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前都會幻想女生的房間,應該是那種帶有一種粉紅色調的夢幻小天地,尤其是像SASA這麼會讀書的女生,應該是把房間整理得一塵不染。
結果有別於房間外的雅致,房間內比較像是另一個戰場,地板像是被轟炸機炸過,到處都是散落的唱片和書本,桌上還有好幾張被揉成紙球的計算紙和衛生紙,以及沒吃完的早餐三明治。
制服和內衣褲則是凌亂地與棉被在床上作量子糾纏,牆壁也不甘寂寞,除了掛有張家浩的帥照,以及Twins的宣傳海報外,還有一個超大便利貼,上面寫著SASA的座右銘,也是她最常講得一句口頭禪:「誰叫我青春可愛!」。
SASA看到我走了進來,也不害臊,不疾不徐地說:
「柳橙,你有本事在我『閨房』過夜,你就要負責收拾這個『殘局』。」
「所以妳現在不生氣了嗎?」我忍不住偷偷地問。
「你這麼有誠意地義無反顧追上來,我暫時氣就消了,你不要廢話這麼多,我就等著看你怎麼整理,哈。」
「其他東西我可以幫你整理,但妳的貼身用品,我覺得還是妳自己收比較理想吧……」
「怎樣?會怕呀?會怕就好。」
SASA翹著二郎腿,一邊吃著在桌腳旁開封過的蘇打餅乾,一邊看戲。正當我發愁,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我的背後突然傳來溫柔的聲音:
「SASA同學,不好意思,還是我也來幫忙整理好了。」
沒有想到晴雅就站在房間外面,她憔悴地望著我們,感覺有千言萬語想要跟我們述說。SASA此時居然點了點頭,揮手要她進來一起幫忙。
於是我們三個就默默地打掃這個混亂的小天地,晴雅和SASA負責將物品重新歸納,我則負責掃地和倒垃圾,大家各司其職,大約花了沖泡一杯咖啡的時間,就把房間整理得煥然一新,大家看著對方,彼此拍了拍手,不自覺地都笑了起來。此時SASA終於忍不住好奇心,開門見山地問晴雅:
「喂,國中隔壁班同學,妳不是跟我姊姊在一起休息,她怎麼敢放妳一個人到處亂跑。」
「姊姊說我年輕代謝得快,應該一下子就能活蹦亂跳了。而且她有觀察到妳們兩個剛剛在樓下有鬥嘴,我就自告奮勇舉手上來當調停者。」
晴雅勉強地露出一絲微笑說著,SASA哼了一聲說:
「我姊姊真的很雞婆,We are fine,這個不用妳們來操心,反倒是妳,我印象中以前在國中看到妳,都是走文藝少女的那種Style,沒想到妳會上夜店狂歡,這樣真的反差很大,有一種陳綺貞在唱羅百吉歌的感覺。而且妳穿得這樣素,根本不像是要去這種場合的。」
「唉,因為我本來剛上完鋼琴課準備要回家,但一想到難得家裡沒大人,而我們家教又是出名的嚴格,所以就想要趁這個機會放風一下。不過我爸媽都禁止我用手機,所以只能用公共電話打給我的好姊妹配方。」
晴雅一說完,我跟SASA都輕聲驚呼。
「妳說的配方,該不會就是我們班的『九千歲』曾珮芳呀?她可是個爛人耶,以前在我們班都沒人想跟她打交道。」
我一邊說一邊想起以前在國中的陳年往事。晴雅則睜大著水汪汪的眼睛不解地說:
「真的嗎?目前我覺得她還OK阿,由於我們兩個都是同國中,高中又同班同學,所以一下就變成好朋友了。她就提議問我要不要去她男朋友開的小酒館小酌一下,起初我是拒絕的,因為我不會喝酒也不能喝酒,她叫我不要想太多,就當作去聽音樂喝飲料就好了。」
「咦,她不是跟她男朋友分手了,怎麼又死灰復燃了?」我忍不住又插嘴問。
「唉,感情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總而言之,我以為她所謂的小酒館,就是那種可以慵懶地臥在沙發上,聽著樂團表演藍調音樂,以及聽音樂家吹奏薩克斯風。
但到了現場才知道跟我想像得大相逕庭,我才明白我來到的地方,到處都是煙和藥的味道,音響不斷撥放電子音樂,人們不斷地發出原始的狂歡叫聲。而在這種震耳欲聾的感覺之下,讓我才待一會兒,就覺得頭很不舒服。」
晴雅頓了一下又繼續說:
「配方的男友雖然身上刺龍刺鳳,但貴為老闆的他還蠻關心我的。一聽說我不舒服,就去櫃檯拿了一瓶飲料招待我。
柳橙,你也知道我怕男生,但想說既然是配方的朋友,就不好意思拒絕,於是就喝了一點點,不過覺得不合我的胃口就沒繼續喝下去,但此時暈眩的感覺突然風起雲湧,我馬上想要到外面吹吹風,勉強走到了門口就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紅橙黃綠的顏色不斷地在我眼前呼嘯而過,之後就什麼也記不得了……」
「天哪,妳實在是太不懂得保護自己了,現在終於知道人心險惡了吧!」
SASA忍不住又碎碎念,我則出面緩頰:
「晴雅她的家教比較嚴格,從小被管得多,社會歷練比較少,所以可能有點不食人間煙火。」
「所以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小龍女差點被尹志平汙辱,你楊過大俠經過主持正義,這聽起來整個就很『神鵰俠侶』。對了,妳是不是有得罪過曾珮芳,不然她幹嘛沒事要加害妳。」
SASA繼續追問晴雅,晴雅想了一下,搖搖頭說:
「沒有啊,我覺得我們兩個相處得還挺融洽啊,最近還一起報名校刊投稿比賽,她為了這個比賽,非常努力地學習和精進自己,不過最終還是石沉大海,她還因此哭得很慘。身為冠軍的我,秉持勝不驕的精神,還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安慰她呢!」
「白癡喔,她在吃醋妳文筆比她好啦,妳居然還給她擁抱,以她那種小肚雞腸的個性,搞不好她覺得妳在貓哭耗子假慈悲呢。」
SASA似乎突破了盲點,一語道破曾珮芳的陰謀。我也點頭如搗蒜,並附和:
「曾珮芳以前在我們班就很愛告狀,現在一定也是見不得別人好,所以才想要出手要害妳。」
晴雅聽完後低頭默默不語,SASA拍了拍她肩膀說:
「唉呀同學,別難過了,學一次教訓學一次乖啦,好在你遇到我們這種嘴賤心軟的朋友,雖然我和柳橙每次對話聽起來都很嗆,但都是直腸子,妳不用擔心我們會出賣妳喔!」
晴雅此時抬起頭望著SASA,小心翼翼地說:
「SASA同學,你和柳橙之所以對話都很直接,是不是因為你們已經……是老夫老妻了?我在樓下有聽到RARA說你們關係匪淺,所以你們應該已經在一起了,對吧?」
SASA聽完之後居然笑了出來,她轉過頭來直接問我:
「唉呀,柳橙,It’s your turn. 你倒是說說看,我們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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