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招之約
素素看著那冰霜掌勁直撲過來,心知這下躲不過了,索性閉上眼睛。臉色雖然蒼白,神情卻已經豁出去了。
「卑鄙!」雲夕怒喝一聲,和芷靈幾乎同時回身救援。兩人心意相通,配合得天衣無縫——芷靈真山道掌力疾出,內力如江河決堤橫擋在素素身前;雲夕劍指疾點,直取焦應帆要害。焦應帆見兩人來勢洶洶,不得不收勢後退。
他心裡盤算著,這不會武功的女子果然是兩人的軟肋。正想重新進攻,忽聽芷靈大喝:「這邊!」
芷靈看準後方老八老九實力較弱,當機立斷衝過去,雙掌翻飛,真山道五丘一道的磅礴氣勁把兩人震退。素素剛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還沒緩過神來,雲夕已一把摟起她,朝芷靈那邊躍去。
芷靈在前方開了路,馬上回頭接應素素,護著她繼續疾奔。雲夕意會,隨即狂催功力與眾人交鋒,他意在拖延,沒有直接過招。見芷靈已奔出一段路,便立即跟上。
焦應帆他們在後頭緊追不捨,腳步聲在林間格外響亮。
此時一道身影從樹上飄然而下。原來嚴皇一直在樹上以氣感知局勢,察覺這兩個年輕人寧可冒險也要保護身邊之人,倒覺得這等品格不像江湖上那些為了私利殺人的惡徒。此刻他足尖一點地,身形如鷹隼般從側翼撲來,竟比所有人都快上三分!
芷靈素素一路疾奔,不時回頭張望,見雲夕緊跟在後,這才稍稍放慢腳步。忽見前方黑影一閃,一個面容滄桑的盲眼老者持杖而立,擋住了去路。
此人雖是瞎子,卻有一股傲視群雄的氣勢,巍然不動如山嶽。
芷靈不敢輕舉妄動,擋在素素前面。她之前就隱約覺得還有一人,但對方能把氣息壓得這麼好,絕對是高手。她心裡最忌憚的,正是此人!這一停,雲夕已趕了上來,轉眼間,焦應帆等一眾殺手也陸續趕到,將三人團團圍住。
焦應帆見嚴皇準備出手,心中大喜,準備率眾助攻。
「住手!」
嚴皇突然一聲大喝,聲如雷霆炸響,震得林間飛鳥驚起。眾人聞聲立即收勢,雲夕芷靈也全力運功,嚴陣以待。
嚴皇轉向焦應帆,語氣平和:「可否讓老夫單獨與他二人會一會?」
焦應帆心有不甘:「嚴老爺子,可是首領有命,務必要他們的命。我們何不一同合力,以防萬一?」
嚴皇沒答話,忽然拔刀一揮,一道無形刀氣從焦應帆身旁掠過,背後的樹枝「啪」的一聲斷了。
雲夕看得心驚,以刀御氣,這等境界明顯在自己之上!不知自己劍氣練到極致,能不能有如此威力?
這一手讓焦應帆不敢再多嘴,心想不能觸怒了嚴皇,免得節外生枝。
嚴皇對著焦應帆等人:「你們退到一旁吧。」又轉向雲夕和芷靈,「我看你們有情有義,不像大奸大惡之人。這樣吧,只要你們接我三招,我便不再參與這攤渾水。你們是生是死,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雲夕芷靈雖不明白這老者為何如此,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只要接得了他三招,就不用再與他為敵!芷靈心裡快速盤算,此人雖是瞎子,感知卻不比雙眼差,不能用尋常對付盲人的法子。真山道五丘一道能否撐過三招?
焦應帆在旁雖有些不滿,但不敢吭聲。剛才那一刀讓他暗暗心驚,雖早知嚴皇了得,卻不知竟到了如此境界!那刀氣的威力,怕是連自己的冰霜掌也難以抵擋。他心裡暗算著,即使三招過後嚴皇不插手,他們也別想全身而退!到時憑眾人之力,定能要了他們的命!
嚴皇慢慢將刀收回杖中,面向素素:「你不懂武功,還是繞到我身後遠些的地方吧。」
雲夕芷靈同時望向素素,眼裡都是擔憂。素素向他們輕輕點頭,示意不用擔心。她雖然害怕,但聽這盲眼老者的語氣不像壞人,讓自己到他身後,
更像是保護她遠離那些殺手。可是這老者武功如此厲害,雲夕和芷靈能接得下他三招嗎?
