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一些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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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遠眺着一座由晶石構築的城市。高聳的塔樓如透明的水晶柱，折射著星光與海風，街道閃爍著藍白色的光芒，宛如流動的河流，將整個城市映照得夢幻而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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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城市很是夢幻，像是從傳說中走出，又似乎屬於某個尚未到來的時代。她的心頭湧起一種奇異的熟悉感——這裡不屬於現世，更像是人類記憶深處的遺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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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望向夜空，心頭一震——那是地球的星空。熟悉的星座在天幕上閃爍，獵戶座、北斗、七姊妹星團，皆清晰可辨。這不是陌生的宇宙，而是她所熟悉的世界，只是被投射在這座晶石之城的幻境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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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遠方的海面吹來，帶著鹹味與古老的低語。智賢的雙手微微顫抖，她低頭看著自己戴著的手套——那是由水晶片片雕琢串聯而成的，透明卻閃爍著微光，像是能封存整個城市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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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道耀眼的綠光劃破夜空，瞬間停留在城市上空。下一刻，綠光爆裂，光波如潮水般席捲而來，空氣震盪得幾乎要撕裂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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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的眼眶泛紅，淚水在眼角打轉。她知道這是毀滅的前兆。就在光即將吞沒城市的瞬間，她猛然合上雙手——水晶手套在星光下閃耀，像是封印，又像是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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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痛楚，只有一種——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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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九次了，還要再試嗎？你是知道結果的，為什麼還要這麼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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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並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意識的交感。像是從腦海深處傳來的低語，無形卻真切。智賢並沒有「聽見」，卻確確實實地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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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我還是要再試一次。我必須找到他，只有他能改變這個結局。」心底湧起的激動讓智賢幾乎顫抖，她在夢境裡回應着，語氣堅定得近乎固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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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她猛然驚醒。額頭滿是冷汗，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天色才剛亮，鬧鐘的指針停在六點整。夢境的餘震仍在腦海回蕩，像是某種真實的記憶，並非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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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落在化妝台上的藍色玉佩上。那塊玉佩靜靜地躺着，表面泛著微弱的光澤。智賢知道，那並不是普通的飾物，而是她唯一能依靠的途徑——一個可能解開連串謎題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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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尋找的究竟是誰？」她在心裡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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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一個訊息：「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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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智賢愣住了，眼神瞬間失焦。「你怎麼會不知道？夢裡的你說，我是在找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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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沒有說。」玉佩的回應冷靜而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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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陷入迷霧。那麼，夢中的聲音究竟屬於誰？如果不是玉佩，那是誰在與她交談？一股失落感湧上心頭，她忽然意識到玉佩並不能解答所有問題。原以為它能帶來真相，卻在此刻顯得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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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玉佩放下，心底像是墜入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胸口壓抑得難以呼吸，她需要空氣，需要逃離這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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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手套上一件粉紅色T恤與黑色運動褲，素顏的臉上仍殘留著夢境的陰影。沒有多想，她推開房門，走向清晨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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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空氣微涼，帶著淡淡的潮濕氣息。遠處的天空泛起一抹灰藍，城市尚未完全甦醒。智賢的步伐急促，像是要甩掉夢境的殘響。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處，只知道必須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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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都像是在逃避，又像是在追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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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日的清晨，街道冷冷清清。幾家小店的鐵閘半掩，門口貼著「結業啟示」的白紙，在風中微微顫動。智賢走過時，心口不由自主地一沉，腦海裡閃過自己那間岌岌可危的公司。這些字眼像是預兆，提醒她一切隨時可能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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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地球真的要完結，那些業績、金錢又有什麼意義？」她在心裡低聲問自己。這句話像是從靈魂深處冒出來，帶著一種無力的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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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繼續走，直到來到海邊。遠方的幾座孤島靜靜地浮在灰藍色的天幕下，陽光尚未完全灑落，海風撫過臉龐，帶來一絲清醒。智賢凝望著海面，心裡卻翻湧不止。也許一切早有定數，也許不是。但她真仍要尋找那個人？那個素未謀面，又不知身在何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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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她走到一家熟悉的小店。這家店靠近海邊，常年打著一把太陽傘，遮住門口的幾張白色鐵椅和小圓桌。智賢算是常客，這咖啡陪伴她渡過她許多孤獨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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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員正在開張，見到智賢站在門口，顯得有些意外。那是一個年輕的女孩，束著如絲般的秀髮，穿著圍裙，臉上帶著一點疑惑的笑容，趕緊加快手上的準備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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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日還真早。」女孩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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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睡得不好。」智賢低聲回答。她知道自己素顏、憔悴的樣子並不好看，也不願與女孩多作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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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了一杯熱拿鐵，坐在熟悉的白色鐵椅上，目光再度投向遠方的孤島。天色仍然帶著一絲灰藍，像是未醒的夢。腦海裡忽然浮現那句「第九百九十九次」，隨即又閃過另一個名字——啟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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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曾讓她神魂顛倒，以為自己會嫁給他的男人。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甜蜜與背叛交錯，讓她心頭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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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店員端來熱拿鐵，杯面上繪著一支精緻的葉子拉花，旁邊還放了一粒黃色的糖果。