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滯留於此 - 二十、樂園（五）

夏常嵐手上力道微微放鬆，等待了幾秒，才完全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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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聞雙手終於重獲自由，手掌撐地而起，隨意用袖子擦掉臉上的血，才走過去把被夏常嵐丟遠的刀子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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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帶路。」

雖然還有很多事情想問，但此刻她不願因多餘的好奇心，釀下難以反悔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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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聞按下電梯，在電梯門打開時率先走了進去，手指抵在面板黑色的螢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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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紋通過驗證，螢幕上出現往下的選項，令人驚訝的是，根據上方的數字來看，總共有十八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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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地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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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聞按下第十五層的圖標，很快電梯抵達目的地。

打開門的那瞬間，林聞猛地撞上某種特別堅硬的物體，整個人向後撞上電梯牆壁，發出驚天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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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正巧站得偏了點，才沒有被飛過來的林聞一同撞飛，然而她也不敢馬上動用能力，如果對方不是在範圍內的話，即使發動了靜止點，他們的速度也不會受到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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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聞很快扶著牆壁站起，電梯邊緣被撞得變形，失去基本功能。

在意識到危險的瞬間，林聞抽出刀即時擋住最致命的攻勢，但也因此左手骨折地嚴重，以不自然的方式歪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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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嗎？」夏常嵐皺眉看著那血肉模糊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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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但接下來我就不知道了。」林聞扶著牆壁起身，右手勾住刀子，甩了一圈後重新握住，雙眼緊盯電梯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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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高大的人站在電梯外，雖然夏常嵐只能看見半個身體，對方高得超出電梯規格，垂下的雙臂末端，是閃著金屬光澤的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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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體實驗？這就是林聞說的可能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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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見到奶奶時她還是原本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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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舉起手，準備扭斷那利器和肉的接縫處，林聞卻比她更快一步，小刀在他手中像是活起來一般，短短一秒內從好幾個方向擦過對方的皮膚，鮮血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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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聞退了回來，扭過頭看向夏常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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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

「這個我打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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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你在幫他抓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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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被攻擊的敵人已經有所反應，舉起那因燈光顯得特別白亮的手刀，迅速往電梯內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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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手腕轉動，接續剛才被打斷的動作，骨頭因扭轉斷裂的聲響在空曠的地下顯得刺耳，林聞再次衝了出去，刀噗哧一下插進對方胸膛，手臂往上拉起，刀鋒沾著血液硬生生割出一道蔓延至肩膀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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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終於發出了疼痛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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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林聞撞開敵人，率先從一旁的漏洞鑽出去，夏常嵐緊跟在後，不忘回頭扭斷敵人的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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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是排列整齊的冰櫃，比一般人多了十幾公分的高度，在寬廣的地下室形成方格形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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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跟著林聞不斷直走、轉彎，不知這地底到底多大，才能讓他們跑了這麼久，依然沒有要停下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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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要去哪？」夏常嵐終於忍不住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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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我們要去裡面的研究室，那裡有完整的名單，可以馬上定位到你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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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室和冰櫃......這組合下一個出場的該不會是瘋狂科學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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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甩了甩頭，試圖把這個不吉利的想法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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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他們看見了這空間的盡頭，一面灰白色的牆，以及鑲在那上面特別顯眼的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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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在那門邊，像是被硬生生切割開，斷口平整的金屬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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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聞看了眼，確定那金屬機器已經沒了動靜，才繼續前進。門沒有關，他抬手示意夏常嵐停下，自己則靠到門邊，耳朵貼到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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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

「怎麼了？」

「這裡應該要有一個負責管理的人，但現在一個人都沒有，剛剛攻擊我們的傢伙應該也是從這裡逃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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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聞率先進入那間房間，裡面長得像手術室一般，一張具有束縛用帶子的床擺在中間，上面是幾盞能移動的燈。

周圍堆滿了推車和器具，幾個沒了意識的人躺在房間比較空曠的一角，直的橫的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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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走得更近，才發現他們還保持著微弱的呼吸。

「看一下，這裡有沒有你要找的人。」

林聞站在那堆人旁邊，替夏常嵐把幾個重疊的人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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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的、女的、年輕的、中年的......

四五個人被翻到正面，平穩地放到一邊，但看完一輪後，夏常嵐搖了搖頭，全都是陌生面孔，年紀也不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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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聞看了眼夏常嵐的反應，起身走到另一邊的電腦桌，幾番操作打開好幾個檔案，篩選之後只留了幾個文件在桌面上，他側過身讓夏常嵐能更方便操控滑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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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掃視地很快，這些pdf每一頁都是一個人的資料，照片、編號以及放置位置，卻沒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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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或許這些人本來就沒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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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聞留下的是年齡層偏高的幾個文件，直到滾輪滑到底部，夏常嵐仍舊沒有看見想找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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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也......」夏常嵐關掉文件，思索起下一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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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找錯方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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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來這裡是她設想的最壞的可能，如今也算是排除了，或許她應該離開這個後院，去其他地方看看。

「以防萬一，我再幫你找找吧。」林聞再次接過電腦的操作，「嗯？特殊標記......這個文件被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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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應該不是我們的目的，這邊這些是什麼？」夏常嵐思考半晌，這裡的機密並不是最首要的事務，既然打不開，就不要浪費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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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示意林聞點開桌面最角落，一個名字寫著「待追蹤」的資料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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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只有一個pdf檔，打開之後，頁數比起之前的文件，僅僅兩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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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頁是一個年輕的男孩，然而下方備註欄，歸檔時間三十年前，被批註上紅色的「已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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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滾動滾輪，檔案到底，是一位中年女性，歸檔時間同樣是是三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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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婦女，理所當然不會是她要找的人，這照片上的面貌卻越看越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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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面孔、三十年的時光，猜測逐漸成形，夏常嵐手指焦躁地敲擊著滑鼠，發出清脆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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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看夏常嵐久久沒有下一步，林聞傾身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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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吧，我也不確定......況且這份檔案並不能為我們指明她的去向。」夏常嵐重新站直身體，「走吧，這裡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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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聞卻拉住想轉身走掉的夏常嵐。

「等等，這個人的話，我知道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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