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軼聞錄 - Chapter 6 暗流湧動

蔣卓羽在自己的辦公室，邊吃著薯片邊打著手遊，等待下一組客人的到來。

突然間辦公室大門被人打開，他以為是秘書進來，便沒有抬頭，繼續打機說：「怎麼了？」

可是進來的人並沒有回答蔣卓羽，只是徑直坐在他對面。

蔣卓羽覺得奇怪，便抬頭一看，發現在他面前的人是黎紀言。

「紀言姐？」蔣卓羽隨即放下手機，拿起枱上的紙巾擦了擦雙手。

黎紀言不說話，只是將一顆珠子遞到蔣卓羽面前。

「這麼快完成？紀言姐果然有效率。」

「你有調查過委託人嗎？」

「當然有！委託人是該單位的業主，是個普通人。」

黎紀言沉默不語地坐著，蔣卓羽見她面色凝重，覺得有些害怕便追問她：「發生甚麼事？」

「請君入甕。」

「請君入甕？」蔣卓羽思考了一會，然後一臉不可置信的大叫。「不會吧！是局？是要對付妳還是小荼？」

黎紀言搖了搖頭道：「是張晟。」

「張晟？誰呀！是妳上次說的那個新人嗎？是甚麼人要大費周章對付妳那位新人？」

「這個局是一個粉紅色頭髮的男人所設，他還有一個同伙是會使用符咒術的女人，他們說是主人在尋找張晟。」

「主人？難道是他？」

「我也不知道。」

「連妳也不知道？」

「對方連名字都沒有提起，我們也只能猜是那個人。」

「銷聲匿跡二十年，終於又再次出現了。不過他為甚麼要抓走妳的新人？他有甚麼特別嗎？」

黎紀言沒有回答蔣卓羽的問題。

「碧辰那邊知道了嗎？天恩知道了嗎？」

「我還沒有告訴天恩，但前晚動靜不少，不用我告訴也應該感覺到吧！」

「前晚有異常嗎？為甚麼我感覺不到？」

「你不是一向最弱就是感應能力嗎？你要不要我送你一個感應裝置？」

「別！」蔣卓羽揮揮手示意不用。「感應弱有感應弱的好處。」

「所以才給你水晶球來找那個人。」黎紀言忍不住酸了蔣卓羽一句。

蔣卓羽沒理會黎紀言，打開電腦查看資料。

「舊城區雲山道33號，不知道附近有沒有監視器，有便容易調查了。」

「男的應該是妖，而女的應該是人類，也許能留下影像的就只有那女人吧！」

「我有消息再通知妳。」蔣卓羽從抽屜裡取出支票簿，寫下銀碼和簽名，然後遞給黎紀言。「今次的報酬。」

黎紀言接過支票來看，發現比原定報酬又多了一倍。「又多了？」

「這是我補償妳們的。」

「真大方，我便不跟你客氣了。」

說罷，黎紀言揮揮手便離開蔣卓羽的辦公室。

張晟醒來時，感到全身上下都很酸痛，而且頭也痛得快要裂開。

他環顧四周發現在自己的房間，他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是怎樣回到家裡的。

他明明記得自己跟小荼一起去舊城區處理單位鬧鬼的事情，然後遇到一對男女說要捉他，還有男人捏碎了他玉佩的一幕。他怎麼想都想不起後續的事情，連怎樣回家也絲毫沒有印象。

他看見自己的手機放在床頭櫃，想要打開來看，發現電池用盡關機，隨即拿起充電線充電。

好一會，手機終於打開了，他看了時間和日期，發現已經是兩天後的中午時分。已經過去了兩天？他睡了足足兩天嗎？為甚麼會這樣？到底發生甚麼事？

他還是先起來刷牙洗臉，換了件衣服，便打算到三樓找小荼詢問原委。

張晟來到三樓，正當他準備叩門時，大門便打開了。

小荼看到張晟終於醒來，感到很高興，不由分說地拉起他的手，來到餐桌前坐下。

「你醒來應該還沒有吃東西吧！」小荼說罷便走進廚房，捧著一個瓦煲出來放桌上，再進廚房拎了碗、筷子和湯匙出來。

「睡了兩天，不宜吃太濃味的東西，先吃清淡一點，等身體適應了才吃其他東西。」小荼為張晟添了一碗皮蛋瘦肉粥。

張晟接過那碗粥來吃，粥底綿密濃稠，皮蛋沒有那種獨特味道，反而多了分香味，比外面賣的皮蛋瘦肉粥更好吃。

「很好吃。」也不知道是因為睡了兩天沒吃東西的緣故，吃完一碗覺得肚子超餓，便自己再添一碗。

小荼再拿了一碟炒麵出來，放在張晟面前，他隨即夾來吃。

