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深淵見黎明 - 【2】那些美好的記憶

距離開學過去快三週，奧城的天氣仍然炙熱。

週五下午完成哥哥交代的訓練計劃後，黎昭擦掉脖子上的細汗，坐在門廊的長椅滑著新聞和社群媒體。

「 IPCC AR50的評估報告，諸如蝗蟲留下荒蕪的農田、豪雨淹沒了村落、野火驅趕無尾熊、極地動物的家隨冰川消失，地震還有漫天紫色的閃電；複合型災難越發頻繁⋯⋯尼奧新聞社綜合報導」

好似末日般的畫面一楨楨透過新聞和社群媒體展現在人們的眼中。人們在社群上以幽默的方式打趣著：

”天啊，尼奧大陸最近天氣也太瘋狂，有一種末日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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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別到時候末日了，你們御劍的御劍，化翼的化翼，就我一個人騎腳踏車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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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很多狂犬亂咬人欸，該不會就要爆發喪屍病毒了吧…那我拿個沾喪屍血的小刀，輕輕給自己來一刀，無痛變喪屍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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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越看越感莫名煩躁，索性關掉介面，躺在長椅上閉眼休息。回家後她仍偶爾會在夢裡聽見不明生物的低吼以及撕咬聲，儘管頻率相對住院時少許多，但仍讓她感到不安。

又想到，哥哥不知道在軍中忙些什麼，已經好幾個月沒回家；偶爾能通話也都匆忙結束。

傍晚的陽光徐徐，黎昭能感受到暖意貼合在眼皮上。忽而，耳邊響起勻稱沉穩的腳步聲，伴隨低沉微啞的聲音，將暖橘色光線遮擋——

「小懶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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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哥哥！

黎昭倏地睜開雙眼，從長椅上彈起身，墊起腳尖一頭扎到黎溫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將自己掛在哥哥寬闊的肩膀上；臉頰隔著軍裝能感受到他風塵僕僕的氣息。

「哥哥！」黎昭喊了一聲，聲音裡是滿溢的喜悅。隨即，她又攢起拳頭輕捶黎溫的背，悶聲抱怨「太久沒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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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哥哥的錯。」

黎溫的大手一遍遍順著黎昭的頭髮。他最近準備接手醫學中心轉移的管制病患，要籌劃的實在太多；緊湊著行程也只能抽出五分鐘回來，看她一眼已是極限。

「小昭，這次感染軍方也要投入協助，短時間怕是沒辦法回家。醫院說這次感染很特殊⋯⋯妳和溫嵐」黎昭在黎溫繼續說之前就察覺哥哥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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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不用擔心，我會好好保護溫嵐，當然也好好保護自己。你派給我做的訓練計劃我都好好做著呢。」深怕哥哥不信，黎昭後退一步，閃電般地出手ㄧㄧ左手虛晃一招直取面門，右拳卻直擊黎溫的腹部。

黎溫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手腕一轉，精準地隔開了她真正的攻擊，順勢將黎昭的拳頭包裹在掌心。

「確實沒偷懶。」

黎溫低笑，語氣裡是貨真價實的讚許；儘管這小拳頭打在身上，黎溫眉頭都不會皺一下，但他知道這足夠黎昭保護自己和溫嵐了。

黎溫注視近在咫尺的妹妹，不自覺感嘆。

幾年光陰，將黎昭臉龐的稚氣打磨得所剩無幾，唯有笑起來時微微鼓起的臉頰軟肉、還有眼角的淚痣，還倔強地保留著一絲童年的影子。

目送黎溫的吉普車駛離，黎溫習慣的將手伸出窗外大力的揮兩下。

他們都以為這是稀鬆平常的一次道別，卻不知下次見面可能是很久很久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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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城10月初的天氣，還有些濕熱，偶爾有淅瀝的小雨，多數時候是灰濛濛的陰天。

黎昭和溫嵐到街邊的咖啡廳吃下午茶，坐在靠窗的位置，店裡迴響著輕快的爵士樂，還有麵包出爐的麵粉香。

「昭昭，妳覺得可以準備什麼禮物給小花？」溫嵐攪動著面前的冰可可問。明天她們與神父約好，一起到聖約翰教會幫小朋友舉辦慶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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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枕著手思考，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路人，街道對面文具店的櫥窗前，站著一對父母和一個小女孩，小女孩好像很喜歡最新推出的多功能學習平板；蹦蹦跳跳的想要父母滿足她的願望，黎昭看得有些出神。

「昭昭？」溫嵐輕喚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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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給小花買現在流行的學習平版怎麼樣。」黎昭回過神接著說「能畫畫也能用來學習，妳再幫忙烤個蛋糕好嗎。」

溫嵐其實看見了黎昭愣神的模樣，大抵也能理解黎昭出神的原因，暖了暖聲音「好啊，好棒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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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教會老舊的大廳裡，洋溢著孩子此起彼伏的歡笑。

空氣中瀰漫著奶油和烤雞腿的香氣，幾個孩子眼睛發亮，圍著桌上那個插滿蠟燭的白色奶油蛋糕。

「生日快樂！！」

黎昭領著孩子們拍手唱著生日快樂歌，小花雙手緊握胸前，小心翼翼、珍惜的在心裡許下願望。溫嵐像個忙碌的母雞分送著蛋糕，並確保每一塊都一樣大。

黎昭蹲下來，將包裝好的禮物拿給小花「這個平板功能很多，小花可以用來畫畫，就不用總是拿廢紙畫囉；還能用來看妳喜歡的美人魚卡通。」

小花從不敢置信到狂喜「謝謝昭昭姐姐！」，小花第一時間沒有收下禮物，而是撲上去抱著黎昭，再用小小的聲音說「那我要用來畫昭昭姐姐、嵐嵐姐姐，把神父還有大家都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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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心裡軟的一塌糊塗，揉了揉小花的頭髮，輕聲回答好。

屋內的歡笑、蛋糕的香氣還有孩子純粹的眼神，讓這個空間構成了一個彷彿能抵擋所有風雨的烏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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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尼奧大陸幾個城市，各個基地不約而同的響起既凌亂又匆忙的腳步聲。

「報告指揮官！運送感染者到各基地的軍用卡車，在途中遇到大量狂犬，狂犬數量多到無法確認，軍卡上的感染者也逃出⋯」那名士兵咽了咽乾澀的喉結，稍有停頓後「幾乎所有軍卡失去聯繫。」

混亂掀開帷幕，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在尼奧大陸的各個角落迅速暈染和擴散。

慶生會結束，黎昭與溫嵐的身影被斜陽拉的細長，映照在回家的路上。

黎昭心情雀躍，念念不忘慶生會上的氛圍和美食，往前奔跳幾步並轉身看著溫嵐說「溫嵐，妳的蛋糕真的有夠好吃，明天能再做一顆迷你的給我吃嗎。不不不，做個十顆好了，我能全吃完！」

溫嵐輕笑一聲「好呀，那我做二十顆你也要吃光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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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然，一股冰冷的寒意沿著脊椎攀升，逼迫黎昭停下腳步。

她看見溫嵐身後的方向，掠過成片的飛鳥，牠們飛行的隊形有點不對，雜亂的反常；在還沒摸清心中那股寒意是什麼之前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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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碰！碰！遠處傳來此起彼落的槍聲！

還參雜著，參雜著人群的撕心裂肺的尖叫，

還有一種低沉、嘶啞、充滿掠食者渴望的⋯

是她夢裡ㄧ那生物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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