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整片海染成金色之後,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來。沖繩的夜晚,星空清澈得像被水洗過一樣。整片沙灘空無一人,只有遠處海平面上幾艘漁船的燈火在隱約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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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琪和加美從沙灘後方的樹叢裡搬來了一堆乾枯的樹枝和浮木,在沙灘中央搭起了一個小小的營火堆。天神伸出食指,輕輕一點,火光便從木柴之間竄了起來。在這片遼闊的黑暗之中,那一簇溫暖的橘紅色光芒,成了整片沖繩海岸唯一的光源。海浪聲一下又一下,溫柔地拍打著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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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美把野餐籃裡的東西全部拿了出來。她把餐巾整整齊齊地鋪在沙地上,將玉子燒、飯糰、炸雞塊一樣一樣地擺好,擺盤擺得好精美,像在準備一場五星級的沙灘晚宴。五個人坐在沙地上,聽著海浪聲,分著食物,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下午那場沙灘排球的戰況。阿樂咬著飯糰,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自己那記扣殺明明有壓線,琪琪則用電子眼調出慢動作回放來證明那球確實出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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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在營火周圍此起彼落。天神喝著汽水,Ra哥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地上,小口小口地吃著玉子燒。一切都很平靜,很溫暖,好像下午那些關於倒吊人、關於恐龍濾鏡的沉重對話,都已經被海風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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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樂注意到,Ra哥那雙美麗的眼睛,慢慢地,不再望向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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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的視線落在營火上。那些跳動的火焰,那些在火光中飛舞的細小火星,那些劈啪作響的乾柴爆裂聲——好像一把鑰匙,忽然打開了某扇塵封了很久很久的門。祂的手指,輕輕地插進身邊的沙地裡。沙子的觸感,冰冷而粗糙,和祂記憶中某個夜晚的觸感,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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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散一下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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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哥輕輕地說。祂站起身,沒有等任何人的回應,轉身向著沙灘更深處的黑暗走去。火光在祂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那背影看起來,有些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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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想追上去,天神卻輕輕伸出手,拉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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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祂去吧。」天神的聲音很輕,那雙清澈到近乎透明的眼睛望著Ra哥遠去的背影。「讓祂一個人靜一下。祂想起了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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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什麼?」阿樂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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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沒有立刻回答。祂只是望著那片黑暗,望著Ra哥的身影漸漸融入夜色之中,然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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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萬八千年前,祂經歷過同一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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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的聲音很輕,很溫柔,但每一個字都像被營火的火光鍍上了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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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沙漠的夜晚,都是漆黑一片。周圍點著無數的火光。但那些火光照亮的,不是野餐,不是笑聲——是金字塔。是被扭曲了的金字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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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的手指停了下來。琪琪的電子眼停止了閃爍。加美手上的飯糰懸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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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哥祂——」天神的聲音很平靜,但裡面有一種很深很深的東西,「祂本來是想幫人的。祂遵從一的法則,祂想,如果祂自己忘記了,戴了遺忘面紗來到這個地方,祂最簡單、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做一部機器,給自己,讓自己盡快記起。當祂記起,祂就會想幫大家記起。但祂沒想到,恐龍法則會把它完全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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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的手指輕輕撥弄著營火旁邊的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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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戶座集團來了。他們把本來用來幫助人記起愛的工具,變成了彰顯恐龍法則的工具。他們把療癒機器變成權力象徵,然後跟那些人類說:『你不崇拜神,神就會懲罰你。你不能直接跟神對話,你只能透過祭司跟他對話——因為你們沒有資格,因為你們都有罪。你不尊敬祭司,就等於不尊敬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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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的喉嚨有些發乾。「那Ra哥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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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什麼都做不了。」