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滯留於此 - 十、間諜？

「全部，寫一萬字檢討。」烏鴉沉著臉，站在幾乎半毀的建築中，四周是躺得凌亂的同仁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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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隊長......」鳳凰還想說點什麼，一旁的膠帶先一步把手捂在他嘴上。

「閉嘴，看點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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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眉頭幾乎蹙在一起。

「給你們兩天，修復這裡，交報告。」咬著牙丟下最後一句命令，他往走廊深處走去，他要檢查是哪裡出了問題，才會讓敵人出逃，夏常嵐被擄走，而自己甚至要對同伴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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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黑影在四周散開，搜查所有可疑事物，突然間，觸及一個貌似人形的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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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啊啊啊！」變色龍被黑影捲起，帶到烏鴉面前，隱身因接觸而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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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面了，可惜，你看起來什麼都不知道。」他隨手把這個可憐的，被自家人遺忘的壞人扔進黑影中，再次抬腳向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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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往後腰探去，想聯絡專員互通情報，才記起身上大多數物品都在戰鬥時毀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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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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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腳下速度加快，往收容所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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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變色龍扔進剩餘還運作的收容室，看了眼監視器，下面的燈閃爍兩下，代表正常運作，負責監視的專員透過室內的喇叭向他傳達先前系統錯誤，導致部分功能損壞，才使斷魂枝有機可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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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錯誤......」烏鴉暗暗記下，回頭看向走廊另一頭，更加明亮的地方，那裡天花板破了一個大洞，連接到他們剛剛所在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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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下心底隱隱的暴躁，烏鴉重新回到地上，一、二樓破損雖嚴重，好在沒有傷害到重要樑柱，因此距離較遠的三樓反而最為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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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滿地亂跑的文件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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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沉默關門，撿起散落一地的紙張，重新分類，歸位到桌上的紙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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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放到其中一疊，他頓了頓，手腕一轉放到辦公桌上，自己則拉過辦公椅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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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屬於已知斷魂枝成員的情報彙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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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昏凌，生前職業內科醫師，死因後腦遭重擊暈倒，溺死於浴缸中，代號『催眠師』，斷魂枝首領，能力推測為精神操控。】

放在最上面的紙張，登記了屬於催眠師的資訊，包括生前一切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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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一頁一頁翻著，直到大約二十幾張的文件都被他看過一遍。

隨後他打開電腦，複製一份檔案，開始打上新的資料，途中切出不少內部資料庫，不斷調出來自各個部門提供的資訊。

搜查範圍縮小再縮小，最終只剩下寥寥幾人的情報還留在螢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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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一開始新增的檔案，手指在鍵盤上靈活遊走，沒多久就打好一份嶄新的資料。

【羅青衍，生前職業銀行職員，下班通勤期間遭酒駕貨車撞擊，傷重不治，代號『遊魂』，能力為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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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列印鍵，辦公室另一頭的影印機開始工作。

「夏常嵐......」想起被附身帶走的女孩，他再次切換畫面，輸入名字，然而，就跟先前吩咐二組的紫外線所調查出的結果一致——查無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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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不可能突然蹦出來的，她報的大概是假名。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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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早就知道夏常嵐不像普通孩子，但檢查結果顯示她的一切生理機能都屬於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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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那個灰白色的空間，屬於更上一層存在的力量，遠遠凌駕於半死人。

他只是很短一瞬察覺，透過黑影，短暫窺見到那難以捕捉的異狀。

或許問題並非來自夏常嵐本身，而是附著於她身上的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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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面色越發凝重，肌肉僵住一般。

雖然他們都說自己對夏常嵐特別偏心，但他自己並不這麼認為，實際上他做的不過是利益交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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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能力的次數越多，他越加控制不住自己暴躁的脾氣，理智像脆弱的玻璃片，蓋在隨時會噴發的火山口上，但跟夏常嵐接觸時，他神奇地發現自己只剩下平靜的情緒，焦躁、憤怒都在一瞬間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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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被帶走，情緒如積壓已久的潮水湧上，他只能強迫自己專注於善後，刻意忽略那些紛雜的，在腦子裡響個不停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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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如何，基於私心，基於其他隊員的想法，他勢必要將夏常嵐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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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由政府直屬成立的半死人應變機構，但他們和斷魂枝的戰力一直都不對等，能抗衡至今，只不過因為身為大隊長的烏鴉能力過強，才足以分攤出更多人手去應對其他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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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幸還是不幸，鳳凰和太陽在不久前「誕生」，雖然經驗上有所不足，好歹潛力巨大，能夠在自己歸塵之前，擔起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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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另一台，擱置在桌面角落，不太引人注意的筆記型電腦，那上面是他們所在區域地圖，畫面跟著地圖中快速移動的小紅點不斷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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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區......」一開始發現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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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的手指緩緩捏緊，指甲嵌入手掌肉。

也許他想錯了，夏常嵐從一開始就是催眠師派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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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查不到的背景、酷似過去女兒的長相，簡直就是催眠師替他精心準備的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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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夏常嵐一直處在監視之下，即使沒有隊員陪同，身上也都會帶著被偷偷放入口袋的定位器，她沒有機會動任何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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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現在的情況下，夏常嵐更像自己派出去的間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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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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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聲不合時宜響起，掐斷烏鴉繁雜的思緒。

「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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禿鷹推開門，滿臉倉促。

「怎麼了？」

「我、我想跟隊長報告一件事......有關夏常嵐的......」禿鷹兩隻手抓著衣襬，眼睛緊盯桌腳，就是不敢對上烏鴉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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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我在聽。」他將紙張交疊，訂書機喀喀兩下，又啪地被放在桌上，烏鴉重新抬頭，等待禿鷹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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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疑他是催眠師派來的間諜......」她越講越小聲。

「為什麼？」烏鴉沒有太多反應，淡淡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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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一開始就很可疑！這可能是針對您的陷阱！」禿鷹急躁起來，音量大了不少。

「我知道，但萬一她只是普通人，就只是巧合呢？我們不能因為毫無根據的猜想就放棄救援。」

「她不可能是普通人！其實我當面問過她，她的反應根本不像普通小孩！」

烏鴉皺起眉頭：「周筱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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禿鷹哽住，她很久沒有聽見隊長直呼她本名了。

「今天發生太多事情了，你先去休息吧。」烏鴉吞下原本責備的話語，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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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板跟在禿鷹低落的腳步後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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