

不過打中就好！

錦衣衛是懂士氣的，接二連三有人鼓噪。

「賊將死了！」

「殺過去！」

「……」

大張見狀，瘋狂大喊:「砍下賊將首級者，賞百兩！」

他看到萬千戶僅僅胸口中了彈，然後被身邊的親衛扶著，護在身後，生死不知。

但大張知道：此時對面軍心已經亂了！

所以，他示意所有人，跟著一起大喊：「賊將死了！」

錦衣衛都是跟著大張的老人，見到大張的手勢，瘋狂大喊：「賊將死了，衝啊！」

然而！

人呢？

喊了半天，也不見有半個人影衝出去。

就算有流民差點信了，衝出半個身子，也被錦衣衛拉了回來。

對面拿武器的人數，依舊比他們多，衝出去找死嗎？

不過，他們衝不衝已經不關鍵了。

剛剛張山風一聲大喝，對方很多人回頭去看後面，剛好看見萬千戶中彈倒下。

許多人下意識的愣住了，趴在地上，保持著扭頭動作，一動不動。

驚呆了！

遇到掛B了？

半晌，於是終於有人忍不住了，掉頭逃跑。

老大都死了，還不跑，等死嗎？

於是有一個，就有第二個，沔陽衛士兵四散而逃，場面極其混亂。

張山風這時才一抹冷汗。

剛剛，如果對面摸上來，現在己方，應該就是這場面。

錦衣衛也沒好到哪裡去，興奮極了。

贏了！

雖然嘴裡拼命的喊，但大部分人已經癱坐在地上。

他們昨晚鏖戰，緊接著就是訓練，也就上午瞇了一小會兒。

現在對手潰敗，他們精氣神也跟著洩了，此刻躺了一地。

每個人腦中一片空白，除了疲倦，還有一抹勝利的喜悅。

張山風冷聲呵斥著錦衣衛：「愣著幹什麼，不想死的，繼續射擊，殺光他們！

否則，等著他們下次舉著盾牌，扛著硬弩和火炮來嗎？」

剛剛要是對方衝到臉上，這裡的人都會死！

這會兒對方雖然潰敗，但是萬一軍中有高人接過指揮，收攏逃兵，怎麼也能再次拉起上一兩百人的隊伍。

就算潰敗，對面人數也不少，還有戰力！

如果，他們真的把軍營的盾牌和攻城弩，甚至火炮拉來，實力足夠碾壓他們！

這次贏得十分僥倖，多虧了萬千戶的大意，送了一波。

否則，他們沒有勝算！

此刻對方潰敗，需要最大限度的，擊殺對方的有生力量。

這樣才是對己方，最大限度的保護！

錦衣衛終於有人，意識到危險並沒有過去，重新拿起火銃，喊上流民，火銃一槍接著一槍，追殺逃兵。

對於衝得猛，尚未脫離火銃射程的逃兵，沒有掩護，怎麼可能逃得比彈丸快呢？

接下來，儼然成為一場屠殺！

餘下的一兩百人，又有三五十人，紛紛死在錦衣衛槍口下！

倒地沒死的，也被大張帶人補了一刀。

他們不需要俘虜！

錦衣衛的狠辣，刷新了張山風的認知。

直到視野中，再也看不見對方的蹤跡，所有人才頹然坐下，都湧起了一股劫後餘生的感覺。

張山風也一抹冷汗，坐在地上，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真刺激！」

他不是第一次殺人，更不是第一次與人交火。

上輩子，他到處流亡，手上人命不在少數！

然而這是他兩世為人，第一次在正面戰場，兩軍拉開架勢，正面對決。

而且還是用……這麼蠢的陣型，真的太蠢了！

不過很刺激！

一股說不出的感覺，縈繞心頭。

有興奮！

有緊張！

唯獨沒有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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