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滯留於此 - 六、暗潮

「什麼意思？」她回答地很快。

「讓我猜猜，精神操控、催眠，還是——記憶修改？」禿鷹的身高不比夏常嵐高多少，此時一站一坐的差距讓她更顯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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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不明白這人突然抽什麼風，她說得對，但猜得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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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起來像什麼邪教頭頭嗎？怎麼都猜一些聽起來很操縱人心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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禿鷹那雙鳳眼中，敵意毫不掩飾地刺向夏常嵐，不知道她究竟透過那雙眼睛看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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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呢？你要抓我，把我關起來？」夏常嵐頭都沒抬，斜眼瞪著禿鷹，她的手實在被抓得有點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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禿鷹瞪大雙眼，怒極反笑，整張臉扭曲猙獰：「你，你在這裡打轉，是『催眠師』給你的任務？接近我們，讓我們放下戒心，你好趁虛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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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反手握住禿鷹小臂，用力下壓，禿鷹沒料到她會動手，一時重心不穩，半個人趴上桌子。

「催眠師......你怎麼篤定是他？」幾乎快撞上禿鷹鼻子，夏常嵐眼神平靜，話語吐露一字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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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是他。」驚訝混合憤怒在深黑色瞳孔燃燒，禿鷹同樣沒有迴避，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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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覺得我是？」夏常嵐後知後覺他們靠得太近，鬆開了箝制禿鷹的手，另一人幾乎是瞬間就拉開距離。

「在毒手出沒的地方被發現，沒有記憶，普通的女孩？還剛好長得像大隊長曾經的女兒，這要真是巧合——我寧可相信毒手正直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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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冷笑，兩手一攤：「好好好，我很可疑，你大可以把我關起來，反正我也逃不掉，我什麼都不記得，也什麼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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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是可以逃，但沒必要，暫時沒有必要。

畢竟就連她自己，都沒搞明白現在的她，究竟是以什麼為目標「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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禿鷹面色古怪，對於夏常嵐的坦然，她不是沒有想過，但這其中似乎有什麼不同，讓她原本篤信的猜想出現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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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反正我會一直盯著你，你別想掀起什麼風浪。」禿鷹最後只落下一句不怎麼有威懾力的威脅，就匆忙跑出休息室，背影看起來頗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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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長得像那個大叔的女兒......？」夏常嵐歪著頭，她嗤笑一聲，「要真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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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正的父親可是豬狗不如......他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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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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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原本戲謔的表情一瞬間空白，她正要回想自己是如何被那不是人的老爸折磨，卻驚覺自己無論怎麼想，都沒有辦法在腦中描繪那張臉，越是努力回想，腦筋越是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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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裝失憶裝成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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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難不成她墜地時先撞到腦袋了？怎麼還有失智後遺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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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算了。」那種記憶忘掉或許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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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很快下了決定，不再多想，她抬頭打量休息室，放空片刻，又去吧台幫自己倒了一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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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肥料怎麼樣了，當時情況緊急，自己竟然一下子從小孩變回大人，時間都沒有過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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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也能明顯感受到，那次變回大人的時間極短，而現在她一點能力都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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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為什麼......

不想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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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大的困倦在一切都寧靜下來後，不斷吞噬夏常嵐的意識，腦袋發昏，她乾脆雙手交疊，往桌上一趴，沉沉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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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色龍』先生，告訴我，催眠師在哪裡？」烏鴉隔著厚重的玻璃，對著擴音器質問另一側的變色龍。

變色龍全身上下幾乎都被束縛住，鎖在座椅上，陰狠狠瞪著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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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也不指望你主動告訴我，換個問題，催眠師的真正能力是什麼？」烏鴉換了個姿勢，顯得他更加有壓迫感，他帶有厚繭的手指輕敲桌面，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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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對面依舊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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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空的啊。」烏鴉停下敲擊的手指，輕聲自語，起身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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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這次也沒有嗎？」鳳凰蹲在收容室外面，見烏鴉推門而出，急忙站起，還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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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雖然我們可以大致推測『催眠師』有著控制他人記憶的能力，但始終沒有搞清楚，那究竟是他自身的能力，還是其能力衍伸出的其中一種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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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嘆了一口氣，和鳳凰並肩在狹長的走廊上，白光刺眼，更顯這地下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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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潛入他的影子，讀取了記憶，卻一無所獲，他的記憶只從出現在柏拉百貨開始。」烏鴉捏散指尖一抹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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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的能力還能這麼用？」

「是......來自影子的記憶，相比本人更加破碎難以辨識，但就連影子都沒辦法追溯回更之前的時間。」他輕輕揉起額角，雖然工作量一如既往多到難以消化，最近的疲憊卻像不會消退一樣，越積越多，沉甸甸的在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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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能力也太OP了......對了哥，我來是想告訴你，上面最近又在施壓了，雖然這幾天成果不錯，但他們似乎更加心急一點。」鳳凰跟在烏鴉身邊滔滔不絕，「唉，要不我去把他們辦公室掀了吧，整天就坐在那邊，喊狗一樣把我們調來調去的，還只是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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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眼皮直跳，腦袋裡代辦的事項太多，他沒有回鳳凰的話，沒有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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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烏鴉哥？」鳳凰終於發現烏鴉的異常，「呃，你如果覺得我吵可以直接說......」

「不，沒事，我只是有點累，我會親自去跟上面說明，催眠師終究會被我們抓住，不必太過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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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他也不必為從變色龍那得不到消息而焦慮，畢竟還有身為斷魂枝幹部的毒手和猩猩，就算小嘍囉不行，他們身上總有能挖出來的，就算只是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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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嘆了口氣，稍微放鬆的神經卻在下一刻，被突兀響起的警報再次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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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收容所008室『毒手』、009室『猩猩』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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