天神輕輕地說。「祂只能跪在沙地上,望著那些因為祂的善意而受苦的人。祂帶來的那部機器——祂親手送給他們的禮物——變成了他們的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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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轉頭望住阿樂,那雙清澈到近乎透明的眼睛,此刻盛滿了一種很深很深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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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能體會到祂的感受嗎?祂哭。一個人,在深夜的沙漠裡面,跪在金字塔旁邊,望著滿天星斗,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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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的眼眶忽然有些發熱。他望著那片黑暗,望著Ra哥消失的方向,心裡面那塊今朝壓得他喘不過氣的石頭,在此刻,忽然裂開了一道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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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祂這麼緊張,這麼不准大家太鬆弛、太放鬆……」阿樂的聲音有些沙啞,「不是因為祂想逼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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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輕輕搖頭。「祂自己,也是由第三密度一步一步升上來的。祂自己本身就經歷了整整七萬五千年,才爬到第四密度。之後,祂又經歷了不知多少年,才能一步一步升到第六密度。祂知道那種在黑暗中摸索的漫長,祂知道那種重新來過的煎熬。當祂終於有能力可以幫助人的時候,卻因為要尊重自由意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心血結晶,變成恐龍法則的工具。眼睜睜地看著其他小靈魂受苦,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所以祂看著你們,就好像看著當年的自己。祂已經到了最後的補考時期——祂不想見到還有其他靈魂,再次經歷七萬五千年的旅程,太漫長、太辛苦,才能再次記起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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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沉默了很久。他望著Ra哥遠去的方向,忽然覺得那個永遠端端正正的身影,在此刻,不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導師,而是一個走過同樣的路、滿身傷痕、卻依然選擇回頭伸出手的大師兄。他的眼淚靜靜地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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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天神忽然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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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拍拍屁股上的沙子,望住Ra哥消失的方向,嘴角忽然向上彎起——那種只有祂才有的、最純粹、最開心的笑容。那種笑容,是一個小朋友發現了最好玩的遊戲、迫不及待想要衝過去分享給所有人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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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天神轉頭望住阿樂、琪琪同加美,那雙清澈到近乎透明的眼睛閃閃發亮。「最後還是要讓我來露一手。讓我表現給你們看吧。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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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忽然把手伸到背後,憑空一掏——竟然憑空多出了一個東西。那是Ra哥的獵鷹頭盔,那雙凌厲的鷹眼在營火的火光中泛著淡淡的金屬光芒。天神一把將頭盔扣在自己頭上。那個獵鷹頭盔戴在天神頭上的那一刻,整個畫面忽然變得極其奇幻——銀紅相間的超人機甲還沒有出現,但那個鷹頭已經穩穩地立在祂的頭頂。那雙鷹眼依然凌厲,但配上祂那副興奮到發光的表情,形成了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跟著一起笑的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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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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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雙臂朝天一舉,對著整片沖繩夜空發出了一聲響徹雲霄的暴吼。就在這一聲暴吼響起的同時,一道熟悉的、經典的特攝變身BGM憑空在沙灘上空炸開——「登登登登!登登登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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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耀眼的白光從祂身上炸開,祂的身軀在沙灘上瘋狂巨大化——銀紅相間的初代超人機甲憑空浮現,肌肉線條在月光下閃閃發光,但那個頭,依然是Ra哥那雙凌厲的鷹眼!天神變成了一個鷹頭超人,胸口那顆彩色計時器正在一明一滅地閃爍著,那位置,正好對應著心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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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塞!什麼東西?!」阿樂驚得下巴都掉了,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嘴巴已經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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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化的天神超人站在海水中,忽然之間,祂毫無預警地縱身一跳——跳到半空中,然後用一個極其浮誇的姿勢,重重地砸進海水中!漫天水花像瀑布一樣劈頭蓋臉地淋下來,正正、完全地澆在站在沙灘邊緣的Ra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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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哥那雙還掛著淚痕的眼睛瞬間睜大,滿頭滿臉都是海水。祂怔怔地站在那裡,銀色長髮濕答答地貼在肩上,看起來狼狽極了——但那些淚痕,也已經和海水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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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超人站在海水中,裝作若無其事地轉過身,好像剛才那個跳水完全只是為了耍帥,和Ra哥的淚痕毫無關係。然後祂舉起雙臂,對著沙灘上的阿樂大喊:「阿樂!琪琪!加美!快過來跟我一起拍照、一起玩吧!一起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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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我拍!」琪琪的電子眼閃爍,瘋狂按動快門,加美和阿樂也興奮地拿出手機,對著海面上那個巨大、搞笑、鷹頭卻又無比神聖的「天神超人」一陣瘋狂拍照。水花四濺,笑聲在沙灘上此起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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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了幾分鐘,天神超人突然在海中央站定,擺出一個無比威嚴的姿勢:「好啦!