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影之塔劇烈搖晃,地下二層頂棚如暴雨般崩落。石塊夾雜著灰塵和深淵殘渣傾瀉而下,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和靈魂被撕裂的尖嘯。伊瑞文撐起的能量屏障在最後一刻碎裂成無數光點,三人被巨力拋向空中,重重摔進塔外荒原的枯黑沙地。沙塵撲面而來,伊瑞文感覺肺部如火燒般灼痛,他滾了幾圈才穩住身形,灰眸中倒映著塔門裂隙中緩緩踏出的身影。
一道道藍火纓繞在枯瘦的身軀上,肉眼可見葛拉利的身形因爲焰火灼傷皮膚斑駁掉落在飄落的過程中焚燒消失,以詭異的姿態懸浮在半空,像一具被無形絲線操控的傀儡——薩洛斯的半身者。藍火在深邃而黑眸的眼眶中熊熊燃燒,映照出饑渴的怨恨與無盡的饑餓,每一步踏出,周遭黑土都如活物般蠕動,裂開細碎的深淵縫隙。半身者微微傾身,枯骨手臂緩緩抬起,姿態優雅卻充滿壓迫感,仿佛一位墮落的君王在俯視螻蟻。
其身後,其餘兩位薩洛斯教徒匍匐跟隨。他們身披破爛的黑袍,臉龐蒼白如屍蠟,眼睛深陷,瞳孔中閃爍著狂熱的崇拜。其中枯瘦的老教徒,原本額頭上刻著扭曲的黑色符文刺客燿動著,他跪地叩首,顫抖的聲音中滿是敬畏:「偉大的半身者……您的意志即是深淵的召喚,我們是您的奴僕,願以血肉奉獻!」莫甘里則低頭不敢直視,口中喃喃祈禱:「主人,您的復生即將來臨,讓這些阻礙者化為塵埃!」他們的態度如狂信徒般卑微,半身者僅僅一瞥,他們便如觸電般顫抖,起身時眼神中混雜著恐懼與狂喜,緊隨其後,像影子般忠誠。
「你們……阻礙不了復生。」半身者的聲音如萬魂齊泣,空氣因他的存在而扭曲,每個音節都如利刃般劃過三人靈魂。
腐化的野獸從四面八方湧來,腐羽鴉遮天蔽日,黑翼拍打間灑下粘稠的黑液,地面滋滋作響,腫甲野豬踏碎大地,粗壯的四肢砸出深坑,膿包腫脹的皮甲下隱隱透出紅光,伊瑞文胸口劇痛,界石之心與印記同時脈動,仿佛兩股力量在體內撕扯。
凱亞德從沙地中掙扎爬起,單片眼鏡歪斜,他喘著粗氣,藍眸中滿是驚愕:「該死,這半身者……它的力量比地下室強太多了!我們得找掩護!」嘉洛娜則更快地翻身而起,銀髮凌亂地貼在額頭,她抽出匕首,綠眸掃視戰場,低聲咒罵:「這些野獸……它們的眼睛都紅了,完全被腐化了!伊瑞文,你的屏障碎了,我們得重組陣型!」
起初,黑觸手只是無序地扭動,像是從深淵中爬出的活物。但當伊瑞文腦海中閃過一絲黑暗低語——「掌控……它們是你的……」——他忽然感覺到一股來自本能但奇異的知覺,他咬牙站起,印記如活血般在臂上流淌,左臂黑紋暴長,注入黑觸手末端,觸手尖端分裂成細絲激射而出,刺入最近一隻腐羽鴉的身體。霎那閒腐羽鴉僵直而墜下,其猩紅眼中閃過一抹黑芒,隨後轉向半身者,發出尖利的嘶鳴,緊接著更多觸手延伸,纏繞住腫甲野豬的腿部,野獸們的動作逐漸混亂,它們不再盲目前衝,而是猶豫地停滯,眼中閃過迷茫,隨即發出轟隆叫聲,一致轉頭針對半身者。
這不是簡單的召喚,而是某種本能的覺醒——
凱亞德驚奇地說到:「牠們怎麼會調轉攻擊方向?」嘉洛娜也愣住,匕首握得更緊:「這……你的觸手在操控它們?」
伊瑞文低聲難以置信的呢喃「難道是受到了奈瑟隆的影響?」
