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深淵見黎明 - 【12】變異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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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見沒人回應，也不打算再久留，既然那人在危急時刻選擇救人，那便不會做出傷害她的事；思索到這，她便快速整理好儀態前去找陳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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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儀正好拿著幾袋營養液從病房出來，見黎昭額頭上的薄汗，「剛剛發生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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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實驗室裡有點悶熱，找得我都冒汗了。」黎昭臉不紅氣不喘的輸出。見狀陳儀也沒多問，只是抓著她的肩膀，硬邦邦地給她轉了個身；從領口看到褲腳，確認連道擦傷都沒有，才放開她，「走吧，該集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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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外，其他小隊陸續返回集合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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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尋百貨公司的隊員收穫頗豐，找到了不少罐頭食物、快速料理包和瓶裝水，也沒有任何傷亡。

可惜這次並沒有像預計中找到任何倖存者，在奧城的大部分人都滅亡了嗎？還是去到其他地方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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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空地上，黎昭和陳儀剛把最後一包物資搬出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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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收穫還行啊，這樣庇護所的大家，」陳儀擦了把汗，正想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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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階陰影裡，一道黑影猛地竄了出來！速度像條發瘋的蛇，又像快速彈射出來的鐵索，「唰——」地捲上了陳儀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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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陳儀的慘叫悶在喉嚨裡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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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見陳儀悶哼的同時，黎昭就立即轉身查看——

那是什麼？！！

黎昭根本沒看清，只見陳儀小腿骨被某種深綠色植物絞緊，而後就傳來皮肉被利齒撕裂、濕漉漉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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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下意識撲過去，在陳儀整個人癱軟倒地前，托住了她的頭和肩膀。

「陳儀姐姐！」黎昭試圖用手鬆開那物的糾纏，但那物絲毫未動，反而有越絞越緊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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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看向咬在陳儀腿上的，是一株……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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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怎會有這樣的草？那模樣，它根部開滿的花，不就是石縫裡隨處可見的咸豐草嗎，現在卻比平常大出數倍。

莖梗粗得像成年男子的手臂，通體黑綠，葉子邊緣長滿了鋸齒，頂端膨大、佈滿細密尖牙的花苞，正緊咬住陳儀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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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其他人也紛紛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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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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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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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幾乎在瞬間爆開，子彈「突突突」地打在那變異草裸露地面的根部上，濺出黏稠的綠汁。可那東西彷彿沒有痛覺，反而咬得更死，甚至開始拖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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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皮肉撕裂的劇痛讓陳儀再也忍不住地嘶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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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沈炎的吼聲從人堆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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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慌忙讓出一條縫，只見沈炎雙掌赤紅，一道灼熱的岩漿像火龍般噴湧而出，澆在變異草紮根的水泥裂縫處。

刺鼻的焦臭和「滋滋」聲猛地炸開，那變異草終於劇烈地扭動起來，並有一絲鬆口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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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春也擠了過來，滑跪到黎昭身旁，雙手一揚，細膩的、帶著甜膩香氣的粉紫色花粉，溫柔地籠罩住陳儀的口鼻和傷處。「忍著點，這應該能減緩疼痛的感覺。」陳儀眉頭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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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漿灼燒了快十秒，變異草的根部終於被徹底燒成焦炭。它最後痙攣了幾下，咧開的嘴終於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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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儀的小腿掉了出來，或者說，剩下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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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和林春的呼吸停了半拍，其他隊員見狀也都沒敢說話。

陳儀的小腿肚，連肉帶骨的消失了，像被野獸狠狠啃了一口；血汩汩地往外冒，瞬間染紅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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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壓胃裡的翻攪，黎昭輕放下陳儀，而後雙手隔空撫上那近乎快消失的小腿。

橘黃色的光從她掌心瘋了似的往外湧，那道光比任何一次練習都要耀眼，這對她來說有些吃力；頭有些發暈，但手下的皮肉正以緩慢的速度艱難地蠕動、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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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儀平躺在地上，一下一下輕輕的抽搐著，或許是麻痺生效，又或是傷口的痛楚漸緩後的虛脫；陳儀哼都沒再哼一聲，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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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總算恢復，底下筋肉已經長全，雖然皮膚還未能完全修復，但那至少是條完整的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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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和林春剛想喘口氣，一個乾澀的聲音從人群裡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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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那東西咬了。」空氣瞬間凝固，眾人的目光帶著懷疑，像針一樣紮在昏迷的陳儀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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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抬起頭，強撐著剛大量輸出異能的不適，起身站在陳儀身前，語氣堅定地回應著，「那既不是喪屍，也不是狂犬，而是變異植物，你們都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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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變異植物帶不帶喪屍病毒啊？」刀疤男推開人群走上前，靴子踩在血跡邊緣，手按在槍套上，眼神中滿是譏笑，還有嘴角等著看好戲而不自覺上揚的弧度，「萬一她半路變異了，在車上發作，我們全得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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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這東西我們都不確定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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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冒險啊！不能拿全車人的性命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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騷動像水波一樣盪開，人們對未知的事物總是充滿恐懼和質疑。

剛剛還並肩作戰的沈炎和林春雖未開口跟著發難，但也無法堅定地開口為陳儀辯護；眼神也帶上一絲了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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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站在陳儀的血泊裡，環視著那一張張驚疑不定的面目，尤其是那男人；她知道他這時候煽動恐慌，就是想落井下石，最好還能拖她一起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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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陽光刺眼，她卻覺得人與人之間冷漠的距離，令她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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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屍病毒會立即轉化宿主，但陳儀被咬之後過了數分鐘，現在不就好好的躺在這裡。她還是個會感覺到痛、還會流血，還是活生生的人類！」黎昭抬高音量，向眾人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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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呢！！」，刀疤男以更大的音量壓過她，他要趁質疑的氣氛未消散前，將這臭丫頭一起處理掉，「誰對喪屍病毒是完全知道的，指不定又出現新型病毒！妳憑什麼保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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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起手槍直指黎昭，他要再將這情緒渲染得更大，「既然妳這麼袒護她，又不顧大夥安全——」他嘴角的笑意更加猖狂，「那妳何不陪著一起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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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凝固且緊張，沒有人上前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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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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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顧沉舟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倏地劈開了緊繃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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