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脈神劍 - 第二十五章引禪入山

決志

芷靈端坐案前，神色平靜地看著雲夕。

「你不用擔心素素。藍晨幽這個人，我雖然認識不久，從前也確實有過節，但他幾次相助，尤其兩次救下素素性命。我願意相信他。」

雲夕點點頭，心裡明白芷靈說的沒錯。只是這份思念，哪能說放下就放下？他看著窗外搖曳的竹影，心中百感交集。

芷靈也動了心思。小幽提議他們逃出中原，可天大地大，哪裡能容她？武功是有進境了，但焚火的危機還在。她是逃不了的，倒是雲夕……要是能找個安身的地方，接上素素，這才是上策。

雲夕見她沉默了好一會兒：「你是不是擔心藍晨幽的師父冷一禪？他說他師父的武功不比嚴皇低……他說的嚴皇，應該就是當日焦應帆口中的嚴老爺子。依你看呢？以我們現在的功力，有幾分勝算？」

芷靈盤算著，當日那三招，似乎還沒出盡全力，第三招更像是主動收手。要是真全力出手，後果難料。她和雲夕現在的功力，勝算不敢說，但兩人合力，撐一段時間還是可以的。但若冷一禪武功比嚴皇還高，那就太危險了。

她輕嘆一聲：「若冷一禪武功比嚴皇還高，我們不宜硬拼……不如退到關外去？之後讓小幽帶上素素……」

她清楚，自己已經拖累雲夕太多，若再讓他為自己涉險……芷靈微微皺眉，心緒亂得很。

雲夕看著她：「你是想讓我一個人走，是不是？」他聲音平靜，卻透著堅決，「你忘了你的焚火？還有要收集的武學祕笈？」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當日追殺我們那夥人，就是當年殺我父親、廢我武功的殺手。這已經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了。」

芷靈望著雲夕，心情愈發沉重。窗外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地上的光影也跟著搖擺不定。

她忽然眼神一亮，但馬上又皺起眉頭。師叔雖然心狠，但絕不會容許外人在太白山殺死她，這不僅關乎顏面，更何況他對冷一禪這樣的高手必然有興趣。她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然之色。

「雲夕，冷一禪武功之高，我們恐怕應付不來。」她頓了頓，「不過，倒有一人能將他擊敗。」

雲夕一怔：「能擊敗冷一禪的人？你指的是誰？」

「我師叔。」

「你體內的焚火不是他種下的？他怎會願意幫你？」

「不用他幫。」芷靈搖搖頭，眼神凝重，「只要把冷一禪引到太白山，以師叔的性子，一定會出手。」

雲夕覺得這法子似乎可行，但還是有些擔憂：「若你師叔見到你，會不會有麻煩？把冷一禪引到他那裡，一看便知是我們所為，你師叔不會責怪你嗎？」

「不會。他脾性古怪，容不得別人武功比他高……更常常拿我師父比較……」她頓了頓，「來，我想到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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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敵

