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瑞文倒在黑土上,胸口的劇痛如潮水般湧來,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撕裂。界石之心——那顆自他出生起就植入體內的結晶,剛因爲戰鬥承受的能量超過負荷而發出細微的碎裂聲響,像古老的岩石在風中低語崩解。他感覺到能量從裂痕中溢出,每一絲洩露都像火熱的熔岩順著血脈流淌,灼燒著他的意志。裂痕的危害遠不止於疼痛。
對於守望者來說,界石之心是他們血脈的錨點,一旦破裂,深淵的黑暗就會趁虛而入,侵蝕心智,讓守望者逐漸失去控制。起初是幻覺和低語,接著是力量的暴走,最終……墮落成深淵的僕從,成為薩洛斯復生的工具。
馬庫斯長老曾經警告過他:「孩子,界石若碎,你將不再是燈,而是火——焚燒一切,包括自己。」如今,這警告成真了。伊瑞文試圖爬起,但四肢無力,黑土如活物般吸附著他的身體,風中夾雜的硫磺味讓他喘不過氣。
凱亞德與嘉洛娜守在伊瑞文身旁,黑白能量從他胸口暴走而出,形成小型風暴,周遭氣溫驟升。空氣扭曲成熱浪,沙塵在風暴中盤旋,像無數細碎的靈魂在哀號。嘉洛娜的銀髮被熱風吹得亂舞,她因北境血脈而生的冰冷體質在此刻成了負擔,高溫如無形的火焰舔舐著她的皮膚,讓她臉色蒼白如紙,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她跪在地上,按住伊瑞文的肩膀,綠眸中閃過罕見的焦慮:「伊瑞文,坚持住!你的心跳……怎麽會這麽亂,像要爆開一樣!」她的聲音帶著洛坦皇裔的堅韌,卻也透露出絲絲脆弱。
作為半血刺客,她見過無數死亡,但眼前這個男人——這個她從敵對到相惜的守望者。她試圖用洛坦冰藍符文緩解熱浪,匕首劃破指尖,藍光沿地面蔓延,凍結了周圍的黑土,但風暴的能量太強,她的符文如薄冰般迅速融化。「該死,這熱浪……它在吸我的力氣!凱亞德,快想想辦法!」
凱亞德咬牙從背包取出最後一卷泛著金邊的淨化卷軸,手指微微顫抖。那卷軸是王都學院的秘寶,能淨化黑暗腐蝕,但使用代價極大——可能會永久削弱伊瑞文,甚至直接將界石剝離出來,他猶豫地盯著伊瑞文胸口的裂痕,藍眸中閃過內心的衝突:「如果用這個……它能封住裂痕,但伊瑞文,你的界石之心會被強行壓制,弄得不好情況可能更難收拾!」
身爲學者的凱亞德,習慣用知識解決問題,但眼前這暴走的能量讓他感覺無力。他跪下靠在伊瑞文旁,試圖用符文脈絡探測伊瑞文的傷勢。
凱亞德緊張的念著咒語將一枚符文貼在短杖上迸發出微弱藍光,短杖掃過胸口:「能量溢出太快了……如果不補缺口,你會失控,變成像那些腐靈一樣的東西!嘉洛娜,我想必須試試學院的淨化術了!」
風暴愈演愈烈,黑白光芒交織成漩渦,塔身再次震動,遠方荒原盡頭,馬蹄聲與法袍飄動聲漸近——王都援軍終於趕到,為首的正是年邁的艾倫王、馬庫斯長老,以及法師密會的戰騎與淨印派成員。馬庫斯長老的白髮在風中飛揚,他第一眼就看到了伊瑞文的慘狀。