雲夕芷靈對視一眼,內力催至巔峰,準備迎接這生死攸關的三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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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力
眾人屏息凝神,連葉片搖曳都看得分明。
嚴皇氣息運至巔峰,足下出現一圈氣痕:「我這第一招,是拔刀術,你們可得留意了。」
兩人早已將內力催至最高,心裡明白這老者是在刻意提點,當下心生感激,全神貫注看著他拔刀的那一瞬,若不能同時出招迎擊,必被刀氣所傷。
嚴皇緊握杖身與杖柄,身體重心慢慢向左側傾斜。就在這一刻,刀光電閃,一道凌厲無比的刀氣破空而出!
幾乎在同一時間,雲夕雙掌齊出,使出生平最高功力;芷靈也雙掌齊發,真山道雄渾勁力暴湧而出。四掌迎上。
「啵!」
三道氣勁相撞,霎時勁風激盪,周圍竹葉紛紛飄落。雲夕芷靈都被震退數步,體內氣息翻湧不已,總算將第一招接了下來。焦應帆心裡暗恨,若非嚴皇事先提點,這道刀氣迅如雷電,兩人哪能招架?
兩人知道第二招將至,連忙調息運功。也不知嚴皇何時將刀收入杖中,只見他緩緩蹲下,身形如彎弓待發,再次緊握刀柄:「第二招叫十面埋伏,是我記得的少數招式之一。」
話音剛落,他箭步向前,勢如雷霆。拔刀瞬間,竟劈出十多道刀氣,從上下左右同時攻向他們!
雲夕一躍而起,劍指連點,專攻正面和下路的刀氣;芷靈心領神會,雙掌翻飛,護住兩側。兩人身形交錯,各自護著對方。嚴皇身形向後一縱,已退回原處。
雖沒能擋下所有刀氣,但慶幸沒傷到要害。雲夕盡力護住芷靈,小腿被劃了一刀;芷靈也顧著雲夕安危,手臂被劃一道血痕。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欣慰。
素素在後方看得心驚,恨不得立刻衝上前給兩人療傷,但她明白此刻正是關鍵,接下來這一招,將決定他們的生死。
嚴皇感受到兩人配合默契,語帶讚賞:「若你們沒有合作之心,傷勢可不止這麼輕。來吧,接我最後一刀。」
刀已回杖,他慢慢踏步向前,每一步都像有千斤之重,每向前一步,身上散發的氣勁便更加凌厲。暗首眾人從沒見過如此厲害的武功,一時間都屏息靜觀。焦應帆早就聽說這瞎子的武功與首領不相上下,難道首領也是如此厲害?
嚴皇距離兩人只剩三步,氣勁越發澎湃。無形的氣勁壓得竹葉都不敢動,空氣像凝固了一般。芷靈想起老者剛才提的「合作之心」,霎時靈光一閃,此話也是提點!雲夕同一時間望向芷靈,兩人心有靈犀,雲夕一個轉身到芷靈身後,雙掌緊貼她後背,將內力盡數灌入。
芷靈只覺真氣源源不絕,劍氣推動體內真山勁,不吐不快!此時嚴皇已步至面前,舉刀而下。這一刀看似平常,沒有凌厲刀氣,沒有迅雷之勢,只是樸實無華的一刀,卻蘊含著千鈞之力!
芷靈雙掌接白刃,頓感千鈞重壓!二人狂催功力,兩股氣勁激撞,竟一時僵持不下。
就在這時,嚴皇腦海中忽然泛起一些模糊的對戰片段,他猛然加強氣勁,刀刃卻往後彈開!雲夕芷靈也相繼被震開,兩人心知,若剛才那刀勁再下壓一分,不知還能不能擋住。
嚴皇收招,沉默片刻,似乎還在搜尋記憶,半晌才道:「好!三招已過,老夫要走了。」他向焦應帆道:「冷一禪的人情我已還清,從此兩不相欠。」
說罷正準備離去。芷靈內息還在翻湧,見素素竟鼓起勇氣上前攔住嚴皇,她和雲夕都是一驚,急忙趕上。素素急中生智:「多謝前輩手下留情,晚輩有個不情之請,聽來有些荒謬,但還望前輩為我們拖延片刻。」
嚴皇微微一怔,面向這個聲音清脆的女子,沒說話。
素素心裡忐忑,也顧不得許多,已被雲夕和芷靈拉著急急而去。
焦應帆見狀立即帶著眾人追趕,此時他倆必是強弩之末!他走到嚴皇附近,雖知他與暗首已各不相干,但仍敬重其武功,當下抱拳:「嚴皇,保重。」
就在眾人準備追趕之際,嚴皇突然開口:「且慢!」
眾人立刻停下腳步。嚴皇只是沉默,沒再說什麼。等了一會,他依然不吭聲,眾人開始心焦,若讓那三人走遠了,便難再追上。
