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視員從昨晚失聯,派出特工同樣失去下落,最後連絡上的地點,是跟蹤目標的落腳處……」
地點在首都邊緣的民房住宅,暗暗潛入國土的傭兵與兩名男性會合,經追查,兩位男性分別是隸屬雷瓦安軍隊的哨兵和嚮導。
「我方監視員可能已經遇害,行動曝光更有可能導致監視目標撤離原據點,務必盡快調動人力追上。」梅弗諾安發言。
「誠如你所說,這也是召開會議的原因。」
梅弗諾安頷首,「無妨,提前行動罷了。」早自晨會知悉人員失聯的消息,梅弗諾安很快修正原先的查捕計畫,這些都是預定好的事項;他梭巡與會人員,和呈交名單一致,看過就明白,與其說是一場會議,不如說成行前提點。
「馬上出發。」梅弗諾安轉向所有人下達指令,「前去最後通聯的地點,追查目標會合的民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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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在車子行進之中徹底停了,天空仍舊灰濛,濕滑路面啪答滴上屋簷垂落的碎雨,泛起漣漪擰皺一灘水漥,扭曲平坦的街坊道路。
疾馳中的輪胎時不時噴濺水花淤泥,梅弗諾安駕車,停靠於稍微遠離民房的林木草叢裡,在副駕駛座上,一名膚色黝黑、身材精實的哨兵名叫諾罕,他抽動鼻翼,嗅聞空氣飄蕩而來的氣息,「血腥味道不是來自活人。」
「我也沒有感受到人的情緒。」梅弗諾安下車,悄聲步伐迫近那棟木造矮房。
依現有情勢判斷,不由得令人聯想最糟糕的事況,了無生氣夾雜血液味道,那是罪魁禍首逃離後留下的嘲諷,前後派出的同僚們,再度見面已然是慘遭殺害的遺體。
遭逢大雨沖刷,木屋周邊本該有過的足跡全視不清了,兩名哨兵被分派往屋頂上方找尋遺留線索、同時觀測四面有無可疑身影,其餘人等圍住木房,分別自前後方破門而入。
與梅弗諾安一同行動的諾罕,開啟門扉即刻朝向內部發散血腥的位置邁進,梅弗諾安緊隨其後,踏入另一側隔間,濃烈刺鼻霎時撲面,諾罕平穩情緒頓時轉變成訝異迷茫。
梅弗諾安往前跨出一步,缺乏外頭即便非常薄弱的日光,整處房間太過陰暗,直到後方偕同進入的成員持手電筒照耀,一時之間的情緒波動,梅弗諾安總算知曉為何而來。
液體飛濺牆面,血泊淤積地板,倒臥其中兩名男性,梅弗諾安更靠近,確保視力沒有出錯。
那兩張臉孔跳脫預設情景,五官竟然切合正要追拿的對象——來自雷瓦安的哨兵和嚮導。
「這是什麼情況?」諾罕不解低喃,環視房間破裂木板牆與地表坑洞,而屍身血肉模糊的創口,毫無疑問顯示出經歷過一場激烈戰鬥,「不可能監視員所為,他們沒有這麼強的攻擊力。」
梅弗諾安借來手電筒,蹲下探查地板血跡,「血還沒乾,應該走不遠。」這只是他的希望,三位本該會合的共謀者,唯一不知所蹤的人——傭兵烏維坦——據情報指出乃是一名實力頂尖的哨兵,如果真心要逃,依哨兵的腳程,半小時內絕對能脫離搜查範圍。
他站起身,遞還手中工具,另一批成員走來報告沒發現屋裡有其他異狀,兩方人馬相繼走出門,梅弗諾安悄然釋放精神力,向外搜索覆蓋整座小村莊。
村落人煙稀少,情緒反應感受不出格格不入的異樣,他撤回精神,吩咐將消息傳回軍部協助搜尋,然後所有人兵分二路,部分人員繼續搜查監視員和派出特工的下落,他與諾罕再帶上兩名哨兵,追查尚且不明去向的傭兵烏維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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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驅車前往村莊東境,這裡接壤廣袤森林,對於逃亡者是很合適的藏匿地點,若更迅速出了這片森林,東邊與南邊相連不同市鎮,屆時,搜索範圍擴大,拘捕行動會變得加倍困難。