女孩笑著說：「這個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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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愣了一下，隨即輕聲道：「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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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捧起咖啡，暖意透過掌心傳來。孤島依舊靜默，海風依舊清涼，而她的心卻在這片寧靜裡，翻湧著過去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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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員見智賢陷入沉思，眼神空洞地望著對岸，便識趣地轉身離開，不再打擾。小店裡只剩下咖啡機低沉的嗡鳴聲，與海風拍着太陽傘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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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好一段日子沒有想起啟泰的名字了。這兩日接連不斷的事件讓智賢心神不寧，原本不願觸碰的記憶卻在此刻不受控制地浮現。她心裡暗暗嘀咕：為什麼偏偏是他？一個曾經為她熬粥、為她拼出銀河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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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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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夜的寒冷至今仍記憶猶新。美國的宿舍空蕩，寄宿的同伴早已因假期回家，只剩她孤伶伶蜷縮在床上，渾身發燙，呼吸急促。外頭的雪夜靜謐而殘酷，街燈下的雪花像無數碎裂的玻璃，刺眼卻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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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泰本該回老家，卻在得知她病倒的消息後，毫不猶豫地騎著電單車穿過半個城市。雪花打在頭盔上，地上滿是積雪，他卻依然前行。當宿舍的門被推開時，智賢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滿身雪霜，手裡卻捧著一碗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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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坐在床邊，眼神柔和，聲音低沉卻堅定：「再怎麼有事，我也會趕來照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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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碗粥的味道並不特別，甚至已剩微溫，但那內心的溫暖卻深深烙印在心底。多年後回想起來，仍能感受到那夜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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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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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次，是她的生日。啟泰故作神秘，讓她閉上眼睛，牽著她的手走過校園，直到來到一片空曠的草地。當她睜開眼時，眼前的景象令她屏住了呼吸——數百朵玫瑰花瓣鋪成一幅巨大的銀河系圖案，星河般的紅色花瓣在風中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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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案底下，是一行字，用花枝拼成，字跡雖不工整，卻真摯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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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在銀河系的哪個角落，我都會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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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的心被擊中。又有哪個少女能抵抗這樣的浪漫？她忍不住撲進他的懷裡，兩人相擁，笑聲與淚水交織，羨煞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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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相信了愛情，也認為這是命運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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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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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命運卻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撕裂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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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雨夜，大雨正滴滴答答的打在窗上。智賢手機忽然震動。螢幕上是啟泰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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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半個月沒有見到他了。智賢只知道，他說要去「尋找一些東西」，卻始終沒有解釋清楚。這段時間的空白，讓她心裡隱隱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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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激動而急促，像是壓抑許久的秘密終於被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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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眉頭緊皺，心臟猛地一縮：「你找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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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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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想到，這竟會成為啟泰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那通電話雖短暫，卻永遠烙印在她心中。像一道突如其來的裂縫，將她從銀河的中心拋向無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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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啟泰便消失了。電話不再接聽，訊息不再回覆，彷彿整個人被抽離出世界。智賢一遍遍撥打號碼，聽著冷冰冰的忙音，心裡的焦躁逐漸化為恐懼。她在校園裡尋找，在熟悉的街道徘徊，甚至跑到他常去的咖啡館，卻只得到一句句搖頭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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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失落中一點一滴崩塌。每一個清晨，她都在空白的訊息裡醒來；每一個夜晚，她都在淚水中入睡。情緒終於徹底崩潰，淚水成了每日的伴侶。父母遠在香港，焦急地得知她的狀況，最終強硬地逼她離開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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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曾經充滿夢想的土地，如今只剩下回憶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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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的夜燈冷冷閃爍，她拖著行李，步伐沉重。廣播聲在空氣裡迴盪，卻像是與她無關的另一個世界。她回望那片城市——曾經以為能與啟泰共築未來的地方，如今只剩下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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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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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電話鈴聲突兀響起，把智賢從思緒中猛然拉回。清晨的街道寧靜無聲，手機的震動顯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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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一看，螢幕上跳動的名字令她心頭一震——翠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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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珊？」智賢喃喃自語，眉頭微皺，眼神裡透出一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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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顫抖著滑下接聽鍵，下一刻，那熟悉卻久違的聲音便傳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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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是我，翠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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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猛地一滯。那聲音的確是翠珊，但語氣卻異常溫柔，甚至帶著一種不屬於她的平靜。智賢立刻察覺到不對勁——她所認識的翠珊，從來不會用這樣的語氣說話。更何況，她並不是翠珊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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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瞬間空白，記憶像潮水般湧來，把她拉回到大學時代。那是她們之間的秘密，一種只有彼此才懂的暗號。