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靈燈第三部—獨山玉城樓 - 番外篇《照見我者》（晨軒）第十七篇：涼亭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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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會夢到那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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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眼前一片黑暗。

撲鼻而來的是濃郁的血腥味伴隨著泥土香氣，兩者聞著衝突，但久了卻又慢慢融合自己大腦可以接受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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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感官觸覺與嗅覺，都會讓他覺得自己醒來了，卻又像在夢裡，在夢裡卻又像是醒來的不真實感，就像在迷宮裡，沒辦法逃脫出來，一直繞著⋯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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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死，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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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抬頭看著四周圍，耳裡似乎還迴盪著那些男孩的哭聲與怨恨，他試著用手撐起地面爬起來，卻發現自己一點力氣也沒有，試了幾次之後，他終於站了起來，下半身的粘膩慢慢流了下來，撕裂的疼痛不斷刺激著自己的大腦，腳步不穩的往前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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噁心、羞恥、罪惡與責怪等，無數個負面情緒與念頭在腦海裡揮之不去，不知走了多久，他終於回到自己的房間，這條路上，管家們看見自己，就像看到鬼一樣驚叫出聲，閃得老遠，他沒有時間理會那些人，他累了，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什麼事都不用想、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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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夢中，他躺在一片翠綠柔軟的草地上，微風徐徐拂過，青草伴隨泥土的香氣撲鼻而來，霎那間，身上的疼痛慢慢淡了下來，人似乎變得有精神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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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睜開眼，看到一個黑髮男子對自己笑了一下。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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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一驚，身體下意識彈了起來，血液循環來不及供應上來，覺得有些頭暈而蹙起眉頭。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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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名男子也沒有特別在意他的反應，隨意坐到自己身旁，等到頭不暈之後，他抬頭仔細觀察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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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有著一雙好看的大杏眼，卻帶了淡淡的清冷，若不是剛才對自己笑的樣子看起來有幾分和善，他第一眼見到對方，一定打從心底覺得對方難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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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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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鎮玄，你手上這把靈符扇是我的，他真正的名字是無相鎮靈扇。

繆鎮玄指了他手上握著的暗紅色扇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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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所以這把扇不是顧家的？

這麼一問，繆鎮玄的臉上出現一絲難以言喻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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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幫我保管的。

——無相鎮靈扇喜歡你純淨的氣息，它聽到你想活下去的願，才主動出手救了你⋯，孩子，想要讓繆景瀾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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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

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說出口。

他要繆景瀾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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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鎮玄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勾起嘴角，然後點了頭。

——好，不枉費你擁有鎮靈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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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露出疑惑的眼神。

——鎮靈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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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現在開始，我會教你如何使用無相鎮靈扇，還有你身上的鎮靈骨⋯，只要你答應了，就沒有回頭路，也不能反悔，這樣你還要繼續下去嗎？

繆鎮玄沒有回答他鎮靈骨的問題，而是轉移話題，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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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死過一次的人，就算下地獄，我也要去。

只要能讓繆景瀾付出代價，他什麼都願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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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鎮玄笑了一下。

——好，不過不是你下地獄，是繆景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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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耳邊突然響起一陣清脆響亮的鐘聲。

繆子軒的意識瞬間被扯了回來，身體晃了一下，有股墜落感，讓他猛地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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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雙眼，已是夜晚，外頭月光柔和灑進客房內，安神香舒服的味道輕輕傳入鼻息間，房間陳設讓他覺得有些陌生，一陣細微的呼吸聲傳進耳裡，轉頭一看，黎琛就躺在椅子上睡得安穩，不知道夢到什麼好吃的，嘴巴還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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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意會過來自己還在顧家。

他們才剛輪流為顧家人修復靈力，官若華、慕無憂也過來幫忙，而擅長廚藝的步景雲則是去準備熱騰騰的湯品為大家填填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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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喝足後，官蘇荷讓他和黎琛先休息一下，等會再來替換，沒想到小睡一下就做了之前常做的夢，夢境的墜落感還讓他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著，他深呼吸一口氣，試著慢慢平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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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枕頭邊的手機螢幕亮了起來，繆子軒轉頭去看，是顧小妧傳來的訊息，他拿起手機點開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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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空嗎？找你說說話，涼亭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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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微微蹙起眉頭，顧小妧這傢伙雖然靈力恢復很快，但現在也已經半夜十二點多快一點，半夜不睡覺要找自己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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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估計是這次顧家遭到襲擊，她有些挫折吧⋯

繆子軒嘆了口氣，下床喝了口水，拿起手機就過去顧小妧傳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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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去的路上，他還順便回了吳雨晨的消息。

