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的一片死寂，鐘擺的滴答聲在此刻顯得格外刺耳，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緊繃的神經上。
「二零零零年四月八日⋯⋯」枯指無意識地重復著這個日期，他總覺得這個日子有些熟悉。他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灌了一口，放下茶杯時，瓷杯與桌面碰撞發出輕響，像是在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突然，枯指像是記起了什麼，他看向白百川「這個日期⋯⋯」
「這個日期怎麼？」白百川也抬頭看向他，眼裡明擺著期待著什麼，右眼皮還不自覺地跳動了幾下。
枯指的目光從名單上移開，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回白百川臉上，那眼神複雜得像是揉進了太多陳年舊事的塵埃。
「這個日期不就是當年白千山帶著裂來到我診所的那天嗎！」枯指的聲音帶著沙啞。
言老師和言茹都屏住了呼吸，大氣都不敢出。她們能感覺到，枯指或許會揭開一個更深的謎團，甚至可能與白百川的身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你說的是白千山帶著裂去找你取子彈那天？」白百川追問，他已經迫不及待想了解更多細節。
「沒錯，因為那天實在太突然了，所以我印象非常深刻。」枯指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回憶那些細節。「難道那天他們受傷，跟名單上的白百川有關係？」他的聲音低沉下去，白百川的手心又開始冒起了汗。
「那天發生了什麼？」言茹忍不住問道，忘了自己原本是不該插話的。
枯指沒回答言茹的問題，又自顧自的說著「我想除了白千山，他應該也知道名單上的白百川是誰！」說完，他看著眼前的白百川，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是誰？他在哪？」白百川著急了，他太想知道答案。
枯指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他就是裂！」
「裂？」白百川對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枯指之前就跟他提過這個人，「他⋯⋯還在組織裡？」白百川問道。
枯指點頭，「現在的燼依舊活躍，在如今這個暗網時代還更加隱蔽，而且裂現在還是組織的頭號殺手。我想如果要找到他，白千山留下的那部終端可能會幫到我們！」
「終端？對了！終端的秘密我們還沒解開。」白百川恍過神來，要不是剛才枯指提到終端，他都忘了他們是來幹嘛的。
「先解開終端。」枯指將揣在懷裡的終端拿了出來，放在了方桌上。
白百川定了定神，目光落在了方桌上的黑色終端，那是他們目前唯一的突破口。「終端的密碼⋯⋯四個數字⋯⋯」
「會不會是那個日期？」白百川和言茹像是約好了一樣，同時說出了那句話。話音剛落，兩個人隨即都看向對方，四目相對的瞬間，兩個人眼裡都飛快閃過一絲羞澀，他們就這麼對視著，誰都沒先移開目光，剛才那異口同聲的默契，讓他們的臉也悄悄紅了起來。
客廳裡的氣氛像是棉花糖一樣包裹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甜意。
這一幕落在言老師眼裡，她不由自主地笑了，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瞭然，也帶著母親般的溫和。她想起她年輕的時候也有過這樣的瞬間，一個眼神的交匯，一句不約而同的話，就能在心裡甜上好一陣子，那是青春獨有的悸動。
「咳咳⋯⋯」一聲略顯生硬的咳嗽打破了這份寧靜。枯指声音不高，却瞬间打破了那层朦胧的甜意，將白百川和言茹從對視中拉了出來。兩人立刻各自移開目光，白百川假裝看向桌上的終端，言茹則低下頭，捋了捋耳邊的碎發，都在試圖掩飾著什麼。
枯指可沒心思留意這些兒女情長，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黑色的終端上，眉頭皺了起來。「密碼只需要四個數字，可這個日期有一二三四，就這麼數也有六個數字，到底是什麼組合？」
這時候，白百川、言老師和言茹都湊了上來，看著那個日期，都像是各自在心裡排列著各種有可能的組合。
枯指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終端光滑的表面，表情凝重地繼續說道：「殺手的終端密碼可沒有試錯的機會，」
「什麼意思？」白百川問道。
「殺手的終端都內置自毀程序，只要輸錯一次密碼，裡面的所有資料跟數據都會被清空。」枯指點了點頭，語氣肯定，「到時候就算解開密碼也沒有用了。」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砸在眾人心裡，剛剛還因那點默契而緩和的氣氛瞬間又緊繃起來，比之前更加凝重。鐘擺的滴答聲每一聲都像是在倒計時，催促著他們解開終端密碼。
「二零零零年四月八日⋯⋯拆解開來的數字有2、0、0、0、4、8，組合方式太多了。」言老師從抽屜裡翻出紙和筆，寫下的數字在紙上排成長列，每一組都看似合理，又都透著不確定。
「這組合也太多了吧。」白百川皺著眉，他越想越覺得頭疼，彷彿眼前擺滿了無數個數字迷宮。
眾人再次陷入沉默，每個人的腦子裡都在飛速運轉。終端在方桌上靜靜躺著，等待著那個正確的密碼。
就在這時，言茹突然輕聲說道：「我們是不是想得太複雜了，忽略了一個最簡單的可能？直接用年份的最後兩位數字00，加上月份和日期48，組合起來就是0048，會不會最後的密碼就是0048呢？」
「0048⋯⋯」白百川重復著這組數字。
一直沉默的言老師突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種平靜的篤定：「白先生留這份名單給你，又讓你找終端，他的目的是什麼？是希望你解開謎團，對吧？那他設置的密碼，應該不會複雜吧！有時候，最關鍵的東西反而最簡單。」
這句話像是一道光，照亮了白百川混亂的思緒。「對，他希望我能解開。」白百川點了點頭，「所以這個密碼，應該是一個對我來說，在瞭解到名單信息後，能夠合理推導出來的數字。」
白百川感到手心的汗又冒了出來，他知道，不能再猶豫下去了，越猶豫，心裡就越亂。
枯指將終端往前推了推，推到白百川面前：「來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白百川身上，最後的決定，似乎都該由他來做。
言茹看著白百川，小聲說道：「你就試試0048！」
白百川抬頭看向言茹，見她眼神堅定，剛才兩人對視時的默契還沒散去，這時她話裡的信任更是讓他心裡有了底，他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猶豫全都拋開。他拿起終端的瞬間，所有人的心跳都在這一刻加速了。言老師緊緊握住了言茹的手，枯指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也緊緊盯著終端的屏幕。
「0⋯⋯0⋯⋯4⋯⋯8⋯⋯」每按一個數字，終端屏幕都輕微閃動一下，屋裡安靜得讓白百川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按下最后一个数字後，他的手指悬在了「驗證」上，遲遲不敢按下。
終於，白百川像是想通了什麼一樣，咬了咬下嘴唇，還是按了下去。按下「驗證」的瞬間，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也幾乎就在同時，终端的屏幕閃出一道藍光，緊接著屏幕弹出「正在接入加密通道⋯⋯」的文字，3秒後，終端的主界面呈現在了白百川面前。
「密碼對了！」白百川的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他把終端轉向眾人。那一刻，言老師和言茹都松了口氣，臉上更是藏不住的興奮。
而枯指盯著那亮起的終端屏幕，眉頭沒松開過。對他來說，白千山這步棋走得太明顯了，他知道，真正的殺手終端，密碼從不會是單薄的四個數字，正常的加密，總要湊足十一位數，才夠勉強築起一道像樣的屏障。可白千山這四位數簡單得像一道未上鎖的門，也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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