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滯留於此 - 十九、樂園（四）

「嗯......我們這裡是比較自由的，支持員工內部自行調解。」娃娃傳出機械音，卯二七警戒地看著夏常嵐手上的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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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我知道了。」夏常嵐沒有多說什麼，很快斷了和機械音的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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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們這裡的人怎麼看丑大哥？」

「大哥他.......保護我們不被其他人欺負的大哥，雖然很多時候對我們很凶，偶爾也會動手，但有人被欺負時，也會出來幫助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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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誰欺負？」夏常嵐納悶，這裡的人看過去都像沒曬到太陽的植物一樣蔫蔫的，怎麼還有精力欺負來欺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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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街的人們，或者那些總搶我們食物的流浪者，丑大哥會收我們蒐集來的物資，我們得到他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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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有人的地方有這些事也不足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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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區的邊境有個姐姐，偶爾會讓我用跑腿換一些吃的，足夠我們上交後再撐幾天。」

夏常嵐皺眉看著眼前這個有點瘦弱的男孩，不足為奇是一回事，這不代表它被容許發生，「但這兩天沒有什麼收穫，奶奶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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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換人了，還需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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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二七緩緩抬頭，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但很快又低下頭去，「他們不承認，他們覺得她用了些小聰明才贏過丑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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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現在換手了，打一次不夠就打第二次，欺負你們的也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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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望著卯二七毛茸茸的頭頂，接下來的路線很明顯了，她沒打算順著催眠師的意思走，伊亞諾說得話也雲裡霧裡，不值得她因此忽視眼前離她更近的現實。

烏鴉抵達的時候，就是斷魂枝存在的最後一刻。

首先不管斷魂枝在進行的是什麼計畫，打亂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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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要出去嗎？」卯二七拉住轉身要往外走的夏常嵐，臉上擔憂難以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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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不是還沒回來？我出去找她。」

夏常嵐拉開門扉，外頭冷空氣灌入，她整個人沐浴在月光之下，讓卯二七看得恍神。

「......謝謝你。」良久，他才低低吐出一句，「奶奶說她要拿『庫存』，應該是往西邊去了。」

「我知道了，你吃晚餐吧，晚點我和奶奶就回來了。」最後一句話落下，夏常嵐蹬上房頂，西邊，和她今天去的「樂園」方向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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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會......

夏常嵐甩甩頭，強迫自己不要多想，乘著傍晚冷得刺骨的風不斷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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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要任務是找到奶奶，其他的都是多餘。

傍晚人們都已經回屋，零星幾個也走得飛快，像在躲避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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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迂迴著跑回樂園，夏常嵐都沒有看見奶奶的身影，蹲在屋頂上，她就著銀色微弱的月光掃過樂園各處，人都進去休息了，除了偶爾掠過的風，沒有一點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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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仔細一看，可以看見有人坐在玻璃門後，好不眼熟，正是之前見過的林聞，他看起來沒什麼精神，但仍不時望望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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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躲開他的視線滿麻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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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還是覺得烏鴉那種帥氣泛用性高的能力好啊，她看過烏鴉變成一灘影子神出鬼沒的樣子，移動速度快，隱匿性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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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嘆了口氣，低頭看見胸前外套因塞了娃娃而鼓起的小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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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為什麼要偷偷摸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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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直接跳到門前，嚇得林聞抖了一下。

「您怎麼來了？」他手忙腳亂地站起，替夏常嵐解開下方鎖上的門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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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恢復運行的自動門，夏常嵐低頭看了眼林聞，不知是不是因為疲憊，他的臉上沒什麼笑容。

「我有東西掉了，回來找找。」夏常嵐掠過林聞，徑直往電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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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聞沉默一會，在夏常嵐按下電梯之前，才再次開口：「顧問大人沒跟您說過，夜晚樂園禁止進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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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瞬間從後腦傳來，夏常嵐猛地轉頭，寒光唰地蹭過臉頰，一絲絲斷線般的紅珠從切口中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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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夏常嵐下意識退後，背脊抵上冰涼的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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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聞手上握著匕首，比握把更短的刀刃從拳頭側邊凸出，看上去像虎頭蜂的尾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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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跟我說，你反應也不需要這麼大吧？」夏常嵐單手微微抓握，準備隨時反擊，她不理解白天時那個憨厚親切的人是怎麼擺出現在這種陰森表情的，倒是能知道，現在她的身份確實是入侵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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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聞沒有多說話，一刀刺了過來，速度快到夏常嵐的身體沒有時間反應。

然而發動靜止點並不需要身體做出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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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色的圓球以她的心臟為中心轉眼擴散，刀尖停滯在她眼前半寸，林聞保持著向前俯衝的姿勢定在原地，夏常嵐得以向旁幾步，遠離那讓她心跳加速的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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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靠......哪有人講話講一半偷襲的......

催眠師那傢伙，這麼重要的事情沒跟她講，等烏鴉到了，她一定要在斷魂枝老巢被掀飛的時候多踹兩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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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說他是被下了什麼精神暗示，才可以展現出完全不同的兩種氣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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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掰開林聞握緊的拳頭，把那底端帶環的刀從他手中拿走，夏常嵐接著開始思考起如何適度地把人打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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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在哪聽過，從後方斜四十五度往脖子上適當敲擊，可以使人暈過去。不過，力量太小打不暈，只要反應夠快，還能再展開一次靜止點，但力量太大的話，自己就要成殺人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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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決定換一個方向，制服不一定要人暈過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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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解下套裝上的腰帶，把林聞的兩隻手掰到背後，重複打了兩個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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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林聞以跪趴的姿勢貼在地面上，自己一隻膝蓋此時壓在他背上，用全身的重量確保對方無法移動，接著她解開靜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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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林聞正要將刀劃上那入侵者的咽喉，下一秒臉已經和冰涼的地面相接，攻守以他從未設想的方式轉換，他掙扎動了動，發現自己無法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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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不然等等該放血的就是你了。」夏常嵐學著林聞的握法，將刀抵在他的臉旁邊，「回答我，這裡有什麼東西，需要你們遮遮掩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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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聞瞥了眼一旁的武器，抿著嘴扭過頭，擺明不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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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手一彎，銳利的刀尖刺破皮膚，劃出一道從耳旁連至嘴角的細長傷口，她沒有刺得很深，血肉的觸感讓她有點牴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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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說，我也可以在這裡解決你，然後自己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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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聞瞥了眼夏常嵐，似乎不為所動。

「現在這裡不是樂園，是重複殺死人類，試圖製造半死人的『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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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在刀尖剛要第二次扎上皮膚時，林聞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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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很好，反正不是什麼好地方，你怎麼突然想開了？」夏常嵐把刀稍稍拿開，壓制力道卻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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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厭倦了，你可以放開我了，我看得出來你根本沒辦法下手。」林聞微微扭動手臂，示意夏常嵐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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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這種狀態我更安心。」雖然這麼說，夏常嵐還是把那把刀扔到遠處，只靠身體重量限制林聞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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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聞輕笑一聲，沒有再提出要求。

「你掉了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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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我來找人，你有看到大概一百五左右，有點駝背的老人嗎？」夏常嵐大概描述了奶奶的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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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人我們這裡很多，你也知道這裡專門收什麼人。」

「身手滿好的老人。」夏常嵐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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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麼說......是有一個，如果你想找她的話，現在就必須放開我了。」林聞歪過頭，認真地看著夏常嵐，「也許會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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