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深淵見黎明 - 【11】危機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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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藍灰色霧霾還未完全散去，三輛軍用卡車已經駛出尼奧要塞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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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坐在最後一輛軍卡上，車廂內很安靜，能清楚聽見引擎的轟鳴，還有輪胎壓過碎石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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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隨著顛簸的石子路不住搖晃。車上的老兵和新加入的異能者都在檢查自己的裝備——消音手槍、備用口糧、急救包還有軍用匕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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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入曾經的奧城市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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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進到尼奧要塞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街景肉眼可見變得更加破敗，氣氛讓人更加窒息、沒有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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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城市渲染上一層灰白色的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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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卡車的縫隙中她窺見，曾經繁華的街道佈滿瓦礫，被燒得焦黑的車輛隨意橫置街邊，商店破碎的櫥窗後，散落著各種曾蔚為流行的商品、還有幾道早已發黑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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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車駛過聖約翰教堂所在的街區時，黎昭心頭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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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自覺將臉貼近縫隙，迫切的想透過縫隙看清，那座乘載著她童年記憶的教堂中，還能否看見孩子們奔跑的身影、聽見神父沉穩的佈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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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底祈求著他們都能平安無事——但事實讓她的內心蒙上厚重的自責與愧疚，彩繪玻璃已然破碎，裡面也已經沒有絲毫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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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新兵，別太緊張。」

這時，坐在一旁的士兵開口，她是這次與黎昭同組的女隊員陳儀，約莫30歲。黎昭勉強的笑了笑，但沒有解釋自己眉目凝重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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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車約莫又行駛二十分鐘，在一棟的廢棄醫院前停下，醫院旁就是奧城曾經最大的百貨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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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知跳下車，分配接下來的任務，

「百貨公司由第一組到第十組搜索，剩下小隊搜索醫院，優先搜索藥品、醫療器材還有營養素。

各組若有發現疑似倖存者，評估是否有喪屍特徵後再靠近救援，不要貿然接觸。兩小時後原地集合，若有突發狀況立即用對講機回報。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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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眾人齊聲回應後四散分別往醫院和百貨公司奔去。

此時，顧沉舟也跳下車，與宴知齊肩站在車邊鎮守。其實這種情況通常只需要宴知帶隊外出搜索，但事關倖存者，顧沉舟幾乎都會隨行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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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黎昭預想中一樣，踏入醫院大廳，所見之處皆是一片狼藉。掛號處被破壞，地上是散落的病例和血跡。空氣中瀰漫著一陣陣消毒水混合腐臭的怪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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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屍白天的活動力雖然低，但是也要注意周邊，可能會有突然從視野阻擋處衝出的喪屍。」陳儀認為自己外出搜索經驗較多，便覺得自己有責任保護好新人，總是細心嚴肅地叮囑著黎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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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前一後沿著走廊前進，一間間的檢查著診間、病房和護理站，有許多藥品都摔碎在地。兩人目前只搜集到一些紗布、酒精還有過期的藥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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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二樓時，黎昭突然想起溫嵐的囑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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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儀姐姐，」黎昭小聲的說，「我朋友在科研所工作，她拜託我如果有機會，幫忙找幾種特定的實驗藥品。我們能夠過去實驗室看看嗎？」

陳儀面色有些為難，這次外出搜索並沒有指定要搜集實驗藥品，且她們搜索時間不多，當務之急要找到更多營養品和生存需要的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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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當然也看出陳儀的為難，她並不是不合時宜提出要求的人，只不過她有意單獨行動，找尋在喪屍身上試驗的機會。

「這樣，陳儀姐姐，實驗室就在這條走廊的的盡頭，妳從這裡能夠看到門。我只需要五分鐘就好，這些藥很重要，拜託拜託。妳先繼續搜索，一有情況我就馬上喊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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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儀巡視一遍周圍，視野還算開闊沒有太多能讓喪屍藏身之處，整體風險可控。她嘆了口氣，「那就給妳五分鐘，五分鐘後不管有沒有找到都要回來。我會在這裡檢查這兩間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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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陳儀姐姐！」

黎昭快步走向實驗室，同時她沒注意到的是，有一抹身影藏在角落的陰影中，將她的舉動盡收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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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沒有鎖，實驗室的架子上還有許多擺放整齊的藥物，她在角落的箱子裡找到了溫嵐需要的藥物。將藥物用毛巾輕輕包裹著後，黎昭小心翼翼地放在後背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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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溫嵐沒有一定要她幫忙，甚至千叮嚀萬囑咐，只是要她搜索過程中有看見再拿就好。黎昭知道自己違背了承諾，她昨天剛答應溫嵐和李晴月，不會再沒有保護的情況下做危險的嘗試，但是考慮到隊員聽到可能會阻止——用治癒異能逆轉喪屍異能？說不定只是天方夜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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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剛剛經過聖約翰教會，黎昭心底的自責，讓她更堅定要嘗試的決心。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都值得冒險。更何況現在是白天，喪屍行動緩慢，她也對自己的槍法和逃跑能力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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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門外傳來拖沓的腳步聲。

一隻穿著沾滿污漬的護士服、身體已部分腐爛的喪屍，漫無目的地遊蕩進了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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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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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側身藏在資料櫃後，握緊手中的消音手槍，瞄準——

「噗呲——」子彈貫穿喪屍的雙膝，她故意只打中膝蓋，成功讓喪屍的行動更加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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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屍失去平衡跪倒在地，依然用雙手撐著，朝黎昭的方向轉過頭，發出嘶啞的低吼。喪屍用雙手托著身體，一點點朝她爬來，兩公尺、一公尺、五十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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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現在能治癒的範圍大概是，手掌為中心向外二十公分的距離。她伸出右手，掌心開始泛起橘黃色的光芒。

就在喪屍即將進入異能範圍的瞬間，她心裡也有些擔心緊張，弄不好可能只會治癒喪屍殘了的雙腳，神智沒恢復的話，到時候可就真有些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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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想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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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柱子後的身影緊盯著黎昭的一舉一動，他有點不明白女孩的目的，是想要跟喪屍培養感情嗎？

無論出於什麼目的，那人不打算貿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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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屍進入異能範圍！

黎昭發動異能，只見喪屍在橘黃暖光的包裹著，突然停止動作。她心跳加速，更專注於將異能匯聚在喪屍的腦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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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兩秒、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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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屍被打殘的腿，還有其他潰爛的傷口正在癒合，成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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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滿懷希望的看向喪屍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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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牠的雙眼依舊混濁，而且嘴裡嘶啞的低吼越發兇猛！！

黎昭心中大喊一聲 “ 哇！闖大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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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立刻反應過來，起身後撤，打算拉開距離後再進行射殺。喪屍的速度比剛才快了許多，猛地向黎昭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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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柱子後的人出手了！

只見他手中白光亮起，一個六角形的發光物體射出，刺穿了喪屍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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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轉身準備射擊時，只見喪屍的頭部已經被不明利器刺穿，倒在她腳邊。

黎昭喘著粗氣環顧四周，但空無一人，剛才那道白光是什麼？是誰出手救了她？陳儀嗎？不可能，如果是陳儀，她不必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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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那裡？」她開口問，回應的只有從窗戶透進來簌簌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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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影中的他，默默的退出實驗室，手掌還殘留著光異能收攏後的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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