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武禦道 - 第四十八章皇影文士

大軍凱旋，途中紮營。

士卒前來通報：「少城主，軍師邀請您去一趟他的營帳。」

張雲劍應允，看了眼正在休息的易冷和道劍，並沒有打擾他們。

一路征伐，人皆疲倦。

就算是易冷和道劍這樣的地仙，也在閉目養神。

得知是李相邀請，兩人沒有多想，睜眼後又閉眼。

連日血戰，明面上靠的是血衛開路，實際上他們兩人才是最累的。

一路上刺殺不斷，每天都有好幾撥刺客需要應付！

好在如今鐵騎帝國被打服，一路上應該是沒有危險了。

……

進入李相的營帳，張雲劍眉頭一凝，發出詢問：「李叔叔叫我來，有什麼重要事情嗎？」

李相遞過一杯酒：「大軍凱旋，心情不錯，我們叔侄喝一杯！」

張雲劍沒有接過酒杯的打算：「不喝了，酒中有毒！」

李相微微一愣，然後釋然：能夠打下如此空前大勝仗的人，怎麼會是普通人呢？

李相神色複雜，微微一嘆：「為何要揭穿，你沒有生機的！」

張雲劍倒是老神在在的坐下，無所謂的揭穿了李相真實身份：「你是皇影文士，也是皇室之人！」

李相錯愕，並沒有否認：「你是何時知道的？」

這個秘密，如今知道的，不會超過五個人。

甚至，同為皇影刺客的其他人，都不知道他是皇影文士！

張雲劍點出李相的破綻：「其實我很久之前就已經懷疑了，當然只是懷疑，沒有證據！

但李叔叔不該對皇室三將的生死，以及皇室的利益，表現得過於關心。

也不該在我進帥帳的時候，表露了一絲微弱的殺意！」

李相有些驚訝，不過更多的是好奇：「很久之前就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你很久之前，還知道什麼？」

張雲劍早已洞悉一切，慢慢的訴說著一些連張泉都不知道的舊事：「皇影，皇影，皇室之影！

皇影，根本不是殺手組織，應該是直接受皇帝調遣，負責暗殺與皇室作對之人吧！

這些年的偃旗息鼓，只是因為先帝不喜歡刺殺這一套，讓你們沉潛。

你受先帝之令，輔助我爹。

而今又受陛下命令，來殺我，可對？」

皇影的名字，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們就是皇室的影子，做一些皇室不方便出手的事情，大勢力都心知肚明，所以皇影才能存在。

所有人忌憚的不是皇影，是皇室！

李相默認了張雲劍所說，有些感慨：「你倒是知道不少！

的確，陛下這對父子，對你們父子的態度，還真是截然相反！」

先帝讓皇影保護張泉，為其建功。

武明宗則相反，想辦法削弱城主府，甚至派他暗殺張雲劍！

隨即李相猛然醒悟，似乎明白了一些東西：「既然你早就懷疑我了，那之前在玉闌府的那番對話，是你故意說給我聽的！

你是通過我，傳達給陛下，你在試探我？」

張雲劍點頭：「不算是故意的，那番話是事實。

就算不通過李叔叔，我也能通過其他方法，傳達給陛下。

那番話的確在試探，你是不是文士？

畢竟你和我爹有幾十年的交情，我不得不慎重，再慎重，可惜……結果非我所願！」

李相苦笑起來，一輩子玩陰謀詭計，居然被一個少年給套進去了。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張雲劍索性拋出更多疑問：「我在潼關城，悅仙公主那裡，見到的老宮女，應該是皇影女妓，對嗎？」

李相搖了搖頭：「說實話，我不清楚！

我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皇影的其他人了，久到都快忘了自己是皇影的一員！

其實有時候我真的希望，自己只是李相，一個布衣軍師！」

李相神色複雜，說不清道不明，一種無法言語的糾結心態。

張雲劍失望的嘆了口氣：「但你終究還是選擇對我動手了！」

「我終究是皇室中人，拋卻皇影身份，皇室的身份也讓我不得不動手！」

說完，李相眼一閉，希望能壓下所有的情感。

過往同袍的交情，在這一閉眼中消散。

張雲劍冷笑：「何必惺惺作態？」

他是劍靈，不喜歡這樣的做作。

選擇了，就不需要想那麼多！

「這個江湖沒有那麼多何必，有朝一日，你會懂的，什麼叫身不由己！」

李相說完，睜開眼，心神立定，疑惑的問道：「倒是你，為何還如此淡定？」

張雲劍面露微笑，神態輕鬆：「你又殺不了我，我為何不淡定？」

李相神念感應了一下，並沒有發現道劍和易冷，才放下心來：「這間營帳有天階法陣隔絕，你的那兩名親衛的確厲害，但是絕對察覺不到你的危機，影子也被我支開了！

如此，你還能淡定嗎？」

張雲劍不為所動：「就這，還有嗎？」

李相看了一眼張雲劍，解釋道：「皇影八位殺手，皆是地仙！

我……也是！」

他實在看不出對方是在拖延時間，還是有其他底牌。

這種不在掌控中的感覺，對於以謀算為主的文士來說，是很不舒服的。

張雲劍更加茫然：「就這些？你是地仙，我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李相拾起桌上的羽毛扇，輕輕搖晃起來，像極了運籌帷幄的軍師：「我實在不知道你還有什麼依仗！