梅弗諾安自椅墊下的儲藏格取出長劍,繫上左側皮帶,諾罕帶著專屬重劍背負身後;由諾罕領在前頭,另外兩名哨兵分別落於左後與右後方,三角形圍攏正中的梅弗諾安。
這是外出任務的標準站位,保護肉體弱勢的嚮導,一方面讓嚮導易於調整哨兵之間的感知。
梅弗諾安當然不打算浪費力氣協助哨兵,精神力前往森林探尋是否存有人的波動,加快腳步同時走向諾罕身側。
陰晦天氣,踏步邁入林木之間,高聳生長的樹木展開茂密枝葉,越是深處越彷彿落日後的黯淡爬上頂頭,腳下泥土益發潮濕,踩入拔起都花費更多力氣,枝椏葉片乘風抖動濕漉漉的身軀,滴滴答答灑了下來,猶如零星細雨從未歇止。
梅弗諾安不太愉快,林中環境糟糕透頂,單純搜查逃逸嫌犯是無所謂,倘若成為戰鬥場景,對他自身有太多不利因素。
隨著步調,精神感知越往林中深處拓展,梅弗諾安輕語說道:「雖然想分散人力加快搜索進度,但能在森林發現傭兵身影,代表他故意埋伏等待我們。」
諾罕認同梅弗諾安所言,他自己也是哨兵,普通人花費上小時走出森林,依哨兵的速度視力而言還不用花上一小時,提前勘查、設定計畫的情況下還能更快速,既然無法得知對方盤算,務必警戒敵人埋伏,一切最好小心為上。
梅弗諾安停下腳步,諾罕同時有所察覺,另外兩名成員見那份戒備,提高專注的剎那,氣流掠過身上汗毛,眼前渾厚樹幹攔腰炸成碎片,倒落巨響撞擊地面發出震顫,接連帶動周圍樹梢不停搖晃,墜下雨珠磅礡。
速度過快,梅弗諾安肉眼只捕捉諾罕劍尖出鞘那一瞬,伴隨參天大樹削短身軀,宛若舞台拉開序幕,映入光暈聚焦一道身影之上,靜謐森林響起稀稀落落、有如拍打木頭的沉悶掌聲。
「真了不起,反應夠快,力量也足夠抵銷我釋放的震波。」赫然出現林中的男性嗓音,面容隱藏兜帽下,雙手鼓掌言不由衷應和著,「害我差點被樹幹砸到了。」他抿唇,忽地化作殘影衝刺而來。
兩名哨兵踏上前方,男子嘖的一聲彷彿百無聊賴,雙拳迸放力量撞向提劍而至的身影,兩道格擋劍鋒登時斷裂,拳風衝力彷彿掃向區區落葉,瞬將兩名哨兵噴飛數公尺遠。
一道尖銳的金屬閃光猛不期然自身後劈砍向下,男子靈敏一晃避過劍影,回身與諾罕對視,後者眼中滿是敵意,「你究竟有什麼目的?身上血味還沒清乾淨啊。」
「不管怎麼說,你都打算逮捕我吧?」男子笑得輕巧,赤手為刃回敬諾罕的劈擊。
一瞬間,諾罕轉動長劍抵禦襲來的力量,「如果你繼續出手攻擊,我便有合適罪名將你逮捕。」
「淨說廢話,以為每個人像你這麼好騙。」男子滿不在乎,揮拳用力就往諾罕面上砸去。
諾罕舉劍抗衡,承受雙方力量的武器倘若不夠堅韌,會開裂如同那截斷掉的樹木;此刻舉起的佩劍專為哨兵打造,相較普通長劍擁有更寬厚身型,不只接下男子的出擊,刃鋒更進一步展開攻勢。
猛然,金屬相斥音聲炸開,激鬥火光迸發氣流衝開男子兜帽,飛揚的黑色髮絲、微勾眼角有睥睨之意,他就是正要追查的對象——傭兵烏維坦。
方才之際,腰間抽出一把短劍看似輕薄,格擋長劍的力道卻毫不遜色,論敏捷度更勝一籌,快到不可辨識的幾番交鋒裡,徹底打壓長劍距離上的優勢,幾道血痕劃破諾罕衣裝。
梅弗諾安單手按上佩戴的劍柄,悄悄趨近,另外兩名哨兵自知介入不了戰鬥,返回後分散成包圍的備戰姿態。
烏維坦揚起狂妄笑容,不單針對眼前的敗者,一個轉身,握拳用力揮出,語帶嘲諷道:「這位嚮導倒是躲好啊,湊這麼近找死嗎?」
霎時撲面風壓逼得梅弗諾安閃身,但蕩漾開的髮尾躲不過,瞬即削掉幾根潔白髮絲。
飄散的落髮映入眼瞳,烏維坦終於意識到,情況不若他以為的佔上風,出擊力量竟減弱至此,回過神來,嚮導精神力早已有如繩索固纏整身,他後背猛遭一把鋒利劍刃刺入。
諾罕持劍施力,烏維坦背上染開的血色頓時狂湧,濺入深褐泥土地面,綻開不明顯血花。
終究無須梅弗諾安拔劍,「你剛剛說誰會死?」
烏維坦面色猙獰,足以把人撕成兩半的憎恨目光定格於梅弗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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