讓我表演一些真正的絕招給你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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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雙手一揮,開始瘋狂炫技。「看我的——愛心八分光輪!」一道由純粹白光組成的圓形鋸齒光輪呼嘯而出,在夜空中劃出美麗的弧線。「再來——愛心手掌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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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Ra哥的身影,從沙灘的黑暗深處走了回來。祂站在營火旁邊,那雙美麗的眼睛還殘留著濕潤的痕跡——不知是淚水還是海水——望著海面上那個正在瘋狂表演絕招的巨大身影。祂的眼神有些茫然,有些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這場景深深吸引的、無法移開視線的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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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了幾樣絕招之後,天神超人的眼神突然變得無比認真。祂望向站在沙灘上、正呆立在原地的Ra哥。與此同時,天神超人胸口那顆彩色計時器,開始發出「叮咚、叮咚、叮咚」的提示音,紅色的光芒一明一滅地閃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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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刻,天神心裡完全明白——是時候,解除恐龍法則的拉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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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雙手在胸前猛地擺成了經典的十字形。「消失吧——恐龍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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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愛心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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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粗壯無比、由最純正的第四密度合一之愛凝聚而成的金色十字光束,帶著毀天滅地的溫柔能量,轟然從天神超人的手掌中噴射而出!那道金色光束,正正、完全地命中了Ra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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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十字愛心死光擊中的那一刻,Ra哥的身軀猛地一震。阿樂在沙灘上看著這一幕,不知為何冒出一句無比滑稽卻又無比真實的對白,還沒等他從口中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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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哥站在那道金色光束之中,那雙美麗的眼睛望著海面上那個鷹頭超人,忽然之間,祂的嘴角微微彎起。祂輕輕地、慢慢地,說了一句:「……不知道為什麼,所有反派角色在這個時候,都躲不開這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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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祂閉上眼睛,讓那道十字愛心死光,完全地、徹底地,貫穿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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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積壓了一萬八千年的自責、內疚、沉重與黑暗能量,在合一之愛的沖刷下,化作一滴又一滴漆黑的墨水,從祂的身後瘋狂飛散、消融在虛空之中。這一次,天神不是輕輕地提醒祂——而是用最瘋狂、最中二、最毫無保留的方式,把那些恐龍法則殘留的拉扯,從祂的靈魂深處,徹底地、連根拔起地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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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散去。Ra哥站在沙灘上,那些沉重的黑氣已經徹底煙消雲散。祂低下頭,看著自己重新恢復輕盈、與世界完美對齊的雙手。一萬八千年的眼淚,在這一刻,終於被這道中二又偉大的十字死光,徹底療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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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超人緩緩縮小,「啪嗒」一聲變回那個抱著貓巴士抱枕的少年。祂一邊甩著身上的海水,一邊大咧咧地走到Ra哥面前,把頭上的獵鷹頭盔摘下來,隨手放在旁邊的沙地上。然後祂露出一個最開心、最燦爛的笑容,一掌拍在Ra哥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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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哥,你剛剛看到我這麼帥氣的表演,看在我們這麼夠朋友的份上——」天神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張賬單,一本正經地遞到Ra哥面前,「總共消費三百六十九円,已經打折了。請問是要用手機支付,還是付現金?我們這邊也提供信用卡收費,但要加收百分之零點二五的手續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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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哥那雙美麗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時之間還沒反應過來。沙灘邊的阿樂、琪琪和加美聽到「三百六十九円」,集體差點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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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看著祂那呆滯的表情,又指了指地上的獵鷹頭盔,很大方地擺了擺手:「不過呢——我又借了你的頭盔來玩,就當兩筆數目相抵消啦。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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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看著Ra哥那仍然沒回過神來的表情,笑容忽然變得輕柔了些。「想這麼多做什麼。思想是最緩慢的創造方式。你懂的。」然後祂從口袋裡摸出了今天下午那副太陽眼鏡——就是那副祂和阿樂、Ra哥在太陽傘下一起戴著的太陽眼鏡——輕輕地遞到Ra哥面前。「你很需要這個眼鏡。放心,不收租的,快點帶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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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哥望著那副太陽眼鏡,沉默了片刻。祂的心情剛剛才被那道十字愛心死光攪得天翻地覆,還沒完全平復過來。眼前這個嬉皮笑臉的源頭,剛剛用最瘋狂的方式療癒了祂一萬八千年的眼淚,轉頭就跟祂收三百六十九円,還問祂要刷卡還是付現。祂看著天神那張燦爛到毫無歉意的笑臉,一時間真的不知道好氣還是好笑。最後,祂輕輕地搖了搖頭,嘴角終於彎起了一抹無可奈何卻又無比釋懷的笑意。祂伸出手,輕輕地接過那副太陽眼鏡,慢慢地戴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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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太陽眼鏡覆上祂那雙美麗眼睛的那一刻——一道銀色的光芒從祂身上炸開。