張晟狼吞虎嚥地吃著，吃了五碗粥和一整碟炒麵後，他總算覺得飽了。

早已坐在他身旁的小荼，看他餓了兩天，現在這樣吃著，好像一點事也沒有，他到底記不記得那晚發生的事情？

與此同時，剛睡醒的黎紀言，一臉素顏，頭上夾著髮夾，穿著黑色長袖T恤和超短褲，走到餐桌前坐下來。

「炒麵被張晟全吃光了，妳要吃嗎？」

黎紀言搖了搖頭：「我想吃太陽蛋和多士。」

「好，喝美式嗎？」

「要！謝謝。」

小荼便走進廚房，黎紀言睡眼惺忪地托著腮看著張晟說：「你醒來了，看來胃口不錯！」

「我為甚麼會睡了兩天？我不是跟小荼去了舊城區嗎？我是怎麼回來的？」

「你還記得甚麼？」

「有一對男女想要抓我，祖母給我的玉佩還給男人弄碎了，之後發生甚麼事情，我就不記得了。」

黎紀言鬆了口氣，既然他想不起發生甚麼事情，就暫時不告訴他。

突然門鈴響起，小荼隨即從廚房出來，疑惑地看了黎紀言一眼，黎紀言點點頭，小荼便去開門。

一個西裝筆挺的男子站在門口，朝小荼微笑地說：「若荼姐姐，好久不見。」

男子一個閃身直接走到屋內，看到坐在餐桌前的黎紀言說：「紀言姐姐，好久不見。」

「天恩？」黎紀言看著眼前人。

天恩看到坐在黎紀言對面的張晟身穿睡衣，面色一沉，然後怒瞪著張晟。

張晟第一次見對方，也沒有做些甚麼，何以對方要如此瞪著他看？

「既然妳有客人來了，我還是先上去。」

張晟欲要站起來，被黎紀言阻止，道：「以後會常碰面，還是先認識一下。他是黎天恩，那張合照裡面那個男人便是他父親。」

雖然對方對張晟並不友善，但張晟還是出於禮貌與對方打招呼。「你好，我是張晟。」

「他在碧辰集團工作，是二級驅魔人，以他的天賦應該很快便躍升到一級。」黎紀言向張晟簡介黎天恩的背景。

張晟有禮地與黎天恩點點頭，而黎天恩繼續怒瞪著他。

「姐，甚麼意思？」

黎紀言不明白黎天恩在說甚麼，「你想說甚麼？」

「他是妳的誰？為甚麼要告訴一個普通人知道？」黎天恩生氣地道。

張晟不知道是自己的錯覺還是怎樣，總覺得黎天恩的生氣夾帶著醋意。

「你還記得徐嘉兒吧？他是她的孫兒，也是我的租客，住在天台那屋裡。」

在廚房看著的小荼，覺得外面的氣氛有點奇怪，便捧著托盤從廚房出來，詢問黎天恩：「你要不要喝點甚麼？」

「不用！」

本想緩和一下氣氛，可是沒有作用，她放下黎紀言的早餐和美式咖啡便回去廚房。

黎紀言喝了口咖啡說：「還有，張晟現在會跟我們出任務，你以後要多照看他。」

「甚麼？」黎天恩聽到後，不可置信地看著張晟，眼裡更是充滿怒意。「憑甚麼是他？」

「有甚麼為甚麼！」

「當年我苦苦哀求妳收我為徒，妳說妳不收徒弟。現在卻收了他這個普通人為徒？」

黎紀言被黎天恩的怒氣弄得也莫名生氣，不耐煩地道：「就算我真的收他為徒，又與你何干？沒有其他事情，請回！」

黎天恩暫且壓下自己的怒意，道出自己來此的目的。「那個人回來了。」

「甚麼意思？」黎紀言裝作甚麼也不知道地反問黎天恩。

「前兩天能量監測儀監測到那個人的能量波動，調查後發現能量波動來自舊城區的一幢唐樓內。」

「然後呢？」黎紀言吃著多士，不以為然地道。

黎天恩拿出手機，遞給黎紀言問：「妳有看過這兩個人嗎？」

黎紀言看到是那粉紅色頭髮的男人和用符咒的女人。

到底碧辰集團的勢力有多大？這麼容易便找到兩人的影像？黎紀言心裡嘀咕著。

「有點老花，可否傳送至我手機，讓我看清楚一點？」黎紀言瞇起雙眼看著黎天恩的手機。

「妳會有老花嗎？」黎天恩並不太相信她會老花。

黎紀言怒瞪著他，眼神變得凌厲起來，黎天恩見她怒了不再多言，直接將照片發送給黎紀言，她隨即把照片放到最大仔細地看，然後說：「不認識。」

「在能量波動出現後不久，這兩人從那幢唐樓裡走出來，不知道是不是那個人的黨羽死灰復燃。」

「之後那股能量有沒有再次出現？」

黎天恩搖了搖頭，「那能量只有那個人的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黎紀言喃喃自語起來，然後抬頭看著黎天恩。「還是先觀察著吧！也許⋯⋯那兩個人是他的黨羽吧？」