留在顧家過夜這件事，他第一個通知吳雨晨，吳雨晨也明白自己，簡單回了句自己小心，別太累了，回來給你做點好吃的，讓他心裡頓時充滿了溫暖，他知道有人在家裡等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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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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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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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妧坐在石椅上，臉上還有一絲疲憊與蒼白，她聽到腳步聲便抬頭看向繆子軒，勾起淡淡的嘴角，隨意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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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抱歉，這麼晚還叫你過來。」

她的聲音很輕，看得出來精神才剛恢復不久，帶了點倦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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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坐到她旁邊的位置，他不喜歡與別人太接近，還刻意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怎麼了？⋯沒人跟妳談心阿。」

他故意以調侃語氣說話，緩和寂靜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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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妧笑了一下，「嗯，封主想跟我聊，但我跟她不熟，也不知道要講什麼⋯」

她說到一半，停頓一會，繆子軒只是靜靜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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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

「⋯這次謝謝你，若不是你，顧家可能救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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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語氣很輕，繆子軒注意到顧小妧那雙漂亮的眼睛慢慢紅了起來，眼神中充滿懊悔，他懂對方的心情。

「顧小妧，最該謝的人，不是我，是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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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句話說出時，顧小妧轉過來露出不解的眼神看著繆子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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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點了頭，

「若不是妳發出白靈符，我們也不會知道顧家出事，因為妳的白靈符，官蘇荷才能快速下判斷出封主令，讓各門家前來幫忙⋯，所以是妳自己救了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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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句話深深擊中顧小妧的內心，淚水瞬間奪眶而出，她伸出手捂住嘴，忍不住痛哭失聲，

「⋯我真的好害怕，顧家結界被破壞、大家被繆景瀾傷得遍體鱗傷，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是多麼無能，我連保護自己，保護家人的力量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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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微勾起嘴角，他伸出手拍了拍顧小妧的肩膀，

「沒事的，幸虧妳白靈符發的即時，顧家人才沒傷亡慘重，別太苛責自己。」

他的語氣很溫柔，因為自己淋過雨，所以他願意為對方撐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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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那就好。」

顧小妧深呼吸一口氣，平復自己起伏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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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手帕。」

繆子軒從口袋裡掏出一條手帕給顧小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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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有帶，那是你擦過的，我才不要。」

顧小妧露出嫌棄的眼神拒絕繆子軒，然後從口袋內拿出手帕擦著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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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白了眼，「我有洗乾淨晾乾好不好⋯，而且這是步風吟的帕子，很難得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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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妧無語的撇了他一眼，沈默一會，才緩緩開口，

「繆子軒，升靈鎮是不是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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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先是看了顧小妧，意會到對方話中的意思，他笑了一下，微微仰頭，

「很難哦，最後一關是所有印主互相比拼，無論是妳的熟人或者素不相識的人，都得拼出高下，只要不出人命，打成重傷也沒關係，這樣妳還想要升嗎？」

他轉過頭看向對方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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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顧小妧沈默不語，眉頭微蹙，繆子軒也沒有多說話，他明白並不是所有人都適合升靈鎮，要升靈鎮，首先就要強化心理素質，簡單來說，就是不能有太多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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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代十三門晉升靈鎮者極為少數，尤其女子更是難上加難，官蘇荷能在一群男人中脫穎而出，成為靈鎮已經是非常不容易的事，當初繆清妍頂多到印主，就沒有再晉升，但也因為有官蘇荷成為先例，現在十三門也陸陸續續有女子願意成為古物封印師，接受嚴苛的訓練，一步步往上晉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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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我一直止步不前，有一天當家倒下，爺爺走了，那誰來保護顧家呢⋯。」

顧小妧扯開一抹苦笑，她離開顧家太久了，這幾年回來才發現顧家已經不是當年全盛時期的模樣，現在的人都有自己的打算，鮮少有人願意從小接受古物封印培訓，她看著爺爺與當家都很努力守護顧家的一切，也想著為這個培訓自己一切的家，盡點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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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靜靜的聽著顧小妧說話，他明白對方的想法，只是以他自己二十歲成為靈鎮的經驗判斷，顧小妧要成為靈鎮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保守估計快的話七八年，慢的話，至少要十年以上，對比下來，有著繆家血脈的顧沐恩還比較有機會晉升，但也不是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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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話，他不知該如何跟顧小妧說，深怕自己說錯話，傷了對方的心，官蘇荷這傢伙就不好好想怎麼跟顧小妧聊天⋯，非得讓人跑來跟自己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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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先有能力保護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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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繆子軒不知如何開口時，官蘇荷出現了，她的眼神雖然有一絲疲憊，但絲毫不影響給人的氣勢感，字字句句都直擊對方脆弱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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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妧臉色微微一變，繆子軒看了顧小妧，又看了官蘇荷一眼，場面頓時變得有些尷尬，官蘇荷的確平易近人，但僅限於不是古物封印師的時候，只要牽扯上古物封印、十三門，她就會變得一板一眼，這點步風吟身為她的徒弟頗有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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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蘇荷⋯⋯」