就在他們按捺不住時,嚴皇突然問:「請問南方是哪個方向?」
焦應帆看出嚴皇在故意拖延,但礙於對方武功高強,只能忍氣吞聲:「就在前方。」說罷轉身便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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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戰
雲夕和芷靈氣血翻騰,經脈隱隱作痛,只得強撐著護送素素,穿過竹林後進入一片樹林。林中靜得出奇,稍有動靜三人便心頭一緊。他們深知一旦被追上,必是比先前更凶險的死戰,哪敢有絲毫怠慢。
然而天不從人願,才過得一炷香時間,後方便有響動傳來。雲夕回頭一看,隱約見得人影晃動,暗叫不好。
來不及細想,雲夕當機立斷把素素推向芷靈:「快帶素素走!」話音剛落,他已縱身朝後方奔去。
「雲夕!」素素那聲急呼穿透樹林,直刺雲夕心頭。他腳步微微一頓,胸中一陣絞痛,但眼下連道別的工夫都沒有。雲夕心裡明白,若再讓那夥人圍攻,他們必會先攻素素這個弱點,到時顧此失彼,只會害得三人一起送命。
要死,他一人足矣!這條命原本就是素素救回來的。想起從前做廢人的日子,連捨身救人都做不到,如今總算能按心意行事。為了素素,死又何妨!
輕功最好的飄老九最先趕到。他忽見雲夕迎面衝來,嚇得魂飛魄散——那半截耳朵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時刻提醒著眼前這人的可怕。見同伴還沒趕到,飄老九哪敢硬碰?慌忙朝雲夕激射數枚銀鏢。
卻不料此時雲夕已存了必死之心,見飄老九孤身一人,心中只有一念,能殺一個是一個!以己一命換取芷靈她們脫身的機會,死得其所!
銀鏢破空飛來,雲夕竟不閃不避。以他此刻的狀態,絕不能讓其他人追上來。與其讓此人拉開距離,不如直接衝過去。他牙關一咬,舉臂硬接。「噗噗」數聲,幾枚銀鏢深深紮入手臂,鮮血瞬間染紅衣袖。但這絲毫沒讓雲夕停步,那股殺意竟完全壓過了劇痛!
飄老九看得心驚,這是什麼瘋子!正想轉身逃跑,雲夕的劍指如鬼魅般到了面前。飄老九腳下一個踉蹌,險險避開這凶狠一擊,後背早已冷汗直冒。
雲夕知道其餘殺手馬上就到,刻不容緩,已顧不得內息衝擊的痛楚。他強行催動僅存的內力,右手劍氣凝聚,如毒蛇吐信般緊追飄老九。劍指連環點出,快似閃電,招招奪命。飄老九在劍氣籠罩下左支右絀,一聲慘叫跌倒在地,死死捂住左腹,鮮血如泉湧出,右臂右腿更是劃出數道深深血痕。
然而飄老九畢竟是暗殺老手,求生意志極強。他知道只需再撐片刻,焦應帆等人便會趕到,於是忍痛掙扎起身,心裡發狠,不是你死,便是我忙!不等雲夕回氣,拔腿便逃。
雲夕見他身負重傷竟還能逃跑,情急之下計上心來,忍痛拔下臂上銀鏢射了出去。飄老九腦後生風,當即就地翻滾,三枚銀鏢擦過頭頂呼嘯而過。正當他暗自慶幸,雲夕身影突然出現眼前。
劍指連點三處要害,眉心、咽喉、心脈,又快又狠又準!飄老九勉強避開一處,另外兩處已被點中。他雙眼圓睜,張嘴想說話,卻再發不出半點聲音。
雲夕望著地上屍身,胸口起伏不定,只覺得無盡疲憊。心裡算了算,還有五人,便就地盤膝而坐,片刻不敢耽擱,急忙運氣調息。體內劍氣緩緩流轉,竭力理順內息。但願能再撐一陣,為素素她們多爭取些時間。
他先是按尋常法子運功調息,可惜傷勢不輕,氣機紊亂難平。正焦急間,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能不能不動手腳,純以氣機在體內走一遍十式?反正傷成這樣,也沒什麼可損失的。當下便試著以意馭氣,讓劍氣在經脈中演練十式。沒想到這法子竟真的可行,一輪下來,內息反而比平時練功更為通暢。
急促腳步聲由遠而近,夾雜低沉喝罵,如催命鼓點般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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