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局
房間裡的燭火忽明忽暗,把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嚴皇靜坐椅上,雖是雙目失明,卻似能洞察萬物。他的氣息如水般悄然散開,無聲地探著房間裡每一絲細微的變化。
焦應帆站在門邊,神色凝重,周身隱隱透著寒意。嚴皇從氣息的波動中察覺到一絲不尋常的緊張。
「嚴皇,首領說我們遇上強敵了,想請你幫忙。」焦應帆聲音還算沉穩,卻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什麼樣的敵人?」他好奇問,手指輕撫著膝上的刀柄。
焦應帆略一沉吟,像在斟酌用詞:「一男一女,年紀雖輕,但二人武功都不在藍晨幽之下。」
他沉默片刻,像在回想什麼:「藍晨幽?武功不俗,你們確實難以應付。」他點了點頭,腦海中想起那個年輕人。
他想起一個晴朗的午後,冷一禪帶了位年輕人來到樓中庭院,說是他的入室弟子,體內有兩股相斥的內力,問有沒有融合的法子?他當時也說不準,只是感覺出這年輕人體內確有兩股內力,皆屬不俗。其中一道與冷一禪同出一源。依他看來,若以強弱之分,強的能吞併弱的;但若兩者相當,就得用強大的真氣硬逼著它們相融……
焦應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探子查到了,他們在城南外的竹林。嚴老,明早我們一起走。」
嚴皇回過神來:「好。」眼前又是那搖曳的燭火。
焦應帆知道嚴皇在認識冷一禪之前的記憶全無,神智也時而清明時而糊塗。這時見他又沉浸在回憶中,便默默退下。
次日一早,兩人一同動身。馬車往城南駛去,車輪聲在官道上迴響,嚴皇閉目端坐。
一路上嚴皇都沒說話。他想著,或許也該離開了。這些年始終沒想起過去,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這身武功從何而來。既然想不起來,那就活在當下吧。冷一禪這忙還是得幫,畢竟在瀟湘樓住了這些年,但不能濫殺。
焦應帆則心事重重,想起了當年那個斷家小子。被自己親手廢去武功,如何能有如此修為?世間真有修復之術?
他想起那夜在斷天門,那個少年絕望的眼神,以及自己居高臨下宣判他為廢人的冷聲。
嚴皇感到焦應帆的內息起伏,打破了沉默:「有什麼疑慮嗎?」
焦應帆一驚,心想能有什麼心事?難道我心中所想你也能感知?他有些不知所措:「啊,沒什麼,只是有些想不通的事。」
「嚴皇,你說這人的經脈要是已完全廢了,還能修復嗎?」
他沉吟了一下:「我倒沒聽說過,不過世間奇事甚多,倒也不足為奇。」
傍晚時分,馬車在一處客棧停下。兩人吃過晚飯後,便各自歇息。
焦應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那個被他親手廢去武功的少年,怎麼可能恢復?他越想越覺得不安,當年那雙絕望的眼神,如今竟成了他心頭的刺。
第二日,馬車終於在一處竹林外停下。微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卻掩不住空氣中的殺氣。他們步入竹林,沒走多遠就見到飄老九的身影。
飄川石見到兩人,神色略顯緊張,連忙上前:「往前走約一炷香的路程,便是他們藏身之處。」
焦應帆隨即與眾人商議如何布局,最後對著嚴皇說:「嚴老,到時候看情況,您自己判斷什麼時候出手。」
眾人默默點頭,各自散去。竹林中一片寂靜,大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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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四伏
芷靈凝神細聽,忽覺周遭氣息有異。方才還有動靜,轉眼間四周竟安靜得詭異。她心中暗驚,來的絕不只一個人,而且都不是尋常角色。
雲夕也察覺到這股不尋常的殺氣,當即運起內息,劍氣在體內悄然流轉,同時將素素護在身側。
三人屏息凝神,四周靜得詭異,危機感卻絲毫未減。
芷靈低聲說:「不對,他們是想逼我們主動出去!」
數道寒芒突然破空而至,雲夕劍氣一催,將那些暗器一一擋下:「屋裡地方太小,守著不利。不如衝出去。」
「再等等,讓我先探清他們的底細!」
說完,她躲到窗旁,隨手取了桌上的茶杯,運起真山道內力,往剛才有動靜的地方射去。兩聲脆響,有人用兵刃擋開了。芷靈立刻感應到另外三人的位置。
雲夕也有所感,舉起手示意:「屋頂上有人!門口也藏了兩個。」
「先往城裡逃。我去引開他們,你帶素素去取馬!」
話音未落,芷靈雙掌已運起五丘一道的雄渾內力,猛然轟向左右兩側的門框。轟的一聲,整扇門連門框都被震碎,左右兩旁潛伏的人措手不及,被震飛出去。
這突變來得太快,完全打亂了焦應帆的部署。他與老二葉隨風急忙上前接應,葉隨風手中銀光一閃,數枚飛鏢齊出。
