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風鈴：誰叫我青春可愛 (完結) - (三) 也無風雨但有「晴」

不是每個人都跟嫦娥一樣好命，為了躲避后羿就輕飄飄地逃到月球。假如我有一雙翅膀，可以在中秋節fly into the moon，那我飛的理由，一定是為了逃避我的小表弟們的追趕跑跳碰。

沒想到已經到了2004年的中秋，身為國三生的我居然還是得一肩扛起孩子王的責任，陪這群有天使般臉孔的小惡魔們撒野。我們在姑丈家，依序玩了鬼抓人、一二三木頭人，我精疲力盡，倚靠在陽台的欄杆，望向烤肉架旁，原本還在賞月的大人，都已經進房繼續東家長西家短，現在只剩下一名少女在烤肉架旁邊添加木炭。

「喂！烤肉小妹妹，放下你的烤肉夾，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玩大風吹啊？」

我向她招了招手，但她似乎不理會我的存在，依舊望著肉片沉思。我走過去蹲在旁邊，她那臉龐被頭髮遮住了半邊，而那修長的手指，在黑炭的襯托下更顯得白皙無瑕。

「唉呀，我是你隔壁班同學，請問我有長得這麼幼齒嗎？」

「阿……」

她突然抬起頭，微笑地望著我，害我一時不知所措。

「嘻～你看呆了喔。」

「嗯，對阿，妳的眼睛好炯炯有神喔，害我突然當機了。」

我抓了抓頭，這句話倒是出自肺腑。她那水汪汪的雙眼，在今晚星星照耀下顯得更加迷人，還有她的酒窩像是漩渦，把我的心捲入海底深處。不過她稚氣未脫的神情，加上身材矮小，很容易低估她的年齡。

「你少來了，剛剛還不知道是誰，誤認我是小妹妹？」

那個少女撥了撥頭髮，扮了個鬼臉。

「唉呀人非聖賢，孰能無過，至少我知錯能改。所以大女孩同學，我可以有榮幸知道妳的名字嗎？」

「嘿，我的名字你或許沒聽過，但你應該聽過『雪殤』吧？」

「什麼，原來你就是鼎鼎大名的『雪殤』阿！我們都很想知道妳的廬山真面目，實在是太榮幸可以認識妳了，你是學校的風雲人物耶。」

我很驚訝可以遇到這位校刊上的才女，那位女孩則謙虛地說：

「唉呀，過獎了！只是投了一些文學比賽，受評審青睞而已。」

就在此時，小表弟們卻發現我在這裡納涼，紛紛奔向我這邊，不耐煩地吶喊著：

「柳橙哥哥，柳橙哥哥，我們都在等你耶！快點過來跟我們玩梅花梅花幾月開啦！」

「柳橙同學，他們在那裡等很久了，你再不過去的話，他們鐵定會暴動的。」

那個少女說著，正當我要回應這群小鬼頭時，小表弟們又轉向對那位少女咆哮：

「晴雅姊姊，妳也一起過來玩嗎！」

「我去玩，誰來負責你們的食物阿？」

那位少女兩手一攤，無奈地說。

「那柳橙哥哥你呢？」

「我去玩，誰來負責你們的晴雅姊姊呀？」

話才剛說出口，我立刻就後悔不已。我偷偷地低頭瞄著這位少女，希望這些五四三的言語不會觸怒到她。只見她淡淡的紅暈浮現在那清秀的臉龐，半羞半喜的表情讓人如痴如醉，不過在這尷尬的當下，我還是趕緊轉移話題。

「同學，原來妳叫作晴雅阿？」

「嗯對阿，其實我就住你姑丈家隔壁喔，不過我的朋友都叫我『青芽』，可能是因為我看起來永遠長不大吧。」

「不會呀，這個綽號聽起來很Q呢。」

「哈哈，你的嘴巴真甜，賞你一個黑輪。」

她拿起烤肉夾，夾起了一個甜不辣，不管燙不燙，硬是塞到我的口中。

「喔～天哪，都已經焦掉了啦！」我向晴雅抱怨著。

「阿真的耶，好吧，那算我的錯，懲罰自己也吃一個。」

語畢，她挑起一個小香腸塞進口中。

「這樣不公平啦，你挑得那個香腸焦的面積比較小。」

「男子漢大丈夫，幹嗎那麼斤斤計較，就當作是懲罰你好了，誰叫你剛剛狗嘴吐不出象牙。」

「真的假的，我講了什麼惹姑娘生氣？」

我假裝無辜地回應，晴雅則白了我一眼說：

「哼，當面裝傻。對了你會不會玩九九乘法表，烤肉這方面我不在行，但九九乘法表我可是內行的喔。」

「哈，我小時候有練過心算，才不可能輸給妳。來吧，專業的我來讓你知道，誰才是『九九乘法表』界的扛壩子。

我先開始，九九乘法表呀，九九乘法表阿，五七。」

「三十五，六七。」

「四十二嗎？」我忍不住偷問了一下。

「問了就輸了阿，笨蛋。」

「人家我是新手耶，可以拜託再給我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苦苦哀求，晴雅笑著虧我說：

「那你還說你是內行的，不管怎麼樣，最後結局都是你輸啦，傻瓜。」

「哈，如果我是傻瓜，那妳就是野丫頭了。」

「哼～又在耍嘴皮子。廢話少說，接受我的考驗吧！」

我們兩個一邊烤肉一邊玩著遊戲，此時陽台外面播放著「月亮代表我的心」以及「月亮惹的禍」，晴雅突然相當感慨地表示：

「柳橙同學，你不覺得不管人們對月亮或褒或貶，但月亮始終很勇敢，總是能靜靜地概括承受這一切評論，在中秋節那天，把自己裝扮起來，將皎潔的一面獻給了人們。」

「這樣說起來，我覺得星星也很勇敢喔，雖然在中秋節它們不是主角，但是在這草木無情的季節，充滿肅殺之氣的夜晚，還能排成了一幅幅美麗的神話。」

我回應晴雅，晴雅聽完之後則若有所思，低下頭來喃喃細語：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才能跟月亮星星一樣，能大膽做自己，而不是為爸媽的眼光努力地活著？」

聽到晴雅呢喃，我不解地問：

「晴雅，你在嘀咕什麼呀？什麼活不活，死不死的？」

晴雅搖了搖頭，露出淡淡的微笑說：

「我們的九九乘法表比賽，還沒分出勝負呢！接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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