別裝神弄鬼了！

這一套，我比你熟！

說說看，你還有什麼後手！」

張雲劍面色變得嚴肅，語氣開始轉為淡漠：「李叔叔可曾見過——天仙一劍？」

「不曾！地武界不允許天仙……」

李相下意識的回答，但猛然閉嘴，似乎知道了什麼恐怖的事情。

張雲劍戲謔的看著對方，然後陰森森接過話題：「那我施展一下給李叔叔開開眼？」

羽扇停止搖動，李相的動作永遠停在這一瞬間，只留一抹錯愕，一抹驚懼。

原來……

這就是天仙一劍！

張雲劍輕易的擊碎法陣，走出營帳。

一切悄無聲息，似乎只是進行了一場叔侄之間的對話。

就連守在門口的衛士，都不曾發現異常。

……

晚飯時分，有士兵發現李相沒有氣息了，急忙稟告。

隨後，張雲劍發揮演技的時候到了！

首先，他急忙衝向李相所在營帳，嚎啕大哭，咒罵不止。

然後，命人將屍體火速運往武雲城，要請張泉主持公道。

最後，張雲劍一怒之下，揚言回師再度殺向鐵騎帝國，要為李相報仇。

一時間，戰鼓再響，全軍動員。

軍營一派肅殺，有殺個回馬槍，滅掉鐵騎帝國的架勢。

然而，楚淚兒及時看破張雲劍的意思，暗中吩咐眾人，將其勸下。

鐵騎帝國聽說此事，遣特使前來弔喪。

特使再三強調：此事非鐵騎帝國所為！

臨走時，特使還暗中塞給張雲劍幾株特產靈藥，就怕他發瘋領兵再殺回去！

一番操作，賺的缽滿盆盈，並且將自身嫌疑，洗刷的乾乾淨淨。

就憑在軍中靈堂前跪了三天三夜，哭得死去活來，情真意切……

今後恐怕張雲劍承認是他殺了李相，大概也沒有人相信！

……

京城，皇宮

武明宗收到李相的死訊，眉頭緊鎖。

「國師，文士的死，不可能是鐵騎帝國所為。

只是朕想不出來，是何人所為？」

他對國師，十分信任。

不僅僅因為國師孤身一人，沒有勢力，沒有後人。

更重要的是，國師也是皇室一脈！

國師贊同了武明宗的判斷：「臣也認為不可能是鐵騎帝國所為，他們剛剛經歷大敗，需要休養生息，近幾年不可能會有大動作。

此刻，恐怕鐵騎帝國才是最希望和平的。」

曾經悍不畏死，以嗜殺聞名的國度，如今卻被打得期望和平，令人唏噓。

皇帝眉頭微皺，輕聲詢問：「文士最後見過的人，那會不會是他？」

國師很堅定的搖了搖頭：「不可能，我檢查過他的丹田，沒有仙階丹藥無暇丹，此生止步武聖。

而且軍中很多人見到，他孤身一人前去與李相見面，走的時候，李相還好好的，沒有異常。」

武雲城武鬥那天，他親自檢查了張雲劍的先天碎丹，認定張雲劍不可能修煉到登仙境界。

他對自己的修為十分自信。

一個武聖，在沒有人幫助的情況下，不可能殺掉地仙境界的文士。

「那會是誰呢？」

眼見國師如此肯定，武明宗打消了屬於帝皇特有的猜疑心，也開始糊塗了。

因為張雲劍明面上的修為，的確不可能殺掉李相。

但是帝心多疑，他還是不由自主的懷疑張雲劍。

國師想了半天，只想到一個可能：「臣以為，可能是殺手組織之間的恩怨，需要重點關注最近崛起的暗劍樓！

如果是那位劍主出手，一切就能解釋了。」

武明宗總覺得哪裡不對，但確劍主實是最合理的解釋，於是冷哼一聲：「又是暗劍樓？

這一次，新仇舊怨一起算！」

隔空一劍，尚能斬天仙的頂級殺手，無聲無息的殺死李相，易如反掌。

皇影是皇室的影子，接二連三被劍主殺死。

這筆賬，他要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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