蓮香樓一側，芷靈與雲夕都遮著面容。

雲夕聽著樓上隱約傳來的絲竹聲，有些不自在：「你確定是這裡？」

芷靈輕笑：「怎麼，雲公子害羞了？」

「我只是覺得……」雲夕欲言又止。

「放心，我們不進去。」芷靈促狹地笑著，「不過若是雲公子有興趣，回頭倒可以……」

雲夕臉色微紅：「芷靈，別開玩笑了。」

芷靈笑容一收：「我是來找鐵三娘的。」

過了一會兒，鐵三娘從樓裡走出來。這中年婦人身形微胖，雙目精明，打量了二人好一陣：「呦，黃衣姑娘，你還真活著呢。上回你鬧的動靜可不小，我還當你這條小命早沒了。」

她又斜眼打量雲夕一番：「這位公子倒是一表人才，勸你一句，別摻和這檔子事。」

她轉向芷靈，壓低聲音：「你自己心裡沒數？現在你可是香餑餑，城裡城外，誰不想抓住你……」

她說著，探頭朝外張望：「你瞧你，這身黃衣服還穿著，生怕別人認不出來？可別連累我這老店！」

芷靈淡然一笑：「三娘，我今天是來還你人情的……我這消息賣出去，應該值不少銀子吧？」

鐵三娘眉毛一挑：「你這是要玩什麼花樣？」

「你把我的消息賣出去，我在城北小棧等著……」

鐵三娘沉吟片刻：「這人情可真夠大的……不過你肯定還有別的事吧？」

芷靈輕笑：「確實還有兩件事……」她湊近三娘，悄聲說了幾句。

鐵三娘聽完，眼珠轉了轉，打量她一番：「你這丫頭，膽子倒是不小……行，這買賣我做了。」

不久後，二人坐在城北小棧的茶座上。芷靈環顧四周，神情有些懷念：「這裡就是當日我和素素、藍晨幽擊掌為盟的地方。」

雲夕望著棧外的天空，神色凝重。

「放心，一切都會順利的。」

雲夕點點頭，卻仍有些忐忑。

正說著，一隻繫著紅絲帶的信鴿從空中飛過。雲夕神色一緊：「來了。」

二人對望一眼，連忙結帳起身，悄悄來到附近陰暗處。鐵三娘已備好兩匹快馬在那裡等著。

果然沒多久，三人緩緩騎來。芷靈看去，遠處那人正是藍晨幽，旁邊跟著一位神色陰沉的中年人，想必就是冷一禪。走在前面的焦應帆下了馬，進了小棧，一會兒又出來。

芷靈看準時機：「走！」

二人縱馬疾奔，頓時驚動了三人。焦應帆一眼認出，大喝：「是他們！」

三人立刻上馬，緊追而來。

芷靈與雲夕一路疾馳，直奔太白山。她回頭看去，見三人果然緊追不捨，暗自竊喜。

她輕撫馬頸，低聲說：「好馬兒，這段路可要靠你了。」

馬蹄聲如雷，在官道上陣陣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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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逐

出城的官道上塵土飛揚，兩匹駿馬一路疾馳，直奔太白山。時而狂奔，時而慢行。

行了大半日，二人找到一處溪流，讓馬兒飲水歇息。芷靈為坐騎擦拭汗水，輕撫馬頸，輕聲說：「好馬兒，辛苦你了。」

雲夕有些擔心：「他們會追上來嗎？」

「不會的，再快的馬也要歇腳。」

二人輪流休息，生怕冷一禪等人比預期更早追到。直到入夜，他們已進入密林，馬兒在林間只能慢慢走，借著月光摸索前路。深夜時分，找了個隱蔽處又歇了大半個時辰，好讓馬兒恢復些體力。

天快亮時，二人起身趕路。芷靈指著前方：「出了這片樹林就是平原，越過平原就是太白山了。」

他們本想放緩速度，讓馬兒慢行一會兒，好保存些體力，誰知遠處已傳來陣陣馬嘶聲。

「不好！」芷靈面色一變，「得趕緊穿過樹林，到了平原就要全力衝刺了！」

穿出樹林到了平原，二人再次對望，韁繩一拉，縱馬狂奔！芷靈明白，這片開闊平原最凶險，一望無際，若被追上便無處可躲。

奔行約一個時辰，雲夕首先察覺坐騎有些不對勁，速度已不如先前穩健。可是身後不遠處，已能見三個黑影緊追不放。

芷靈也察覺到後方的動靜，見雲夕的馬漸漸落後，焦急起來。要是在這裡被他們追到，就功虧一簣了。在這空曠平原上一旦動起手來，四野無遮，哪還有逃脫的機會。

她望著雲夕的馬已落後三四個馬身，心一橫，竟放緩了馬速。無論如何，她都不會丟下雲夕。

不到一炷香工夫，後方追兵越逼越緊，冷一禪一馬當先，速度越來越快！眨眼之間已追至二人身後不過兩個馬身！

他大喝一聲，整個人從馬背上躍起，在半空中一個翻身，夾著雄厚寒勁，一掌朝雲夕背心轟去！

千鈞一髮之間，雲夕的坐騎受驚猛然加速。冷一禪這一掌拍在馬臀上，「砰」的一聲，馬兒慘嘶，後蹄一軟，眼看就要倒下，雲夕大驚。

好在芷靈已趕到身旁。雲夕腳下發勁躍離坐騎，落地一點，立即抓住芷靈伸出的手，躍上她的馬背。二人催馬疾奔！

冷一禪這一手讓後來趕到的小幽心驚不已，師父掌力竟如此厲害。

冷一禪已跳回坐騎，縱馬直追，他面無表情，眼中卻露出森森殺意。

雲夕坐上芷靈的坐騎，改由他策騎。剛才那一幕讓二人心驚膽顫。雲夕心跳仍然急促，芷靈坐在他身前，感受著身後傳來的急促跳動，微微一動念，但隨即回過神來，太白山腳下的樹林已近在眼前！

芷靈輕撫著馬兒：「辛苦你了！」

馬兒像是受到鼓勵，奮力跑完這最後一段路程。

不多時二人終於下馬，直奔上山！

上山不到半個時辰，後方已有動靜。小幽身法如飛，竟已追到兩人身後不遠處。他大叫一聲：「那裡逃！」

兩人同時回身，見小幽雙掌擊來，各以一掌接招。三掌對擊，小幽低聲說：「快逃！」

他的掌勁恰到好處，讓雲夕、芷靈借力彈開，縱身躍出老遠。

這時焦應帆從後趕上來，小幽急忙沉聲喝：「可惡，快追！」

他回頭看了一眼，未見冷一禪蹤影……

芷靈、雲夕再往上疾奔一段，終於到了山腰。遠處山上有一屋舍，正是芷靈師叔清絕子住的地方。

「快到了！」

兩人再越過一道山脊，來到寬敞的山坳。可就在前方，一人背手而立，正是冷一禪！

他竟已搶先一步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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