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脈神劍 - 第一章　雪夜血仇

庭前濺血

風雪正緊，斷家庭院裡刀劍聲響成一片。兩個黑影圍著中年劍士打，他步步後退，雪地上已經濺了不少血。

斷文流的青衫早染紅了，喘氣越來越急，還在硬撐著以一敵二。他的招式還算有章法，左格右擋，時而閃開鋒芒，時而回劍反刺找破綻，只是明顯撐不住了。

那兩個黑衣人，一個使單刀出手凶狠，一個拿鋼刺身形靈活如蛇，專攻要害。你來我往，雪地上刀光劍影閃個不停。

廊下站著第三個黑衣人，一直袖手旁觀，氣息深不可測。直到斷文流一劍逼退兩人，他身形一閃，已經到了跟前。

袖子一抖，探出一掌，一記寒勁直奔胸口。

斷文流悶哼一聲，身子搖了搖，只覺得胸口一陣透骨的寒意襲來。還沒站穩，兩邊的黑衣人就趁機夾擊，刀光鋼刺一起到。斷文流拼命支撐，劍勢雖急，到底沒力氣了。劍法一亂，肩膀後背都中了招，血從嘴角流出來。

他還想撐起來，眼角瞄到門外跑來的身影，臉上泛起一絲愧意，終於仰天倒在雪地上。

原來雲夕睡不著，正在房裡翻看劍譜。聽到院中兵刃聲響，他抓起長劍，劍譜往懷裡一塞便衝了出去。

庭前雪地上，父親已經倒在地上不動了，眼睛還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父親！」雲夕心頭劇震。

大伯斷文英站在門邊，握了握拳又鬆開。母親狄鶯站在他旁邊，臉色蒼白。為首那人正在屍身上翻找，翻了半天什麼都沒找到。他慢慢站起來，目光轉向雲夕，聲音沉冷：「交出斷脈神劍劍譜。」

雲夕怒火中燒，長劍出鞘，劍鋒直指那人。他十九歲已練成斷脈神劍，自認武功已經比父親還強——哪能容這些仇人這麼囂張！

腳步踏雪無聲，長劍綿密如雨，招招直取對方經脈要穴。兩個黑衣人開始還應付得挺從容，誰知這少年突然變招，一式「煙縈錯脈」虛虛實實，看

似攻上實則取下，兩人頓時手忙腳亂。雲夕趁機逼近，再來一招「鶴行穿穴」直取那刀手的咽喉。對方急忙後撤，眼看就要中招。

拿鋼刺的及時趕到，鋼刺一掃，逼得雲夕變招閃開。

為首那人見勢頭不對，身形一閃，寒勁破雪直襲雲夕側肋。

掌風呼嘯，雲夕被震退好幾步，胸口氣血翻騰，一股寒意直透心肺。他這才明白對方的功力深不可測。

黑衣人聲音冰冷：「交出劍譜，饒你不死。」

「有本事就來拿！劍譜在我身上！」

忽然旁邊傳來聲音，大伯開口：「雲夕，快交出劍譜，保命要緊！」

母親狄鶯低聲附和：「雲兒，聽話……」

雲夕心頭一驚，眼角餘光望過去，大伯眼神閃爍，不敢看他；母親咬著下唇，那表情像是在掙扎什麼。

一股寒意比剛才的掌風還要透骨，比看見父親倒地還要絕望。

難道他們早就知道今晚會出事？

黑衣人見他不肯就範，起了殺心。雲夕知道不能再待下去，劍鋒一轉，邊打邊退。刀光劍影中，招式雖然精妙，終究一個打不過三個。鋼刺擦過左臂，血花飛濺，一記掌風震在背心，差點摔倒。他出手越來越慢，咬牙硬撐著。

眨眼間退到庭院大門，他縱身躍起，翻過門檻奔了出去。

庭院裡一片寂靜。斷文英終於開口：「請留他一命，咱們說好了的。」

那聲音裡，隱隱帶著幾分無奈，神色愧疚。

為首的黑衣人沒搭理他，只是回過頭來：「那小子說劍譜在他身上，是真是假？」

「應該是真的。」斷文英聲音有些發緊，「那孩子從不撒謊。」

風雪中，狄鶯輕輕咬著下唇，什麼都沒說。

雪越下越大。庭中的血跡慢慢被掩埋，只有斷文流的屍身還躺在那兒，雙眼依然瞪得大大的，望著漆黑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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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殺

斷雲夕奪門而出，身後殺氣緊追不捨。風雪打在臉上，他眯著眼睛，憑本能往山道深處跑。胸口那股寒意還在，氣血翻騰，他強行壓下，腳下跑得飛快。三道黑影死死咬在後面，怎麼甩都甩不掉。

