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得到「SARS」是2003年最可怕的事情,那麼得到「SASA」關注,就是那一年最迷人的祝福,至少在補習班,天真的男同學們內心都是這樣盤算著,當然,身為同班同學的我可不這麼想。
說起SASA這個人,她的本名叫邱盈莎,由於她的偶像是當時香港天團Twins的阿SA,因以為號焉。她是一名很做自己,心直口快,講話像把槍的「小妖女」。
曾經在學校,她穿制服裙翹腳,被男生看光都還不自覺,當時天真的我,好心的從座位最後面,接力式傳紙條到最前面,善意地提醒她要小心走光,沒想到這個舉動,讓傳紙條的同學笑得東倒西歪。下課後,我被她斥責變態,SASA罵說:
「柳橙同學,你下次石門水庫沒拉,我請訓導處廣播,溫馨地提醒你怎麼樣?」
經過這次衝突後,我和SASA在班上就沒有太多的交集,所以在補習班,雖然她就正巧就坐我的左前方,不過我跟她也只有點頭之交。由於她的成績還不錯,最重要的是在補習班那瘋癲的個性也收斂了不少,我不知道是否她有變成「窈窕淑女」,但肯定的是,有很多其他男同學想要「君子好逑」。
由於追求者眾,SASA就制定了一個殘酷的參賽規則,就是當好朋友OK,但是只要是告白被她拒絕,就立刻淘汰,完全沒有敗部復活的機會,她從此就再也不會跟那個人任何交集。所以SASA的隱性追求者雖然絡繹不絕,但大家都不敢告白,反而慫恿其他人去告白,看能不能踩在別人的屍體上過河
直到某一天,補習班來了一個捲髮的試聽生,他坐我後面,在課還沒開始前,傳一張紙條給我,上面寫著:
「同學您好,用笛卡爾座標表示,以我為原點,我是(0,0),你是(0,1),那位(-1,2)的女孩,綁著小馬尾,穿著你們學校的制服,然後每次都被老師稱讚的女生,請問她是你的同學嗎?你們兩個熟不熟阿?」
我看完之後,在紙上用鉛筆回應:
「她的確是我同學,但是我們兩個是『三分熟牛排和五分熟牛排』,彼此不熟,請問你有何貴幹?」
「好喔,你看位置(-2,2),也就是她左手的位置,原座位者已經向前補位了,現在鬧空城,麻煩你可以直搗黃龍,佔據(-2,2)的位置,幫我打聽一下她嗎?」
「既然你有那麼好的機會,為什麼不是你自己來,偏要我來代打?」
我沒好氣地直接轉頭跟他嗆聲,覺得他實在太莫名其妙。
「拜託啦!大哥,和那麼迷人的美女聊天,你也不吃虧,你就好人做到底,幫我一次行不行?那就包,在,你,身,上了!」
他話一說完,我還來不及拒絕,他就站了起來,拿著我的包包,朝SASA左方的座位丟了過去。
而SASA似乎被我們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從書本中抬起頭來。我只好硬著頭皮,移動到SASA的左邊,坐下後就開口說:
「邱同學,不好意思,我的抽屜裡有蟑螂,所以妳願意讓我坐你旁邊嗎?」
我胡說八道,把捲髮哥的祖宗八代問候一百遍。而SASA瞥了我一眼,笑著問:
「哈哈,那你又知道我的抽屜沒有老鼠嗎?」
「妳騙人,要不然讓專業的我來幫忙抓老鼠,怎麼樣?」
我話還沒說完,就白目地把手往抽屜裡探囊取寶。本來只是想開個玩笑,沒想到還真的被我摸到一塊軟綿綿的東西。
「哇勒,原來還真的有東西,不過這應該不是老鼠吧,感覺有翅膀,我猜應該是個飛禽動物。」
我忍不住好奇把它拿出來一探究竟,結果竟然是塊已經開封的女性生理用品,SASA瞬間滿臉通紅,在眾目睽睽之下,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她惱怒地從黑板拿了一條白色粉筆,在我們兩人座位上畫了一道白色的線,然後遞給我一張紙。
「這是我們之間『互不侵犯』的條約,請你蓋章簽名,以後這條白色的線,就是我們之間的楚漢邊界了。」
SASA冷冷地說,我還不知死活地問她:
「那如果我的右手五指,不幸來個大軍壓境呢?」
「你放心,如果『它們』來拜訪我國,我也一定不會虧待它們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順手把玩起了美工刀,然後不斷地磨擦桌子的邊緣。
那天的上半堂課,我們兩人彼此形同陌路。但是到了下半堂課,SASA因為生理期不舒服,在桌上趴著不能起,臉頰的紅暈搭配額頭的汗水,像是朵嬌豔的玫瑰枯萎,我想要拯救那脆弱的生命,卻怕上面的刺會讓我遍體鱗傷。
不過身為同班同學,總不能見死不救,不然太沒有江湖道義了。於是我趁上廁所之際,偷溜出去超商,買了巧克力和熱紅豆湯。
而「貼心」的我還怕太燙,先喝了一口確認溫度後,再偷偷地塞到了她的抽屜裡。SASA喝了之後,身子就暖起來了,瞬間我們兩人之間的柏林圍牆也倒塌了。
到了中餐時間,SASA將她便當裡的香菇,一股腦兒丟到我的餐盒。
「我對菇類過敏,你可以幫我解決掉嗎?」
「哈,原來SASA竟然如此看重我,把我當垃圾筒看待。」
我假裝生氣地說著。
「哼,少臭美自己是垃圾桶了,其實應該說你是ㄆㄨㄣ桶才對。」
「那妳有聽過一句話嗎?人生就像一桶ㄆㄨㄣ,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口吃得是什麼?」
「哈哈,聽起來好噁,但又好有人生智慧喔。」
SASA捧腹大笑地說。
「其實,你是想要利用我,讓其他補習班男生誤以為妳已經死會了吧?」
「哼~不要自作多情了,ㄆㄨㄣ桶,請繼續吃你的香菇吧。」
結果這一整天,我都再也不敢和仰慕SASA的捲髮哥講任何話,以免被他嫌「包在你身上」變成「抱在你身上」。
而我沒有想到這個頑皮的舉動,讓我的心頭被開了一槍,從此這朵帶刺的玫瑰,將伴隨我一同在人生旅途裡,剪不斷,理還亂。
ns216.73.217.54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