智賢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顫動，低聲道：「你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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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翠珊的聲音，像是在講述一個古老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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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戶座的腰帶有五個傻瓜，他們要去七姊妹星的第七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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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的手指緊握著手機，掌心滲出細汗。她壓低聲音問：「怎麼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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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坐在一艘很大很大的船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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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像是一道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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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繼續吧。」她的聲音顫抖，卻努力保持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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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去一個久不久會有黑煙和白煙在煙囪升上來的地方。全世界也在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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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屏住呼吸，她知道自己必須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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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有什麼？」她急切地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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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個叫包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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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電話戛然而止。螢幕瞬間暗下，只剩下她的倒影映在黑色的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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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愣在坐位上，耳邊仍迴盪著翠珊最後未說完的字眼。心臟劇烈跳動，像是要衝破胸膛。她嘗試打回去，但卻沒有人接聽。再試著傳訊息，螢幕顯示「未送達」，像是整個世界在拒絕她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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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徹底慌了，剛剛才回憶起啟泰的不辭而別，現在卻是翠珊如密碼般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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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喃喃自語，頭皮發麻，心底湧起一股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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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回想剛剛的話語，一切都不合邏輯。首先，翠珊稱呼她為「姐姐」，這是她們大學時代的暗號開場。其次，獵戶座的腰帶應是三顆主星，怎麼會是五個傻瓜？那必然是「三個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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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猛然驚醒——3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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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七姊妹星的第七星，正是 Atl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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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湊起來，就是 3I/ATL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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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三個傻瓜坐著一艘很大很大的船」，那只可能是暗示——母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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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低聲呢喃：「難道在暗示那星體是母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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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後面那句「去一個久不久會有黑煙和白煙升上來的地方」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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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默然沉思，腦海裡閃過一幕幕影像。黑煙……白煙……選舉……她忽然心頭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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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蒂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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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只有教宗選舉時，才會有黑煙與白煙的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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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句「包主教……」她更肯定是指梵蒂岡的包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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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在此刻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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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珊要告訴她的，是：
「3I/ATLAS 是母艦。去梵蒂岡，找包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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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時代，她和翠珊曾經有過一段特別的默契。那時她們常常混在一群同學裡，談天說地，卻又有些話只想彼此分享。為了不讓旁人聽懂，她們便開始編造「星座故事」作為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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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是鬧着玩。比如有人問起考試成績，她們就會用「獵戶座的三顆星」來代替「三科及格」；有人問起戀愛，她們就會說「七姊妹星」來暗姊妹們之間的事。久而久之，這套方法變得自然，甚至成了她倆之間的「秘密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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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外人來說，那只是兩個女孩在胡言亂語；但對她們而言，那是一種保護，一種只屬於彼此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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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當翠珊在電話裡用「獵戶座的五個傻瓜」、「七姊妹星的第七星」、「黑煙升起的地方」這些詞語時，智賢立刻明白——這不是隨口的故事，而是她們曾經反覆練習過的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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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有過那段默契，這句話才得以被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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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珊可以說是智賢的靈魂伴侶。大學時代，除了啟泰之外，最重要的人便是她。兩人幾乎形影不離，有時感情甚至比智賢與啟泰更深厚。每當智賢遇到困難，最先察覺、最先伸出援手的，往往都是翠珊。她們之間的友情與信任，從來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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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大學畢業後，命運的軌跡開始分岔。翠珊很快便在 NASA 找到工作，踏入了她夢想中的領域；而智賢卻在迷惘中徘徊，始終找不到方向。隨後更因啟泰的打擊，不得不回到香港。幾年下來，兩人之間已有些疏離，聯繫不再如往昔般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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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命運卻在此刻再度交織。她萬萬沒想到，竟會在這樣的時刻，忽然收到翠珊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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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祈求翠珊安然無恙，腦內不斷迴響着「去梵蒂岡找包主教」這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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