破空聲突然響起。

雲夕想都沒想就往旁邊一滾，兩枚飛鏢擦肩飛過。他翻身而起，迎上第一個追兵，正是那個拿鋼刺的。

兩人過了幾招，雲夕劍法靈動，虛虛實實，步法飄忽不定，把對方逼得連連後退。月光偶爾從雲裡露出來，照得劍光像水波一樣。他趁機橫劍一掃，黑衣人退了好幾步，心裡暗罵這小子劍法真刁鑽。

雲夕虛晃一招，轉身就跑。沒跑幾步，一道人影突然從樹旁撲出來——拿刀的已趕到。

刀光一閃。

雲夕本能地揮劍一擋，刀劍相撞，火星四濺。他往後跳開，強壓著體內亂竄的氣血，拔腿就往密林深處跑。

林子裡樹影重重，雪花飄個不停。雲夕在樹間穿來穿去，借著地形躲避追殺。

一聲輕嘯，為首的黑衣人終於露面，幾個起落就追到了跟前。

雲夕猛地轉身，一招「疾息封經」，劍勢快如風雷，直取膻中要穴。黑衣人早料到他會反撲，側身避其鋒芒，雙掌催勁反擊。劍氣掌勁相撞，雪花四處飛濺。

黑衣人冷哼一聲，一掌拍出，寒氣撲面而來。雲夕橫劍格擋，卻被掌力震得連退好幾步，嘴角滲出血來。

「還不交出劍譜？」

雲夕一聲不吭，眼神還是那麼銳利。

他把劍斜指著雪地，猛地踏前一步，主動進攻。劍光破雪而出，直刺對方。

黑衣人單手擋開劍鋒，反手就是一掌。雲夕躲開了要害，但手臂已經發麻，虎口隱隱作痛。

另外兩人也趕到，三個人把他圍在中間。

雲夕大口喘著氣，已經是強弩之末。他拼盡最後一絲內力，使出最後一式「息盡歸元」。劍氣猛地爆發，三人同時往後退開。

劍招還沒使完，人就搖搖晃晃站不穩了。

黑衣人突然繞到雲夕背後，狠狠打上數掌，然後往丹田補上一記重擊。

「啊——」

雲夕雙膝一軟跪在雪地上，長劍脫手插在雪裡，劍身還在微微顫動。他想再爬起來，可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黑衣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從今以後，你就是個廢人了。就算不死，也再沒法練武。」

雪還在下，風越刮越大。雲夕趴倒在雪裡，渾身劇痛，意識漸漸模糊起來。

為首的彎腰在雲夕懷裡摸索，不多時掏出一本舊冊子，封面上隱約寫著「斷脈神劍」四個字。

他翻了翻，那些晦澀的口訣和圖解讓人看不太懂。

拿鋼刺的問：「老三，這小子怎麼辦？」

為首的冷笑一聲：「殺了斷文流、拿到劍譜，任務完成。這小子嘛，不在買賣裡就別多事。再說我已經震斷他的經脈，這輩子都沒法練武了，留著也是個廢人。」

「真斷乾淨了？」

「經脈已斷，內息全散。」他語氣平淡，卻帶著絕對的自信，「他要是還能練成內功，我倒要拜他為師了。」

拿刀的回頭看了看躺在雪裡的少年：「這小子命倒挺硬……換了別人，早沒氣了。」

「留著這條命又有什麼用？」為首的轉身離去，其餘兩人跟上，三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風雪中。

不知過了多久，雪地裡傳來微弱的呼吸聲。

斷雲夕漸漸睜開眼睛，模糊的視線裡，只有無盡的雪白和昏暗的天色。他渾身劇痛，連舉手都困難。試著動了動手指，竟然還能稍微彎一彎。

我還沒死……

這念頭在心裡冒出來，微弱卻堅韌。

他強忍著劇痛挪動身體，每動一下都像刀割一樣。咬牙翻身趴起來，兩隻胳膊肘撐在雪地上，一寸一寸地爬起身。雪花落在臉上，他卻幾乎感覺不到冷。

膝蓋一軟，險些跌倒，但終於搖搖晃晃地站直了。

遠處傳來狼嚎，聽著淒厲蒼涼。

斷雲夕拖著殘破的身軀，一拐一拐地往雪林深處走去。每走一步都痛入骨髓，但他沒停下。

身後，是他曾經擁有的一切；前面，是茫茫雪夜裡的無盡未知。

他不知道要去哪兒，甚至不知道還能走多遠。但他心裡明白，不能倒下，倒下便沒命了。

風雪漫天，漸漸把他踉蹌的身影吞沒了。1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5vvjygQ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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