馬庫斯蒼老的臉龐抽搐了一下:「孩子……界石碎了?這怎麽會!」艾倫王騎在戰馬上,臉色鐵青,身后淨印派法師們中一位的老者,其眼神如炬舉起法杖示意其他法師展開陣型,但他們還未靠近,伊瑞文的身體就發生了異變。
伊瑞文雙手忽然發力振開兩人,忽然之間雙脚一蹬身子直立,原本垂下的頭此刻昂起視角從雙脚游移到了兩側,伸出右手時其掌心中出現流淌黑色汁液,溢出而落入荒野的土壤中。那汁液如活血般滲入黑土,地面震顫起來,裂縫從土壤中蔓延。
荒野傳來裂牙獸的吼叫聲——一種更兇殘的深淵生物。它們身形如狼卻高達兩米,滿嘴裂開的鋸齒狀牙齒閃爍寒光,眼睛赤紅如血,奔跑間地面震顫,口中噴出腐蝕性的黑霧,讓周圍空氣都變得黏膩而毒害。
第一頭裂牙獸從裂縫中躍出,咆哮著撲向凱亞德,凱亞德急忙後退,符文射手發射冰彈,將它前肢凍結,但更多裂牙獸湧出,它們的爪子抓向嘉洛娜,嘉洛娜翻滾避開,匕首反刺一頭的眼睛,黑血噴灑。
「這些東西……是伊瑞文召喚的?!」嘉洛娜喊道,聲音中帶著恐懼。她看著伊瑞文掌心的黑汁,那汁液如薩洛斯的印記般蔓延,讓荒原變成召喚深淵的溫床。
王都的戰騎跟荒野的野獸混戰成一團。戰騎們揮劍斬殺裂牙獸,馬匹嘶鳴,劍光與獸爪交織,血肉飛濺。其中一名法師施展鎖鏈術,銀光纏繞一頭裂牙獸,將它拖倒,但另一頭從側翼撲來,咬斷法師的法杖,讓他慘叫倒地。馬庫斯長老舉杖召喚防禦屏障,護住幾位戰騎:「穩住陣型!這些是深淵召喚物!」
艾倫王揮劍斬殺一頭,喊道:「馬庫斯,守望者怎麼了?我們得救他!」馬庫斯搖頭:「王上,看起來情況失控了……」趁著混亂,嘉洛娜與凱亞德脫離野獸的攻擊,嘉洛娜隱形拉著凱亞德潛行到伊瑞文附近,避開獸群的爪牙。「快點,凱亞德!我們得靠近他!」凱亞德喘息道:「小心點,那些猛獸在攻擊同時也在保護他……」
伊瑞文的意識迅速沉入黑暗。他感覺自己墜入無盡的深淵,周圍是無數幻象。太古的戰場、光之母的心臟爆裂、五大界石之心植入孩童的場景。疼痛如萬針刺心,他試圖掙扎,但裂痕的溢出讓他的意志模糊。忽然,一道蒼白幽魂浮現在腦海中——枯瘦老者身披殘破斗篷,胸口碎裂的界石碎片閃爍微光,臉龐扭曲,那是黑塔內的卡隆殘影,第七代守望者。
受到卡隆影響伊瑞文跌坐下來,但身上的黑色氣息仍舊濃鬱並纏繞著。
而老者的身影雖然模糊,但聲音依舊沙啞而堅定:「伊瑞文……孩子,你的界石之心出現裂痕,這……會讓能量無止境溢出,深淵的黑暗會順勢滲入讓你失控。當年我進行實驗時,也是如此——試圖融合黑暗力量,結果界石破裂……你必須想辦法補起缺口,不然就會跟我一樣墮落。」卡隆美受魔力影響即將消散。
伊瑞文在幻象中喘息,灰眸虛弱地盯著老者:「怎麼做才行?我的夥伴還在等我……」卡隆殘影的影像顫抖,他轉向幻象中浮現的嘉洛娜和凱亞德的影子,仿佛能透過伊瑞文的意識與他們對話。
「你們兩個……聽得到嗎?我是卡隆,第七代守望者。」
嘉洛娜在現實中感覺到一股奇異的拉扯,她揉揉太陽穴,綠眸中閃過驚異:「這聲音……是幻覺?凱亞德,你聽到沒?有個老頭在説話。
卡隆沒有回復繼續說著「界石之心的裂痕需要純淨的能量源頭,他沒有多少時間了,你們必須儘快做決定。」
嘉洛娜問道「那我們該怎麼做,這些能量從哪裡來?」