不知不覺伊瑞文已經受到了奈瑟隆的影響,這是初始的暮影之力,野獸們如聽從號令般撲向半身者,腐羽鴉的爪子抓向藍火眼眶,腫甲野豬的獠牙撞向枯骨腿部。半身者揮手,黑潮餘波炸開幾隻野獸,但更多湧上,短暫打斷了他的蓄力。
嘉洛娜從沙地中躍起,銀髮在風中獵獵飛揚,她抹去嘴角血跡,冷笑一聲:「看來打鬥終於有你派上用場的地方了!但別高興太早,法陣還在運轉,半身者的力量源源不絕!」
老教徒和莫甘里見狀,狂熱地衝上前試圖阻擋野獸。老教徒舉起符文匕首,口中吟誦咒語,黑霧從體內湧出,試圖強化野獸的腐化;莫甘里則揮舞彎刀,斬向一頭腫甲野豬的脖子,鮮血噴濺中大喊:「主人,讓我們為您清掃這些汙穢!」但半身者藍火眼眶一凝,枯臂一揮,無形力量將兩人甩開數米。他低沉的聲音充滿鄙夷:「無知……你們的出手是對我的污衊!薩洛斯的復生豈容爾等干預?」不等兩人回應,半身者嘴唇微動,頃刻間黑色液體從兩位教徒身上宣泄而下,幻化成黑霧匯聚向他。
老教徒額頭上的印記符文黯淡一半,力量如潮水般退去,他跪地吐血,臉色蒼白如紙,顫抖道:「主……主人,為何?」莫甘里同樣倒地,原本充滿活力的眼神變得渾濁,印記之力被剝奪一半,喘息說著:「我們……只是想幫您……」半身者冷哼:「印記對你們來說過於奢侈,這是懲罰。退下!」兩人頹然倒地,力量削弱後如凡人般脆弱,眼神中狂熱轉為恐懼與不甘。不等黑霧回到半身者身上,他的身形已經變得更加壯大可怕,黑霧匯入藍火,讓他的枯骨膨脹,藍火更盛,壓迫感如山嶽般加重。
凱亞德喘息著撿起單片眼鏡,鏡片已布滿裂紋,他調整焦距,藍眸中閃過一絲興奮與警惕:「地面……有奇怪的白光!」他指著不遠處的黑土,語速飛快,「那乳白色晶體……它周圍的黑霧在退散!半身者的能量餘波到處肆虐,但那東西本能地排斥一切黑暗——看,那些黑液灑到附近就蒸發了!如果能拿到就好了,説不定能夠拿來對抗薩洛斯,也許還能幫我們壓制半身者!」
伊瑞文跟嘉洛娜循著凱亞德手指方向望去,十步之外,一塊乳白晶片靜靜嵌在黑土中,散發溫潤光芒,不受周遭黑霧侵蝕。晶片周邊形成一個小小光圈,黑潮餘波觸及即消散,野獸們也不敢靠近,仿佛畏懼那純淨的白光。伊瑞文心頭一震——那該不會是艾爾隆的靈魂碎片。他回想起馬庫斯長老的低語:艾爾隆在太古之戰中自盡於塔內,其靈魂碎片散落邊陲,用以引導後世守望者。這晶片不僅是光源,更是對抗深淵的鑰匙,能修補界石之心並揭示守望者弱點。
戰況激烈,他們還在與半身者激戰中,黑潮餘波不斷湧來,野獸咆哮聲震耳欲聾。伊瑞文喘息道:「我們得拿下那碎片!但絕不能被半身者發現。」
兩人眼神交眸立即達成共識。
「……嘉洛娜,你去!你的隱形術和獵人本能最適合潛行,不要被那兩個教徒發現!我們兩會負責牽制半身者」嘉洛娜點頭,綠眸閃爍決意:「明白,我會繞路。但你們得吸引它的注意力——別死啊!」
凱亞德咬牙説到「我們會的!」隨機朝前方的伊瑞文説道「您還能召喚那些野獸支持一段時間嗎?」
伊瑞文不敢大意的轉頭看向凱亞德「如果你有妙計,那麽我當然義不容辭!」
但半身者已察覺異動。藍火眼眶暴漲,枯臂一揮,殞魂衝擊的餘波化作環形黑潮撲來,像無形的巨浪席捲荒原。黑潮所過之處,沙土融化成黑泥,野獸哀嚎著化為煙塵。老教徒和莫甘里雖然力量被剝奪一半,但仍舊狂熱地試圖守住法陣附近區域,老教徒撐起身子,喃喃念著咒語想要張起防禦魔法鞏固防禦,莫甘里則握緊彎刀,眼神警惕。