繆子軒一開口，官蘇荷的眼神就看了過來，讓他瞬間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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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還沒解開心封就這般心軟，解開後不就什麼破事都攬在自己身上嗎？⋯⋯，顧小妧，誰來保護顧家不是重點，重點是妳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妳怎麼能保護顧家，並不是每一次我和繆子軒都能馬上趕過來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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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蘇荷嘆了口氣，

「靈鎮的鎮試很難嗎？對，很難，光前三關就刷掉一半的人，不是死，就是精神崩潰、靈識受損，一輩子都不能在正常生活，你們都以為靈鎮只是一般晉升考試，但鎮試是把你逼到極限，還能穩住不受影響，通過層層考驗，最後才能成為靈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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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他不敢跟妳說的事，我來說，以妳現在的狀況，要升靈鎮，保守估計最快七八年，最晚十年以上，別把什麼保護顧家、保護家人這些聖母心態都攬在自己身上，妳要有本事保護自己，再來談這些事，認清自己的無能，才會知道自己要怎麼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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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妧被官蘇荷唸的抬不起頭，繆子軒也不好意思插嘴，官蘇荷一針見血的訓話雖然讓人聽得很不舒服，但這也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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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路就看你們怎麼決定，我也不想多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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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蘇荷無奈的哼了口氣，看向繆子軒，給了他一個眼神，

「繆子軒，還坐在那裡幹嘛，時間到了，不準時換崗還讓我來找人，活膩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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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官蘇荷離開，繆子軒也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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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段路後，繆子軒轉過頭去看涼亭的方向，顧小妧的身影仍然在涼亭內，繆子軒緩緩嘆了口氣，他看向官蘇荷。

「我知道妳是為了顧小妧好，但會不會太直接了點⋯，畢竟顧家才剛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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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蘇荷停下腳步，繆子軒差點來不及煞車撞上她，幸好他趕緊抓了個距離，一抬頭就對上官蘇荷有些不耐煩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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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你是不是忘記自己是怎樣活下來了？」

官蘇荷一句話讓繆子軒瞬間閉嘴，她無奈的嘆了口氣，沈默了一會，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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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物封印師不是孩子過家家的遊戲，只要一秒遲疑就會送命，不只一個人死，而是整個小隊都會被害死，他們沒經歷過艱難的任務，沒遇過像繆景瀾那種喪盡天良的人，都以為只是簡單封印古物就結束了⋯⋯，你對顧小妧心軟，是在害她，不是幫她，你安慰她的那些話，在當下會讓她好過，但不會讓她變強，不會讓她認清事實。」

她的語氣堅定而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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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無法反駁，他和官蘇荷都是向死而生的人，他明白官蘇荷的考量，也理解官蘇荷為什麼會說出這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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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若一開始直接劈頭指責，她就會一直陷入自責的情緒，顧小妧和妳我不一樣，心理素質沒那麼強，需要緩著點，我們之間沒有誰對誰錯，官蘇荷⋯，妳也會有這麼一刻吧？希望有人可以告訴自己已經做得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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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蘇荷看著他沈默了一會，又嘆了口氣，原本激動的情緒也冷靜下來不少。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對顧小妧說這些話嗎？⋯在顧小妧走不出自責情緒時，顧沐恩直接過來找我，他說想要變強，不管靈鎮訓練的過程多辛苦，他都願意接受，這就是他和顧小妧的差別，而顧小妧聽到靈鎮鎮試的實況，她還想著有沒有其他溫和的路可以走，除了顧小妧，顧家有幾位鎮靈師也有這樣想法，這樣設下的結界，難怪繆景瀾一攻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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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微蹙起眉頭，他沒想到顧家幾位鎮靈師也有這樣的想法，也難怪官蘇荷會這麼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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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是我沒先了解狀況。」

他低頭道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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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官蘇荷揮揮手，「唉，算了算了，十三門整頓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解決，之後還有我們忙的時候，你先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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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可是妳不是讓我來換崗⋯⋯」

繆子軒露出疑惑的眼神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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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步風吟處理的差不多了，剩下也有紐家當家善後，他們姐弟倆挺有實力的，幫了我們不少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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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愣了一下，

「紐家？他們不是在西藏嗎？」

這麼快就趕到天目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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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琛來的時候有聯絡他們，算是做後盾，顧家出事的時候，他們剛到杭州，後續善後才這麼快趕到。」

官蘇荷微勾起嘴角。

「好了好了，先去休息吧，⋯喔，對了，解開心封這件事，我覺得在官家大院處理會比較好，顧家這裡氣場還在修復，不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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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點了頭，「好，就聽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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