卡隆似有似無的氣息繼續說著「幽暗瑪林的瑪林樹脂塊、北境洛坦一族的守恆咒語、還有活死木的守護凝珠,合三者之力便可以……」
凱亞德說「守護凝珠在伊瑞文身上,瑪林樹脂塊則在這」,從懷中拿出瑪林樹脂塊給嘉洛娜看,又繼續說「但是守恆咒語是什麼」
卡隆繼續説道「但代價是靈魂的連接將會永遠建構,再也無法消除。」
嘉洛娜此時懷著不安的心思看著伊瑞文眉頭深鎖「雖然我是洛坦一族,但守恆咒語究竟是什麼,我該怎麼幫你呢?」
卡隆殘影在幻象中微微一笑,聲音越來越弱:「洛坦一族的守恆咒語能凍結能量流失,瑪林樹脂塊將自然的能量聚攏,守護凝珠將發揮它的作用鞏固核心。」説完殘影便消散。
就在兩人仍舊困惑的同時,伊瑞文的身上黑紋逐漸變大像是凹凸隆起的波紋。此刻已經再也不能等了,於是凱亞德拿出卷軸,他必須嘗試。
嘉洛娜將艾爾隆的靈魂碎片放在了伊瑞文的胸口,
凱亞德撕開卷軸,金光湧出,他將卷軸按在伊瑞文胸口,魔力如河流注入卷軸中:「我只希望這樣至少能暫緩。」
源自王都維若妮卡的遺產,淨化卷軸,非到不得已凱亞德並不想使用它。
然而就在金光湧現環繞的光束即將籠罩伊瑞文時,漩渦中心一道模糊卻無比巨大的黑影發出低沉笑聲,奈瑟隆的幻影緩緩成形,不再是枯骨半身,而是清晰的輪廓。「我可不會讓你們封印了最後的守望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奈瑟隆的附身過程如潮水般迅猛。他先是潛藏在伊瑞文的靈魂深處,像一條沉睡的毒蛇,等待裂痕擴大。忽然,伊瑞文的身體一僵,黑紋從胸口暴長,如活血管般爬滿手臂和脖子。他的灰眸轉為紫黑,瞳孔收縮成針尖,口中發出低沉的笑聲,那不是他的聲音,而是奈瑟隆的嘲諷:「愚蠢的守望者……你的身體,將成為我的!」土壤震顫,更多裂牙獸從裂縫中躍出,咆哮著撲向周圍。
王都的法師見狀後,立即與被附身的伊瑞文發生戰鬥,爲首的法師高喊:「印記者失控!啟動封印!」接著最靠近的幾位法師袖口中數道銀光鎖鏈射出,纏向伊瑞文,試圖削弱界石之力,銀鎖鏈術強化後如活蛇般纏繞,彼此糾纏著愈發的緊鎖從而發出滋滋聲響,壓制黑紋的蔓延。
凱亞德見狀說著:「淨印鎖陣——沒想到王都派來的法師都是擅長封印的,難道早做了準備。」
但初具暮影之力的伊瑞文在奈瑟隆的控制下,低吼一聲,黑觸手暴長,化作鞭子抽打鎖鏈,觸手末端分裂成梨刺風暴,數百黑色骨刺朝向靠近爲首的法師們射出,瞬間鎖鏈撕裂,法師們後退,一位年輕法師施展「炎爆術」升級版,火球如隕石般轟來,但伊瑞文黑觸手形成盾牌,吸收火焰後反噬回去,讓法師慘叫倒地。
另一位法師用「冰封陣」,地面凍結試圖困住伊瑞文,但黑汁滴落,腐蝕冰層,讓裂牙獸從中躍出撲殺戰騎。戰騎揮劍斬殺野獸,馬匹嘶鳴,場面混亂如修羅場。
馬庫斯衝上前,法杖閃爍白光:「伊瑞文!我是馬庫斯,你的導師!醒來!」艾倫王揮劍斬殺一頭裂牙獸,喊道:「馬庫斯,別靠近!他失控了,我們必須封印!」馬庫斯搖頭:「不,王上!請原諒我的無禮,但我不會坐視不管!」兩人對視,眼神中閃過舊日的分歧。