黎紀言引導黎天恩，希望他以那個人的黨羽方向去調查。

「沒有其他事情便回去吧！」黎紀言對黎天恩下逐客令。

黎天恩心裡有些不是味兒，她總是拒他於千里之外，拒絕他的靠近。

「有甚麼消息我再通知妳。」說罷，黎天恩便轉身離開。

待黎天恩走後，黎紀言立即將那照片傳送給蔣卓羽，言簡意賅地叫他調查。

「你們的對話挺深奧的，我一點也聽不懂。」張晟笑著說。

「有些事情你以後便會知道，不急於一時。」

「到底那夜發生甚麼事？我是怎麼回來？何以我會昏睡了兩天？」張晟還是很在意那空白記憶之間發生了甚麼事情。

「那夜，你的玉佩被那男人弄碎，你因為傷心過度暈倒了。我來到與他們交戰擊退他們，然後與小荼一起把你帶回家。」

「真的嗎？」張晟半信半疑。

「信與不信全取決於你。」黎紀言抱著雙臂看著張晟說。

既然黎紀言都如此說，張晟沒了那段記憶，也無法認證是真是假，只能相信她的說話。

但當張晟想起祖母給他的玉佩已經粉碎，便悲從中來。

「我知道那玉佩對你很重要，我無法變回一個相同的玉佩給你。但是⋯⋯」黎紀言突然憑空變出一條項鍊。

「雖然這個不能取代徐嘉兒給你的玉佩，但在你學懂自我保護之前，這項鍊能保護你。」

黎紀言握住那條掛著黑曜石水晶的項鍊，指尖泛起淡淡的紫光注入其中，然後遞給張晟。

張晟接過那項鍊，黑曜石黑裡透亮，似乎比剛才多了一分溫潤。

「我甚麼時候可以學自我保護？」

「明天早上開始吧！」

張晟點點頭說：「那先回去了。」

他轉身向小荼道謝便離開。

待張晟走了後，小荼走到黎紀言面前坐下來說：「為甚麼不告訴他？」

「就算我告訴他，他也不明白我在說甚麼，暫時還是不要輕舉妄動。倒不如先觀察著他體內那股力量，以及調查那個人的動向和目的，再告訴他也不遲。」

一對男女跪在灰色大理石地板上，男的被人用注滿靈力的皮鞭狠狠地鞭打著，而女的則被五花大綁，繩索被注入了靈力，電擊著女人的身體。

受刑的兩人痛苦得慘叫，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穿著剪裁合身的灰色英倫式西裝，以及一對刷得黑亮的黑色皮鞋的男人，站在通往二樓的樓梯平台，俯瞰著下面受刑的人，臉上露出一抹冷血的微笑。

他喜歡看到別人受到折磨，聽到他們的慘叫聲令他無比興奮。

女人只是一個普通人類，根本承受不了這種非人類的刑罰，失去意識暈倒在地上。

男人手指一揮指向暈倒的女人，施術強制令她清醒繼續受刑。

「任務失敗，讓主人尋找的人落入他人手中，不多受點苦說不過去吧！」男子托了托自己的金絲眼鏡冷笑地道。

高跟鞋的聲音從二樓傳來，伴隨著一把嬌媚的聲音，「打死他們有甚麼意思？」

穿著黑色緊身連衣裙，頭頂著復古大波浪，抱著胳膊走到西裝男的身邊，手輕輕一揮解開了女人的束縛，並示意其他人退下。

「他們死了便沒有人幫主人去尋人，難道要勞駕我們尊貴的玄公？」女子靠在被她稱為玄公的男人身上嬌嗔道。

「是喔！」玄公輕撫著女子的臉蛋笑道：「妖媚兒，妳認為要怎麼處理？」

被稱為妖媚兒的女子，輕笑一聲朝樓梯下那粉紅色頭髮的男子說：「赤龍君，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到底是誰救走張晟？」

「一個雙眼會發出紫色光芒的女人，她說想要動張晟，要先過她這關。說我們的實力，不是她的對手。」

「喔？這麼大的口氣？會是誰呢？」

「雙眼發出紫色光芒？難道是⋯⋯她？」

「玄公認識的女人？難道是玄公的相好？」

「她是將主人打至重傷的女人，實力的確在我們之上。」

「有這麼利害的人嗎？她叫甚麼名字？」

「黎紀言，一個非人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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