伊瑞文大吼一聲,黑觸手如鞭子般抽打空氣,操控的腐羽鴉群形成屏障,擋住部分黑潮。但餘波仍舊逼近,他一個側滾避開,黑泥濺到斗篷,瞬間腐蝕出洞。劇痛從左臂傳來,印記低語加劇,灰眸鎖定半身者,觸手延伸成巨網,纏向半身者的枯骨手臂。半身者藍火爆發,觸手焚燒斷裂,但他成功吸引了注意力,黑潮轉爲尖刺形態向他撲來,伊瑞文汗水混著沙塵滑落臉頰,連續翻滾閃避,此時一頭影蜥移動到他前面抵擋了尖銳的攻擊,倒地吐血時眼神看向伊瑞文,伊瑞文心亂如麻但他知道此刻不是多想的時候,隨即使用黑觸手將影蜥的反卷起甩向半身者。
嘉洛娜隱入陰影,綠眸閃爍冷光。她如鬼魅般繞過野獸群,匕首劃破指尖,洛坦冰藍符文沿地面蔓延,像藍色藤蔓凍結部分腐靈。腫甲野豬的獠牙擦過她肩頭,撕開一道血口,她悶哼一聲,卻未停步。隱形突進中,她繞到半身者側翼,匕首刺向枯骨腰間,但藍火爆發,逼她後退。黑潮餘波掃過,她翻滾避開,沙塵迷眼,銀髮上沾滿黑灰。「該死,這東西太強了!」但她沒有停下,趁著伊瑞文吸引火力,她繞向晶片,避開兩個教徒的視線。老教徒和莫甘里雖然削弱,但仍舊巡視,她屏息凝神,腳步如風,匕首輕劃地面,製造微弱藍光迷惑他們的視線。
凱亞德退到一塊巨石後,他帶來的符文卷軸已經用完,但他沒有慌亂。趁著短暫空擋,他從背包中取出地下室撿到的手稿——那些泛黃的紙頁上記錄著古老符文。深吸一口氣後從包裹中取出聖潔的法力靈藥(一種王都學院的秘製藥劑,藍色液體閃爍光輝),將靈藥浸染手稿,臨時製作王都符文,這是他在圖書館偷偷學來的技藝。
就在戰鬥發生的同時,他飛快繪製幾張符文,符文在藥劑中活化發出反應,還有幾張是他在下到地下室第三層之前就做好的,他先前已悄悄交給嘉洛娜。嘉洛娜在潛行去偷取碎片的同時,在路上布下這些符文,而這些藍色符文隱藏在沙土下,形成一個隱秘法陣,等待時機。
伊瑞文深吸一口氣,左臂黑紋脈動更烈。他將黑觸手延伸成網狀,操控腐靈在兩人面前形成盾牌,擋住黑潮衝擊,他已經無法計數這是第幾次衝擊,但遍地的野獸毛髮屍體屬不勝數。半身者枯臂一指,藍火化作箭矢射來,直刺伊瑞文胸口。他側身閃避,箭矢擦過臂膀,劇痛如火燒即刻便在手臂上落下黑化燒痕。
「堅持住!」他低吼,黑觸手狂舞,梨刺風暴瞬間爆發——數百枚黑色骨刺扇形射出,這些荊棘狀骨刺在靠近半身者之前便被藍色火焰燃燒殆盡完全無法傷害到敵人。
嘉洛娜抓住時機朝向其中一位教徒扔出匕首,匕首現行的同時教徒驚呼:「嘉洛娜妳這背叛者!」但兩人仍舊依靠自身經驗閃避開匕首,按理來説在激鬥的同時不應該倉促現行,但兩位教徒并沒有心思思考這點。匕首看似落空,卻在空中轉向——那是嘉洛娜的洛坦符文引導,匕首上附著隱藏的藍光,刺入老教徒肩頭,讓他慘叫倒地。莫甘里衝來,彎刀斬向嘉洛娜,但嘉洛娜已隱形後退,同時激活路上布下的符文。那些符文從沙土中浮起,藍光連成網狀,困住莫甘里,讓他掙扎中力量進一步流失。
嘉洛娜也趁機衝到碎片附近,就在她掌心觸及碎片的同時,溫熱光芒沿手臂竄入胸口,伊瑞文也同樣收到莫名的感應。