馬庫斯看向伊瑞文旁的嘉洛娜説到:「用妳所能做的緊握他身上的銀戒,快點!」
馬庫斯急忙穿梭在戰場直奔伊瑞文而去,不顧身上收到攻擊來到伊瑞文身旁,對他説:「伊瑞文你必須記得你母親艾拉,你是她唯一的希望,他相信你可以克服」
此時的伊瑞文在黑暗中,他握緊艾爾隆的靈魂碎片,那乳白晶片化作暖流,沿裂痕滲入界石之心,像温柔的手指撫平傷口,卻又帶來無數太古記憶的洪流。他看見光之母懸於天際的巨大心臟,燃燒到極致時轟然爆裂;看見五大界石之心從血肉中剝離,植入五個無辜孩童的胸膛。
初代艾爾隆立下誓約:「吾等血為誓,以心為鎖,世代守望深淵。」記憶如洪水般湧來,碎片的能量激活并衝擊著伊瑞文,而時光的記憶也不聽的灌入他的腦海。而他也還聽到遙遠的聲音傳入:「印記者失控!啟動封印!」伊瑞文的手臂閃爍著灰色的紋路,一直以來他都以爲那是薩洛斯的印記,此時靈魂碎片所牽引的能量注入手臂的灰色紋路,致使原本被壓制的守望者能力覺醒。
影缚一脈的能力是暗影,能够操控影子,因爲艾爾隆的靈魂碎片的緣故所以減弱了印記的壓制,影缚能力蘇醒,但覺醒能力的伊瑞文變得更加橫行無阻。伊瑞文的影子在地面延展,如墨汁般擴散,吞沒附近法師的影子,讓他們的身體僵硬無法動彈。一位法師試圖掙脫,但他的影子被操控,強迫他轉身攻擊同伴。戰場更亂,裂牙獸從影子中躍出,撲殺更多戰騎。
嘉洛娜被幻影拖入回憶:洛坦古國的冰雪宮殿、家族被屠的血夜、父母流放的絕望。她抬頭,綠眸中淚光閃爍,卻咬牙劃破掌心,鮮血滴落地面,冰藍符文蔓延,與伊瑞文暴走的黑紋產生共鳴,形成一道黑白交織的鎖鏈。符文如藍色藤蔓纏繞鎖鏈,讓其更堅韌,壓制黑紋的蔓延。
嘉洛娜閉眼,低聲唱出古老的《冰風搖籃曲》,她希望伊瑞文能夠聽到這首歌記得他們三人一路上的艱辛旅程。歌聲如冬風般清冽,穿透風暴,喚起伊瑞文腦海中旅途的片段:灰燼角的離別、幽暗瑪林的戰鬥、塔內的幻象。歌聲讓黑紋微微退縮,讓伊瑞文在黑暗中抓住一絲光亮。
然而那才是守恆咒語的真面目,洛坦血脈配合言靈能力才能喚醒的安魂之歌。歌聲穿透風暴直擊伊瑞文關注入到他身上的守護凝珠。凝珠發出嗡鳴,共鳴讓鎖鏈更亮,藍光與黑白交織,形成漩渦,將能量吸入界石之心。
三血脈封印在此刻完全觸發:守恆咒語、瑪林樹脂塊、守護凝珠。黑白鎖鏈收緊,將填補伊瑞文界石之心的缺口,而奈瑟隆的殞魂連帶被封入界石中。鎖鏈如活物般收束,發出金屬摩擦聲,黑霧從伊瑞文體內排出,界石光芒漸穩,裂痕緩緩癒合,但代價是三人靈魂相連——嘉洛娜感覺到一股暖流注入心臟,凱亞德藍眸閃過異樣光輝,他們的命運從此糾纏。
幻影發出不甘嘶吼,崩散成黑霧。奈瑟隆的笑聲迴盪,但逐漸淡去,如風中殘響。
然而,淨印派領袖仍舉起法杖,銀光鎖鏈指向伊瑞文胸口:「容器已污染,必須砸碎!」
凱亞德猛然轉身,短杖橫擋:「不許碰他!」
記憶的最後,艾爾隆的聲音低沉而疲憊:「影缚一脈……若斷,鎖即崩裂。孩子,你是最後一盞燈。」忽然,伊瑞文睜眼。
更大的威脅,正從深淵中甦醒。
ns216.73.216.204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