芷靈不慌不忙,雙手在空中劃了個圓,真山道的內力如無形之網,將暗器全數包裹。輕巧一轉,發勁回射,那些飛鏢竟比來時威力更盛。
焦應帆眉頭微皺,心想這女子年紀輕輕,內力竟已到了這般境界。雖然心中震撼,但手上動作卻不慢,左手冰霜掌,右手霜山拳,將那些回射的暗器一一擊落。
雙方暫時對峙,殺機彌漫,各自打量著對方。芷靈環視四周,中間那高瘦的人應該是領頭的,剛才掌拳並用,寒勁四射,武功顯然不低。旁邊持劍的氣息內歛,看來也不好對付。兩旁被震飛的二人也已調息完畢,嚴陣以待。左側持大刀的是老五,右側拿鋼刺的是老六。
不遠處的樹下,嚴皇靜坐如石,將氣息完全收斂,只憑敏銳的聽覺判斷著戰況。這小姑娘倒是機敏,一下子便摸清了眾人的位置。
嚴皇素來知道,冷一禪說的敵人未必就是該死之人。出手之前,還想看看這些人的品格如何。
雲夕見芷靈衝了出去,沒有立即跟上,而是和素素躲在屋內一角靜待時機。果然,屋頂上的飄老九破瓦而降,想要夾擊。沒想到雲夕早有防備,數道劍氣如雨點般撲面而來。
飄老九竭盡全力才避開其中兩道劍氣,最後一道卻劃過了他的耳朵。他慘叫一聲,半隻耳朵應聲落地。大驚之下,不敢戀戰,破窗而出,見焦應帆正與芷靈對峙。
雲夕和素素這時也來到了芷靈身旁。芷靈向雲夕點了點頭,隨即縱身而起,直撲中間那人。
雲夕拉著素素便向馬廄跑。忽然聽到幾聲馬匹的悲嘶,心下一沉,看來賊人早有預謀,先斷了他們的退路。一道黑影從後方繞過,留下了幾匹馬的屍體。
雲夕將素素拉到身邊:「別離開我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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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圍困鬥
芷靈率先搶攻,縱身躍至焦應帆面前。他蓄掌待發,豈料芷靈佯攻一招,身形忽然一轉,向右側的老六撲去。老六本已衝前相助,這突如其來的變招令他措手不及,強行止住身勢。
芷靈五指併攏成刀,如閃電般劈向他眉心。老六倉皇舉起鋼刺自保。她見狀掌勢巧妙一收,手肘順勢重重撞中他的氣門穴道。老六悶哼一聲,向後踉蹌退了兩步,撞在旁邊樹幹上。
此時劍光驟現。一柄長劍無聲無息地從側面刺來,她心頭一驚,勉強扭轉半個身子。就在這時,腳下生風,鋼刺橫掃她的下盤。她右掌急格劍柄,雙足輕點凌空避開鋼刺,半空轉身,左拳順勢擊中那使劍的背門。
這連消帶打不過一瞬之間,她剛穩住姿態,一掌突然從正面襲來。她來不及細想,雙臂急舉格擋。一聲悶響,她被這記重擊震退一步,掌勁中透出深沉的寒意。
才一交手便險象環生,她順勢再度躍開,拉開距離。
果然還是中間這人最棘手。那使劍的也不簡單,竟能壓制劍氣,確實難防。
容不得她多想,後方雙刀突現,是從屋後繞出的老八。她連忙壓低身形避過,沒想到這姿態早被人算中。剛破窗而出的飄老九看準時機,兩枚銀鏢破空射出,另一邊更有一道極細的劍氣從旁刺入。
她躍起旋轉,左掌撥開長劍,右掌揮出氣勁擋下飛鏢。此時鋼刺和大刀同時攻向她的上下兩路,她狂催五丘一道之力,強大氣勁阻滯了攻勢,趁機翻身落地,但險境未脫。
「芷靈!」
雲夕趕到,劍指橫掃,迎上正欲偷襲的冰霜掌勁。兩股勁力硬碰,焦應帆被震退了。他瞪大雙眼望著眼前的少年,果真是他,斷家少主。
剛與這斷雲夕硬碰一招,他的功力明顯在自己之上。但眼下對戰凶險萬分,容不得他多想。本來已佔上風的圍攻,現在多了兩人,局面全變了。他環顧四周,發現嚴皇已不在樹下,但此刻也顧不上了。
雲夕也從那熟悉的身形和眼神中認出了仇人,還有那使大刀和鋼刺的。怒火翻騰,但眼下保護素素和芷靈全身而退更重要,只得強忍殺意。
老五的大刀率先搶攻,雙手緊握刀柄躍起,使出橫刀五絕的殺著「冷橫眉」。這刀來勢洶湧,直劈雲夕,同時眾人一湧而上。
雲夕劍指正要迎向刀背,沒想到這橫刀勁力半途竟暴增一倍。他眉頭一皺,劍氣瞬間暴漲三分,以劍指彈開橫刀。
一柄長劍悄然刺來,封了雲夕的去路,老六的鋼刺配合從中路刺入。他神色不變,再以暴增的劍氣硬接鋼刺。劍指與鋼刺硬碰,砰的一聲,震退了老六,但他手指也微微發麻。這些人配合緊密,一個失手就可能被圍殺。
這時芷靈身後,老八和飄老九緊追不捨。飄老九更是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芷靈,身形飄忽如幻影般遊走不定,不時射出冷飛鏢。老八則深知芷靈厲害,盡量保持距離,雙刀猛攻,每每太過接近便立刻彈開,為飄老九的暗器偷襲製造機會。一攻一守,配合得當,她雖佔上風,卻也難以迅速脫身。素素緊貼在兩人身後,臉色煞白。
正當雙方激戰之際,忽然焦應帆從側面一掌突襲,竟是攻向中間的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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