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深淵見黎明 - 【1】不好的預感

眼前是純然的黑，就算用力緊閉雙眼再打開，也什麼都看不見。

身後是什麼聲音！？寒意從腳底竄上心臟…

跑！！

直覺告訴她很危險，來不及多想，生存的本能鞭策著雙腿奮力衝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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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嚕…嗬…嗬…」是什麼生物在追著她！那聲音像氣管裡積滿了黏液和腐液，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咕嚕——咕嚕——嗬」的低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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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眼前突然敞亮，原以為是安全的地方；但光亮裡竄出一隻又黑又巨大的黑手，朝向這裡襲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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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猛得從病床上起身，背後涔涔冒出的冷汗，浸濕了病服；她大口喘著氣，試圖擺脫那夢裡快把她淹沒的灰影，還有那即將吞噬她的黑暗。

是夢？

黎昭望著病床旁的窗外，聽著蟬鳴心想這幾年夏天的蟬聲越發刺耳；悶熱的夏季也越來越漫長。

一個月前黎昭被流浪狗咬傷後持續高燒、聽覺變得異常敏銳，眼睛還有些畏光。除去身體的不舒服，連綿不絕的地鳴還有不明生物的低吼聲總出現在夢裡，因此她幾乎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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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會，醫師走到床旁撕掉黎昭手上寫著「Z2陽性」的手環，換上觀察期綠色的手環。

「黎小姐，恭喜。身上的病毒已消除，休息兩天沒不舒服就可以出院。」醫師看著病歷表微笑說道。

「醫師⋯」黎昭輕聲喚住準備離開的醫師，「我旁邊那位奶奶前幾天說要被轉移到其他地方隔離，她好點了嗎？」

醫師的動作有一瞬間不易察覺的停頓，他沒有回頭，只是側過臉，目光越過黎昭投向窗外答道「沒事的，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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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黎昭所在的尼奧大陸，多地同時發生小範圍的狂犬咬人事件，除了發高燒，聽聞有幾例被咬後精神癲狂的病人。

當時還是軍中小隊長的哥哥黎溫也不慎受傷，儘管黎昭擔心，但因為機密問題黎溫也沒有透露身處哪個軍事基地，所幸後來他也痊癒。

科研人員將那次病毒稱為「Z1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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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奧大陸有五個主要城市，奧城、元城、辛城、焚城還有寒城。

病毒今年捲土重來，幾個城市又同時發生狂犬咬人事件，這次死亡案例增加；攜帶病毒的狂犬，即使在圍捕過程中受了致命傷，仍可繼續行動並攻擊人類，直到腦部嚴重缺損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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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三年，這次病毒症狀，是發高燒以及五感變的敏銳，有更多的人發病送進醫院時有精神癲狂的症狀。它顯而易見的在變異ㄧ變得更強之外，並更深入攻擊人類腦神經，它被稱為「Z2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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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走出醫院大廳的旋轉門，昏黃的夕陽散落在門口的噴泉還有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她點亮腕上的智慧手錶，一道微光在面前投出視訊介面，

「哥哥，我出院啦！」畫面裡是黎溫嚴肅的神情，背景是軍事基地冰冷冷的金屬牆壁。

黎溫瞥見妹妹眼下的烏青，眉頭緊蹙，溫柔的開口：「還是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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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很想哥哥之外，沒有其他不舒服的！」看著黎溫稍稍舒展的眉頭，黎昭小聲嘟囔有點委屈的補充說道「所以黎指揮官可以不要再用面對下屬的表情看著我了嗎？」

黎溫目光軟了軟，無奈又寵溺的揚了揚嘴角。

「回家吧，給妳叫了雞湯，喝了晚上好好補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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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黎昭九歲那年，父母車禍雙雙殞命，只剩兄妹倆相依為命。與黎昭相差五歲的黎溫隔年就進入中央政府從軍。

火車站台上，十五歲的黎溫把背挺得筆直，那身嶄新、略顯寬大的軍裝包裹著他單薄的肩背。

眼見黎溫就要被上車的人潮淹沒，「哥哥！」黎昭稚嫩的聲線顫抖著大喊。他沒有回頭，只是高高舉起手用力地揮了揮；咬破嘴唇，才沒讓不捨衝出眼眶和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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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黎溫回家時總說他在軍中一切都好，黎昭也不會戳穿哥哥眼裡的疲憊和身上的新傷，而是踮起腳尖，學著大人的樣子拍拍他的胳膊「我就知道哥哥最厲害了！」。

誰也不知道黎溫是怎麼督促鞭策自己，現在二十五歲的他已經是某軍事基地的首席指揮官。

「好想妳啊！昭昭。」黎昭一踏進家裡就被近乎窒息的抱著。

黎昭輕輕拍拍溫嵐的背，用扁扁的聲音打趣「我沒被病毒搞沒，先被弄窒息了姐妹。」

溫嵐嚇得往後退了退「妳不在，我做的巧克力餅乾都沒人吃⋯，也不能跟妳吐槽我們系上那個愛刁難人的老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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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偶爾會有慈善單位的志工阿姨到家裡關心黎昭，帶著黎昭到奧城的聖約翰教會。黎昭在教會遇到溫嵐，同為孤兒的兩人志趣相投，無事就一起在教會唸書。

後來黎昭上了奧城大學的社會福利系，溫嵐則上了醫學系；升上大學後黎昭就邀請溫嵐同住，哥哥也覺得女孩子能相互照應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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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製咖啡色系的廚房裡，溫嵐手拿菜刀有節奏的切著食材，規律的切菜聲、鬆軟的沙發還有陣陣飯香，黎昭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的吊扇，睏意襲來；這種安心是在醫院時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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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就要開學，昭昭你們系二年級會不會更忙？」溫嵐問道，黎昭想了想「應該還可以，大部分還是理論課，會多幾堂實習課。」

黎昭像是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眉毛挑了挑，夾了一塊肉給溫嵐「倒是我們醫學系的溫系花，剛開學就有情人節，到時候有人除了忙學業，還要忙著收情書。」

溫嵐愣了愣低頭塞下一口飯，嬌嗔道「哪有⋯哪有妳說的那麼誇張，也不說說妳自己。」黎昭看著溫嵐心想，她怎麼就沒有意識到自己相貌出眾，那頭墨色的長髮直瀉腰際，溫嵐生著一雙圓潤的杏眼，瞳仁是溫柔的焦糖色，總是清澈見底。

奧城醫學中心實驗室。

「教授，這是⋯」

實驗室內穿著防護服的研究人員站在觀察室外，個個神色凝重，某些資歷較淺的人難藏恐懼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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