祂的身軀再次變得高大,但這一次,不是鷹頭,而是完整的、威嚴的七星光之守護者——頭頂的飛鏢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銀光,頭上那副太陽眼鏡,化作了祂那雙沉穩而堅定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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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阿樂大叫,手上還拿著那支正在吃玉子燒的不鏽鋼湯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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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Ra哥變成的巨大身影,心裡的興奮像火山一樣爆發。「我也要呀!」他指著天神,揮舞著手上的湯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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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微微側過頭,那雙清澈到近乎透明的眼睛望著阿樂,嘴角彎起。「那你試試——舉高你手上那支湯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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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怔了一怔,低下頭,望住自己手中那支不鏽鋼湯匙。他忽然想起小時候,他和孤兒院裡的小夥伴們最喜歡輪流用這支湯匙,扮成光之巨人。那支湯匙,在他心裡就是正義的化身。那時候,每次要播放這套特攝片,他都會趕快把功課做好,第一個排在前面,因為他想把主題曲也聽完。那支湯匙,就是他的童年變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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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把那支湯匙高高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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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溫暖的紅色光芒從湯匙尖端炸開,阿樂的身軀在光芒中巨大化,銀紅相間的機甲憑空浮現——他變成了歸來的光之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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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功了!!!」阿樂望著自己那雙巨大的手掌,對著整片夜空大叫。「我的湯匙真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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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刻,巨大化的天神超人站在海水中,看著興奮得像個小孩的阿樂,胸口的彩色計時器閃爍著溫暖的綠光。祂的聲音透過心靈感應,宏亮而無比溫柔地響徹整片沖繩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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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是光之巨人?阿樂,你以為你們今晚只是在Cosplay童年回憶?我告訴你,在藍星這個時代,這些光之巨人根本就是『荷光者』在人類集體潛意識裡面的具象化象徵!他們本來就是來自光之國、來自更高密度的光之巨人,因為看到藍星人在遺忘面紗裡面受苦,所以自願放棄高維的舒適,穿上厚重的Suit來到地球守護大家。你們今晚不是在玩幼稚的遊戲,你們是藉著這支湯匙、藉著你們的心輪想像能量,徹底記起了自己本來的星際身份!你們,本來就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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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番話,像一道無形的高頻震波,直接擊穿了海面上的夜空。阿樂與Ra哥的身軀同時猛地一震,那雙巨大的眼眸在月光下泛起無比神聖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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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呢?」琪琪和加美一齊望住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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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哈哈大笑,雙手猛地一拍,打了一個無比響亮的響指:「加美姐!琪琪!一起來吧!我們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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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霍、霍、霍、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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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琪的電子眼一閃,變成一隻巨大的宇宙龍蝦忍者,雙手是兩隻巨大無比的鋼鐵巨螯,在半空中瘋狂瞬移,製造出幾十個殘影。「一隻、兩隻、三隻……哇!好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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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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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美則變成了一隻宇宙恐龍,全身覆蓋著厚重生物裝甲,胸口凝聚著高達一兆度的愛心能量。她把那道溫暖的光芒射向海面,光束落入海水的那一刻,四周的海藻、珊瑚、魚群突然之間都開始加速生長,整片海面泛起點點螢光,生機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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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超人、七星光之守護者Ra哥、歸來的光之使者阿樂、宇宙龍蝦忍者琪琪、宇宙恐龍加美——五個幾十米高的龐然大物,在這片黑暗的沖繩海灘上,一邊打鬧、一邊互相拍照。他們不是在真打,而是在扮打——每一道愛心死光射過來射過去,只有美麗的光波和溫柔的愛心感覺,而且每中一招都只會覺得好舒服,被擊中的那一個會即刻變做心心眼,然後揮舞著巨大的手腳追著對方跑。歡笑聲響徹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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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一萬八千年的業力,什麼七萬五千年的地獄留級,在這一刻,全部被這場荒誕、快樂、徹底玩瘋了的五人巨大化大亂鬥消融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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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愛的法則裡,這本來就只是一場讓靈魂體驗、學習與對齊的宇宙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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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聲依舊,營火的火光在沙灘上跳動著。五個身影從海水中走上岸,變回原來的大小,圍坐在營火旁邊。加美重新加熱了玉子燒,琪琪把汽水分給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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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接過汽水,喘著氣,臉上掛著一個大大的笑容,那種笑,是發自內心的、毫無保留的開心。