枯瘦老者蒼白幽魂再次出現在伊瑞文腦海中——那是黑塔內的卡隆殘影,第七代守望者。他身披殘破斗篷,胸口碎裂的界石碎片,臉龐扭曲:「如今的半身者僅有薩洛斯1/4的實力,你必須儘快破壞法陣……伊瑞文,使用守望者的技能接合守護凝珠,發揮它的作用吧。」
伊瑞文猛然意識到,灰眸中閃過決意。他不再防禦,而是將能量屏障反向展開——黑白交織的光幕籠罩在自己跟凱亞德十步之内,但光幕抵禦餘波的同時也逐漸縮小至伊瑞文右手掌心,只見掌心中握著守護凝珠,在光幕縮小發揮出炙亮光芒時。
伊瑞文右臂猛然前伸,掌心中的守護凝珠如一顆炙熱的星辰般爆發出刺目白光。那能量不再是單純的防禦屏障,而是經過卡隆殘影指引的融合——守望者的界石之力與凝珠的淨化精華交織,化作一道螺旋狀的黑白脈衝,從他掌心激射而出。脈衝如一道扭曲的閃電,空氣中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周遭黑霧被撕裂開一道道裂隙,沙土在脈衝路徑上瞬間蒸發成白煙。脈衝的速度極快,帶著灼熱的餘溫和純淨的淨化氣息,直奔半身者胸口而去,但半身者本能地側身閃避,脈衝擦過他的肩頭,僅僅擊中額頭上那根象徵薩洛斯權威的扭曲黑角。
黑角在脈衝的衝擊下發出玻璃碎裂般的脆響,黑角寸寸崩解,化為黑粉灑落地面,藍火從斷裂處噴湧而出,像受傷的野獸般咆哮。半身者發出憤怒的低吼,身軀微微顫抖,藍火眼眶中閃過一絲罕見的痛楚,但這一擊並未致命,只是讓他的法陣光芒短暫黯淡,力量流失了些許。他揮臂反擊,黑潮餘波更猛烈地湧來,試圖吞沒伊瑞文,但脈衝的淨化效果讓餘波在半途減弱,僅僅將伊瑞文震退數步,胸口一悶,吐出一口黑血。
伊瑞文身後的凱亞德見時機成熟,口中不停的念出咒語,手上的卷軸浮起自動的捲動展開,四周亮白斑斕波動,淨化卷軸的魔力瞬時鏈接到四周的符文,所有的魔力集中在卷軸前,老教徒此時才發現嘉洛娜剛剛射出的匕首還有一把插在了魔法陣中央地上,而這把匕首上面竟然隱藏著一枚符文,凱亞德不加多想地揮動雙手將魔力釋放出去,這些魔力朝向法陣中央的匕首衝擊而去。
魔力如白光箭矢,穿透黑霧,擊中半身者胸口。半身者身軀顫抖,藍火與白光交織,發出爆裂聲響。
凱亞德額頭汗水淋漓,這臨時製作的符文耗盡了他的魔力,他喘息道:「快……結束它!」
半身者胸口法陣核心爆裂,魔法從身體溢出然後被捲入回法陣中心點,那沒入的扭曲的奇點閃出陣陣刺眼白光,半身者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身軀寸寸崩裂,藍火潰散,最後法陣光芒劇烈閃爍,隨即黯淡。崩裂的能量如火山噴發般四散,黑土被炸出巨坑。
餘波讓伊瑞文三人倒飛數米。周圍空氣扭曲,野獸哀嚎退散,教徒們倒地不起。半身者殘軀在白光中焚燒,枯骨化為灰燼,藍火化作黑煙消散,但他的低語仍迴盪:「蘇醒……蘇醒……」
荒原暫歸寂靜,留下兩位教徒與三人沉重的喘息,荒野的風聲此時格外刺耳,黑霧漸漸退散。但伊瑞文跪倒在地,界石之心卻在這一刻出現新的裂痕——更深、更黑。印記低語在耳邊迴盪:「這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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