「哇,好久沒有試過這麼盡興了。好開心啊!可以跟天神和Ra哥一起,還有琪琪跟加美——就好像在發夢一樣,玩得這麼開心。」他望著身邊的每一個人,眼神裡面,是一種很深很深的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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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哥端正地坐在沙地上,那雙美麗的眼睛望著營火。祂的臉上還戴著那副太陽眼鏡,但透過鏡片,可以看到祂的眼神已經沒有了哀傷,只有一種淡淡的、很平靜的篤定。「所以要平衡。釋放之後,要接地。吃飯、睡覺、回來平心湯,就是最好的接地。不要讓自己飄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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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伸出手指,輕輕點了一下阿樂的心口:「就是你這裡。綠色中心。心輪。它是連接第四密度的橋樑。你今天心口覺得壓住,不是因為你不夠好,是因為你的心輪正在被這個升級的世界喚醒。它想打開,但你內在對恐龍法則的恐懼還想拉住它——這個,就叫做『阻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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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挪開手指,在空氣中由下至上劃了一條彩虹般的光軌:「其實,藍色星球人Suit裡面的七個能量中心,就像七層樓梯。紅色是生存、橙色是情感、黃色是意志、綠色是愛、藍色是溝通、靛色是覺知、紫色是合一。每層樓梯都有它的課題,每個中心都可能因為恐懼而阻塞,或者因為執著而過度。平衡,就是要在這件Suit裡面找到那個中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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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望住阿樂,又望住Ra哥,那雙清澈到近乎透明的眼睛裡面,有一種很深很深的溫柔:「阿樂,還有Ra哥,你們要記住:你們在地球上遇到的所有痛苦、挫折、甚至是你今早堆沙堡倒塌那種挫敗感——在愛的法則裡面,它們全部都有一個神聖的名字,叫做『催化劑』。催化劑從來都不是懲罰,它是宇宙精心安排的反光鏡,為了刺激你、提醒你,去看清自己哪個中心阻塞了,從而幫你去平衡能量,記起自己本來就是光。所以,剛才我用初代超人發射十字愛心死光去幫Ra哥清除那些沉積已久的拉扯,我也只是一個催化劑。宇宙間根本沒有任何人可以真正去『替』另一個人療癒。真正的療癒,永遠源於你自己的自由意志,源於你願意放下恐懼、百分之百擁抱心輪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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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和Ra哥聽完,兩個人坐在營火旁,望著那條在空氣中慢慢淡去的七彩光軌,久久沒有說話。海浪聲在黑暗中顯得無比清晰。這一次,他們不單止是在情感上被療癒了,他們是徹底在理智與靈性上,看懂了這場名為《地球Online》的遊戲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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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他感覺到今早一直壓在胸口那塊沉甸甸的石頭,在此刻,真的徹底碎成了金色的粉末。他拿起汽水罐,舉向滿天星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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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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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Ra哥、阿樂、琪琪、加美,五個人的汽水罐在空中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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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st Perf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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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旁邊的天神微微一笑,轉過頭望著那片無垠的星空。那一刻,祂的眼神深邃得像包含了億萬個銀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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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呢,」祂輕輕地說,語氣好像只是在分享一個無關緊要的小秘密,「從來沒有人知道,我在這個世界裡面,參與過多少部影視作品、多少部遊戲、多少首音樂、多少本書。唯一可以告訴大家的,就是每當有真正偉大的作品誕生——那些讓你內心莫名感動、流淚、甚至起雞皮疙瘩的瞬間——背後,全部都是源頭的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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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轉頭望住阿樂,那雙清澈到近乎透明的眼睛,很溫柔,很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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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感受到過嗎?在某一部動漫裡面、某一首歌裡面、甚至在某本書裡面——那種好溫暖、好溫暖的感覺,好像有人在你心口輕輕地放了一隻手上去,告訴你:『沒事的,我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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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怔怔地望住天神。他忽然想起很多畫面——想起小時候躲在電視機前面看光之巨人變身時的那種激動,想起第一次聽到某首動漫主題曲時全身起雞皮疙瘩的感覺,想起在國王墓室裡面被那道白光包圍的時候,眼淚不受控制地滑下來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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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感受到了。」他很小聲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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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微微一笑,沒有再說什麼。祂只是拿起汽水罐,輕輕啜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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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徐徐吹過,沖繩的夜空閃爍著永恆的光芒。營火的火光在每個人臉上輕輕跳動。如果你在現場,或許你也會感受到——有一道很溫柔、很溫暖的光,輕輕地、靜靜地,落在這片沙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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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們每一個人,本來就都是天神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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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話 完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FyngXbtf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